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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序
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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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一个神话传说。冥王Hades爱上美丽的精灵Menthe,冥王的妻子Persephone十分嫉妒。为了使冥王忘记Menthe,Persephone将她变成了一株不起眼的小草,长在路边任人踩踏。可是Menthe变成小草以后,身上却拥有了一股令人舒服的清凉迷人的芬芳,越被摧折踩踏就越浓烈。虽然变成了小草,却被越来越多的人喜爱。人们把这种草叫Mentha——薄荷。
薄荷,味甘甜,清爽沁人心脾。一种平淡却令人充满希望的花。芳香从每一个毛孔渗进肌肤,通透身体里每一个细胞。空间里弥漫着幸福的味道,让那些曾经失去过的人得到一丝安慰,所以薄荷的花语是“愿与你再次相逢”和“再爱我一次”。
01.
再次见面,已经是差不多一年以后的事情了。
没了打闹的孩子,十二月外出活动的人变得十分稀少。冬日总是给人一种倦怠的情绪,漫不经心地梳理着头发,就着面包喝下一口热牛奶暖暖身子。时常路过的校道上火红的树叶已经开始泛黄,失去养分掉落了下来。仿佛在这样的季节不可以太大声说话,音量必须放得很轻。外乡读书的人赶在初冬前就踏上了回归故土的旅程,随着火车驶过一道道铁轨。
与七濑遥在路口分别后,橘真琴拎着笨重的行李朝自己家走去。身上穿着的带绒毛料的黑色长款棉风衣是母亲给自己挑选的,脖子上围着一条卡其色格子的围巾。为了避免冻僵,拎着行李的双手带着黑色的毛线手套。那是前不久在学校商店买的,给遥也买了一双蓝色的。他还另外给遥买了一顶深蓝色条纹的毛线帽子,觉得那很适合遥,又能够保暖。但是自己就算了,毕竟感觉自己的长相不太适合戴帽子。
冬天因为厚实的着装并不能像夏天一样自在地呼吸,身上的行李更是加剧了这一种症状。橘真琴一面哈着白气,抖动了一下手上的行李放松臂膀。虽然很疲惫,但是想到马上可以回到一个学期没有见面的家中,情绪异常地高涨。
在离橘家还有二十五米的时候,发现了家门前一个穿着白色羽绒背心的身影,背心里面是紫色的毛线衣。那人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凝视着自己家的房子。感觉到有人逐渐靠近的气息,那人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看清楚是谁,立马皱起眉头,“嘁”了一声,就拔腿跑开了。
“喂,凛!”真琴也看清了是谁,本能地拎着行李奔跑起来以后才发觉自己的体力已经快要到极限。他露出了一个苦恼的表情,毕竟还坐了一天的火车。可是,将近一年没有消息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是在自己家门口,怎么想也不能就此放弃。于是真琴把行李猛地丢在家门口,一个转身就大步奔跑起来了。
“喂……凛……”真琴一面跑一面剧烈地喘气,“等一下啊我说——”
忽的刮起一阵轻风,前面人的停下了脚步,旁边泥土里的小草随风肆意地晃动着单薄的身躯。真琴忍不住扶着膝盖大口调整起呼吸,哈出的热气迷蒙了整个脸庞。
“哟,还好么?”凛转过身来问候到。比起一年前,他五官的棱角似乎要更明朗些了。语气尽管还是跟从前一样高傲,但是眼角流露出的神色却要莫名地柔和许多。
“为什么……”真琴一面喘气一面说,“不敲门……”里面穿着贴身的毛衣,不能很好迅速调整呼吸的样子。
