《约定》衣始

14、终

　　多年后，方砚秋兑现了他的承诺。他已经是沃在华东的执行董事，他有车、有房、有名、有利。当然也有女人，要什么样的都有。可是有资格站在他身边的永远是那个其貌不扬的丫头，身世背景也简单的务须动手脚，近乎空白。这样的她，站在方砚秋身边，连一片绿叶都不够资格。所有人都百思不得其解，只有那丫头知道，她之所以有幸能站在这么耀眼的他身边，全是因为她年年供在那座无字碑前的一朵花。
　　那年清明她因为家中有急事而晚上了山。到的时候已经有两个男人站在了那里，两人的肩头俱已湿了一大片，想来时间不会短。她捧着一路摘来的野花，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她也怕若他们呢再耗下去，太阳要是落了山，山中的雾气会更重，到时候下山就是件危险的事了，可不下山又不行，因为山中有狼。吴钺回头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个焦急的傻姑娘。
　　白夏是个乡野丫头，村上的汉子因为长久体力活大多魁梧，可也粗狂的很。村头老张家的二儿子因为读过几年书，长得倒是能比其他人要白些，已经是他们村上拔尖的人了。可在这个男人面前，只怕什么也不是了。精瘦的身子蕴藏着说不出的力量，丹凤眼上挑，随意一眨便是电力十足，薄而小的唇在挺拔的鼻子下面笑着。阿娘说有这种唇的人大多薄情。他的手也是修长、白皙的，掸去野花上不堪重负的露水。
　　“你今年来得比往年有些晚啊！”小丫头除了发傻已经不知道能做什么了。吴钺内心有些触动，久违的触动。她本想去摸摸那丫头，可自己双手已沾满了露水。山之迷雾是仅次于天之无根的圣洁之水，是否也能净化她这双手？
　　白夏看着这越来越偏的日头，小跑着上去把花放下。她原本只是想向身边的人道别，如果可以再问问他是否知道葬在这里的人是谁，阿娘说无名无姓的人只能做孤魂野鬼，死后还不得超生。她在那所谓的水中已受尽了磨难。原本姣好的容颜虚浮一片，没有名字也没有无法画像。她告诫过自己只看了一眼，阿娘说未出嫁的女孩子盯着男人看就是□□。
　　阿娘，我好像真成坏女人了。
　　难怪刚刚看到他们站在一起，白夏不忍打扰。他们分明就是一阴一阳、一日一月，刚刚那位是黑暗中的精灵，充满魅惑；这位就是太阳来的使者，播散梵音。
　　“小夏”“小夏”是阿娘见她迟迟不回去，放心不下来找她了。这个人一直站着，也没有要和她谈话的意思。她没有道别，也没有必要道别，她怕打扰了他的沉思。可天越来越黑了，山中的石头因为长年的雾气已长了好些青苔，湿湿滑滑的，白夏手忙脚乱地想稳住自己的身形，滚落的碎石也起了不小的声响。身后有人扶住了宁夏。
　　“你叫什么名字？”
　　“白夏。”
　　“白~夏~呵呵！”扶着白夏的那人牵上了她的手。温厚的手掌因为主人吸入了山中的寒气而冰冷，可正是这双手牢牢地握着她在前面带路。以往就算是好日头的时候她走得也磕磕绊绊的一条路，这回她走得很稳很顺。
　　入夜了，起风了，林中，谁在叹息？

作者有话说

　　今天同样双更，明天可以算个番外。还有部分番外视情况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