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reality

2、第 2 章

　　第一章

　　明宗二十九年

　　夏日渐长，翠微楼外竹影重重，风送还一丝清凉。

　　我，元公主已年芳十六，住在这儿的只有我与母亲，还有侍画。

　　母亲把我从塌上叫醒，给我梳了个“丫”髻。与平时一样，我从侍画那拿了一块点心，就跑到竹林里挖芦竹。

　　日子一成不变，除了我在长大。每晚我都与母亲同眠，听她讲当年进宫的故事。我的母亲如云世代生意人家，专供皇家采办瓷器。母亲是那一带有名的美人，当年父皇就是听人说起母亲的美丽，才叫专人以礼聘进宫的。第二天就加封德妃，因前朝贵妃当权，是以后世都不立贵妃，德妃就是次于皇后的妃子。父皇年岁已大，却膝下无子女，当母亲把怀孕的事告诉父皇时，他流泪了。母亲的记忆深处一直留有那几滴清泪，住在翠竹楼十六年，每每想起，还是一脸的红晕。后来，父皇请法院禅师进宫为母亲祈福，就有了禅师的预言。

　　当我挖完足够吃的芦竹回来时，翠微楼外突然从地下冒出许多人来，有男有女，他们都叫我“元公主”

　　走进房门，一抬头就看见母亲和一个上了年级的老人在说话，母亲的眼睛红红的，一块手绢还不住擦着眼睛，老人在她耳边细语，不知说什么。
　　“妈妈”我颤声叫道，一双大眼咕噜噜地转着，猜着老人的身份。

　　母亲一听，收起丝绢，换作一个微笑，道：“元儿，这是你父皇，快来见见。”

　　我有一丝疑惑，原来父皇这么老了，想着，上前行一俯礼，

　　老人看到我有激动万分，道：“元儿都这么大了，跟你母亲一样美。好，好”说着又是一行泪水。

　　见两人还要说着什么，我忙找了一个借口退了出来，将篮中的芦竹交与侍画。自己又走进竹林里，想着他们会说些什么悄悄话。

　　大约一柱香的功夫，侍画来寻我，说是德妃有事。

　　再走进屋里，父皇已走，母亲坐在塌上发呆，见我进来，泪水又下来了。

　　“元儿，你我住在这翠竹楼里已经十六年了，本以为没有机会再见你父皇了，谁知今天不但见了，还、还、、、、、、、、、、、、、、”母亲跟哽住了，“元儿，为什么你不是男儿身呢？”

　　自我懂事以来，母亲从未说过恨我是女儿身之说，我迷惑，不知所以然

　　“奈落国已经繁华百年了，物有盛必有败。想来到头了。”说着竟晕死过去。侍画和我慌了手脚。我使劲掐人中，侍画在一旁打扇，好不易醒来，又是哭泣不止。别无他法，只能把母亲扶上床，让她休息。

　　“出什么事了吗？父皇来说了什么，母亲这样不像是高兴。”我对侍画说

　　侍画道：“公主，想开点，有时候坏事并不一定都是坏的，还是等德妃娘娘醒了跟你说吧。”

　　侍画逃也似得走了，廊下只剩下不知所云的我。

　　第二天我知道的事情的真象。

　　奈落国建国已入，早已享惯太平。东边有一国，名云暮，国人环海为居，以鱼为食，历来与奈落有商业往来，原本也相安无事，谁知，国王莫惜因病仙逝，太子莫柳影继位。这位新王自称有先祖之智，为使国人安居乐业，派使节出使奈落，谁知奈落太子不知是云暮使节，当街争一歌妓，一不小心，致使节一命呜呼。

　　两国举朝哗然，云暮出兵讨伐，奈落节节败退。为保国与太子，众臣商议，“合亲”，为使云暮休战，所嫁之女必是皇族公主，且身份高贵，皇后无子。于是然，德妃之女，帝之长公主，元公主就是不二人选。

　　晌午过后，父皇身边的一等大太监明何公公到来，并带来了一道圣旨，说的是，德妃乃长公主之母，身份高贵，现迁居回含璋殿。

　　说完就一阵风也似得走了。侍画收拾着东西，而我则移步入紫竹林，想着我将面对的事实。远嫁，并没有什么，可是要离开母亲和侍画，这两个傍我十六年的亲人。回来是一种奢望，历朝历代有多少远嫁的公主回来过，休争只是一时，当烽火再起，难保我不是第一个祭旗的人。都说女子无用，做不得大事。但这种合亲求保之事，却又落入女子头上。当朝文臣武将之多，却寄予一女子。是男子无用还是女子无用呢？

　　迷然中，软轿已抬我进入含璋殿大门，早有殿内女官相迎，我们一行三人进入殿内西厢，我出生的地方，侍儿还在摆放古董，母亲望了会儿，道：“还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说着，回头对我道：“元儿，这是你出生的地方，今后你就住在这儿吧，也不知能住多久”，咽然之声又起。侍画也别过头去。

　　“妈妈，别这样，说不定我还会回来的，我们还可以再见见，只要我活着，我一定回来看你”我安慰着，但安慰之语连我都无法说服。

　　“是呀，是要活着，想想以前你在翠微楼内挖芦竹，挖了那么多，但第二年还不是有许多生长出来，是的，元儿，你要好好活着，别挂心妈妈，你父皇会对妈妈好的。”越说越不成调，最后只能以眼神望着我。

　　“妈妈，不说了，我先看看这殿长得什么样儿，一会就找您吃晚饭”我蹦跳出来，心中却难免酸楚。

　　含璋殿内外被我翻了个遍，许多东西是新鲜的，回廊也多，一个转弯，我就不知道在哪了。就在这七拐八转的当儿，我发现含璋殿中心，有一湖，湖中建有一屋，像是用竹子建成的，上面挂满纱缦，在风中飘零。

　　心中一动，忙唤来船娘，划向湖中小屋。

　　踏在竹阶上，发出声声翠响，长长的走廊飘满纱缦，让人想起仙境。

　　屋内摆设全是竹子做成的，散发着清香。我一时好奇，手也没停下，这摸摸那那看看，却在看到正中香台时，手猛然停下。香台上有点点血迹，年代已久，已变成黑色，上有一本书，书名已被血所污，不知叫什么。旁有一玛瑙琏珠，血红血红的，让人心惊。四周竹声魑魅，纱缦遮去艳阳。我手一抖，转身就跑，找到船娘，一呼噜回到西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