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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同桌情深 不知是否 ...

  •   不知是否因为G大学校类型特殊,学校军训占了一个月,接着大一第一学期就这么糊里糊涂结束了。正当柳啼晓握着电话跟林夕抱怨说学校社团每天让她忙到连哭的时间都没的同时,G大这边的社团生活却还没怎么开始,直到这学期开学才陆续开始招新。
      “老六,姐好不爽!”林夕的声音确实听着很不爽,“想去的几个社团都只招公安专业的,像什么危机谈判、推理研究、破案侦查……”
      柳啼晓边听着这些普通大学几乎无涉及的专业一边联想并想象着,如此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专业,听起来都有趣。
      林夕向来跟一般女孩子不一样,除了广泛涉猎各种书籍之外,还喜欢各种充满悬疑逻辑性的事物。高中那会儿桌面柜子再加座位底下都摆满了各种侦探小说,那时候跟柳啼晓聊起找丈夫找怎样的人,她毫不犹豫地引用了阿加莎的经典之言:“找丈夫要找考古行业的,你越老,他越喜欢。”因为阿加莎的丈夫是考古专家,比阿加莎小十岁,但是非常恩爱。
      “这是专业歧视吗?那些社团都很适合你呀!”柳啼晓心里替同桌抱不平,高三的暑假就就知道林夕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写了两本侦探小说,一直想要欣赏一番林夕却认为文笔还太稚嫩,现在仅供自己参考。
      “能走后门吗?”柳啼晓半开玩笑道。
      “哎,别提了。下次放假我们要出来大吃几顿,老六,姐好想你。”林夕那头声音有些失落,一般这时候她是在操场上竞走中。
      “好。轮到我请你了,总是吃你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柳啼晓说得没错,林夕在很多方面都总是付出的比她对她付出得多。初二以前柳啼晓一直就读于一所偏贵族的私立学校,并非因为家庭条件优越,而是当时成绩不够优秀。虽然从小在C市长大,但是那时候户口并没有迁到C市所以上不了公立学校。因为初三开学前自己主动联系X中的老师要求转学,考试后得到学校领导的应允才得以在最关键的初三转学到X中的。
      柳啼晓是在转学到X中的第一天就注意到了啼晓的,四楼女生厕所门口。
      在陌生的教室心不在焉地听着课,下课习惯性地跑厕所,因为在门口可以看到天空,一下课就跑出去走廊看天空发呆算是她的习惯。
      眼前的女孩五官端正,身材有些胖,戴着黑框眼镜,脸上没什么血色,目光冷漠地走出厕所快步地走回五班,一看就跟身边的女孩不同,是个外省来的转学生,成绩很优秀。林夕向来眼光准确,第一次见到她就留意到她了。那是她第一次遇见柳啼晓。
      往后的日子经常会与她碰面,一直到高中竟然还同校,高一下学期同时被分进了学校文科重点班,同班又同宿舍共同生活了一年半,两人的关系却如初见一般,点头之交。每次见到她都是一样的神情,就像世界再喧闹,也听不到声响影响不到她。冷漠,这是柳啼晓对林夕的印象。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高三后竟然与她这般形影不离。
      她们就读的B城高级中学算是C市一所水平中等偏上的高中,因为教育局政策,学校不得不在高三即将来临之前将所有重点班打散对全校学生进行平行分班。柳啼晓和林夕被分在了同一个班,因为之前同宿舍又同班,成为同桌算是理所当然的事。
      为了提高升学率,B城高级中学要求班级同桌之前最好贯彻优势互补原则,因为班主任偏爱照顾,刚好林夕啼晓两个人也算是半吊子的“优势互补”了,就继续安安稳稳地坐在一起天天说说笑笑。林夕算是年级文科班的尖子生之一,数学好得让人嫉妒,其他成绩也都非常不错。不过,上天也是公平的,看到她的英语成绩,柳啼晓心里就平衡多了。
      刚好这么多学科中柳啼晓也就英语比林夕优秀,不过从小到大学英语全凭语感,平时碰到很多自己蒙对林夕却做错的题,一要她解释还是答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也正是因为如此,她的英语成绩偶尔也像股票一样,涨跌不稳定。
      “今天的家庭作业是课课练九十八页到一百页,今晚交。”勾出老师布置的作业范围。柳啼晓哭丧着脸,又是她最怕的数列。她的数学成绩和林夕的英语成绩差不多,连及格的念想都奢望。分班后一周学校进行了一次摸底考试,数学试卷发下来,同桌二人成绩一个天一个地。林夕拿过柳啼晓的数学试卷帮她分析扣分原因,发现后面三个大题大都空荡荡的。
      “这种数列题其实是很基础的,高二的时候就学了的啊,这种分不该丢的。”
      柳啼晓小声地解释道:“我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后面的大题基本不做的,不是我不想做,是我真的都不会......函数啊数列啊这些东西我实在是看不懂。”
      接着林夕拿着自己堪称完美的答案跟柳啼晓一步步分析解题思路与步骤,讲了半天发现同桌两眼呆滞,这才心服口服地信了她是真的都不会。真不知道老师讲课的时候她灵魂出窍跑到哪国了,这么简单的东西怎么就是一窍不通?
      从那以后的日子柳啼晓可就每天都不好过了,谁叫她亲爱的同桌这么好心呢?除了每天老师布置的数学作业外,林夕还会特地为柳啼晓布置一定的作业,一般选一些非常经典的题目让她完成,过后还要检查并帮她讲解哪里错了。
      平时能把老师布置的作业做完就不错了的柳啼晓一下子就不适应这么繁重的任务了,想着偷偷懒没想到林夕还真是像严师一般每天检查她的数学作业。有时候也纳闷,都高三这个节骨眼了,大家都只为自己,都想着怎么多学点赶上别人,她怎么就每天这么有闲情逸致地督促我呢?
      林夕的数学非常优秀,一到晚自习总会有同学跑过来找她借作业,要么是把她的作业当做标准答案借鉴比较,要么是跟她讨论自己哪里不对,还有什么方法更简便。她也总是非常大方地借出自己的作业,耐心地给同学讲解答案,热心地帮助同学。
      旁边的柳啼晓啃着笔头半天都写不出一个字来,倒也试着找她借数学作业,没想到她想都没想就说了句:“不行,不借,自己写。”
      “可是我真的不会啊,自己写也写不出啊!”柳啼晓心里一阵委屈,直到高三她才头一次因为学习感到心情格外难过。
      “你先自己想自己完成,不懂再来问我。”
      “为什么你宁愿借给他们都不借给我啊?”她就是爱钻牛角尖,心里不服,那时的她任性得根本看不到别的用意。
      “因为我不用对他们负责。”
      这确实是林夕的回答,其实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对她这么照顾,刚开始还对她没什么好感的。
      柳啼晓终于不闹不心里不平衡了,轻轻地“嗯”了声转过身继续做题,心里感动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临时恶补数学是件非常痛苦的事情,尤其是对于柳啼晓这样反应迟钝、逻辑紊乱的人来说。高三上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在林夕的监督下完成作业的,看着题目半天无能为力是常有的事,有时候甚至是含着眼泪做出题的。而一旁的林夕要么是悠哉地吃着零食幸灾乐祸地看着她被函数数列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样子,要么是看着各种悬疑推理的小说,不慌不忙,一点也没有高三的感觉。
      在数学上的进步还是比较明显的,从及格线以外到几乎都会及格甚至考到个中偏上的成绩,都多亏了柳啼晓教导有方,柳啼晓也变得不那么排斥数学了。
      至于林夕,万事俱备,只欠英语。妈妈已经为她联系好了C市著名外国语学校中学的资深教师,每个周末还要搭一个多钟的公交赶去上辅导课,课外辅导贵得吓人,两小时一节课,每节三百多。一个学期过去,也不见得提升了多少,所以学习这种事还真不能太依赖什么课外名师辅导,关键还是得自己啃书。
      同桌久了,两人了解也越来越全面深入。林夕绝对如她外貌给人的感觉一样,总之是个不好对付欺负不了的家伙,天蝎座的女生,要真比起心眼肯定是别人吃亏。
      柳啼晓是一月出生的,因为平时都过农历生日,十六岁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是射手座,后来看了摩羯座各种人格分析觉得也就矛盾这点性格特征与自己是吻合的。连她自己都不好定义自己是个怎样的人,说单纯也单纯,说头脑简单也简单,说她好欺负倒不是,心里腹黑得很。柳啼晓的外表倒是典型的乖乖女,整天对人呵呵呵笑也没见她生过气,话也不多比较安静,感觉好欺负。
      当同桌二人说起觉得对方是怎样的人时,林夕一口咬定柳啼晓是个“坏人”。
      “有的人的坏是一看就能感觉得到的,但是还有些人的坏是需要长期相处观察才能察觉到的。你属于后者。”
      别人都说柳啼晓是个老实老好人,唯独林夕火眼金睛看穿了她本性,两位“臭味相投”的人倒是乐呵在一起了,不但没有什么明争暗斗耍心眼,反倒是诚心相处了。不过柳啼晓觉得,虽然自己经常有些歪点子念头,不过绝对不及林夕三分之一的。同桌期间,每一天几乎都是很开心的。
      谈起理想,柳啼晓满口豪言壮志:“等哪天我若能发挥自己聪明才智,我一定要做一名像马克思、牛顿、伽利略之类的伟人,在人类文化中作出重要的贡献。”
      “哦?有理想,不错啊!”
      “不为别的,只因为想到有一天我死了我也能像他们一样能够折磨一代又一代的人,让他们背我写的东西,啃我扯得像天书一样抽象的书本我就开心。那样我可能在土里幸灾乐祸地笑着……我就是典型的死了都不让别人活的人!或者是不能让别人好好活!既能被称为伟人流芳百世,又能折磨一代又一代的孩子们,让他们走过和我一样苦逼的读书岁月。哈哈哈哈哈!”柳啼晓是相当得意又幽默地吐出这番话的,此乃此神人的真实心声,完全能够看出这是个多么奇葩的人。
      除了学习上的帮助外,除去周末回家那天以外,每个周末李敬萍都会开一个半钟的车送好吃的给林夕。各种美味的饭菜,卤鸡、鹅肉、靓汤……因为林夕喜欢跟同学分享,所以李敬萍总是带很多很多过来让她跟同学一起吃。柳啼晓算是蹭了林夕一年的美食了,再加上高三暑假又吃了她不少,吃运一直不错。
      所以,也不好意思再吃她的了。
      高中的最后一年总是那么令人难忘,枯燥的三点一线模式,潜不见尽头的题海,每天洗脑似的督促与考试。那时就像生活在高墙内一样,每两个星期回一次家,放半天假,越过了校门就像进了个城堡似的监狱,天天望着高墙外的世界,不知道这样循环痛苦的生活何时才是尽头。
      盼着又抗拒着,矛盾着,高考如期而至。
      高考情况有喜有忧,这个最终审核的分数像是一张致命的标签,将原本都平等的同学一下子分了类。
      是重点大学,二本大学还是专科……
      是直接升学还是复读……
      柳啼晓考出了高中生涯中最理想的成绩,而林夕却仅比她高出了两分。当年G省数学高考卷是出了名的难,平时林夕就是靠着数学跟一般同学拉开二十到四十分的差距,数学一直是她得意自信的学科。考场上执着于一道题耽误了后面题目,一百五十分的试卷,只考了104分。
      等放学过后,原本喧闹的课室终于喧闹下来了,夏天傍晚的夕阳洒进桌椅凌乱的课室,柳啼晓一直坐在同桌旁边,耐心地给一旁沉默流泪的林夕递纸巾擦眼泪。安慰别人这种事她是不擅长的,平日里损起人来伶牙俐齿,这下倒是乱了手脚。
      让她哭吧,数学,那可一直是她的骄傲。
      高考结束的那个夏天,除了高考成绩以外,其他一切都是快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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