凛稍微面露难色,刚回国的这几天每天都往这里跑一次这种丢人的事情自己怎么好意思说出来,“切,我只是偶尔路过看了一下。”
冬日的天空仍旧是淡蓝的色泽,漂浮的云朵也总是有着不同的排列。电线杆上是一排偶尔扑腾下翅膀的小鸟,看着稀少的人群寂寞地叫唤个不停。或许再过些时日,就连这番景象也见不到了吧。
虽然担心被自己丢在家门前的行李,但还是跟着凛一直走着。几乎无声地穿过了沿海公路的隧道,最后在一个有长椅的地方并排坐了下来。两人默契地眺望着不远处辽阔的大海,听着海浪声和海鸥盘旋的叫声,感觉时间仿佛已经被遗忘得太久。
“要是凛夏天回来就好了。”冬天没有办法在海里游泳,真琴稍显遗憾地说到。
“已经……不怕海水了?”凛侧过脑袋望向他。
“诶?也不是……”真琴总觉得,要是自己一个人的话,还是不敢在海里游的。
柔软细小的沙子很容易就让鞋子陷了进去,一面轻轻地揉搓着沙滩,一面思考着如何进行对话,但似乎比想象中要困难。就这么沉默良久,斟酌着到底哪句话合适,从哪个问题开始比较好,真琴轻轻地开口到。
“凛的头发,好像变长了呢……”真琴用温和的眼神注视着散落在凛肩部的头发。
“嗯……好像是呢。”凛也跟着真琴的目光顺势瞟了一眼自己的发末。
确实,在回国前一直忙着训练,连理发的事情都忘记了,想着也快过年了,不如就等那时候再剪吧。所以,就这么着头发比之前长了不少。
往来车子的声音在后方响起,呼啸而过带起一阵风。凛放在口袋里的手指拼命戳着布料,沉默了良久终于决定将肚子里的话吐了出来。
“真琴……对不起。”似乎是酝酿了许久的情绪,说出来才感觉到肺腑里五味杂陈。
“诶,为什么?”道歉的来由真琴不清楚,反倒弄得自己也有点慌张。
“对真琴做了过分的事情,一直没有脸见真琴。”凛的背微微弓着,低垂的发丝遮住了凛的大半边侧脸,牙齿微微有些抽动。让真琴不禁想到了那个时候身体颤动的他。
“但你还是不自觉地来到我家门口了。”真琴微笑着说到。
凛一愣,这样的话,一点都不像旁边这个家伙说出来的。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在捉弄对方,但是真琴也学坏了啊。凛不禁想到。这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呢?同时他又觉得对方的语气带有一丝得意,仿佛是自己的把柄被他牢牢掌握了一样。虽然很不甘心,但他的身体还是给出了应有的反应。先是心率骤然上升,接下来脖子根部也开始泛热。该死的围巾,害得热量没有办法散发。凛内心抱怨到。就像是突然喝了一杯热可可一样。
看着凛的反应,真琴先是“噗嗤”一笑,接着流露出抱歉的神情说到,“我啊……也有对不起凛的事呢。”他的视线游离到脚边的沙子,然后又抬起头来望向碧蓝的天空,茶色的眸子给人如同喝了一杯热茶的温暖,“那个时候,我推开了凛……对不起。”
凛难以置信地睁大了双眼,他很清楚真琴在说什么。那个时候,在遥家中的厨房,自己亲吻了他,但那实际上还算不上是亲吻,只不过是嘴唇轻轻碰了碰罢了。但是,真琴带着惊恐的表情地推开自己,确实让自己的内心受到了伤害。那样的伤害致使自己一整个夏天都不敢再同他们见面,后来和真琴发生关系的时候也不敢和他接吻。他了解他的厌恶,他害怕他像看脏东西一样的眼神看自己。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真琴会为了这件事情而向自己道歉。然而正当他打算为真琴的道歉而稍微窃喜一下的时候,对方下一句话却说到。
“秋天的时候,我吻了遥……”
好像无数的爆竹在耳边炸响,等自己回过神来身体已经朝海边冲出去了。凛在岸边脱掉了运动鞋,手开始不听使唤地拽着袜子。他想要冷静下来,他想要到海里去。是啊是啊,自己不在时候,真琴终于出轨了啊。什么把自己当成遥好了,所以他就开始真的忍不住要去对真正的遥下手了啊。他气急败坏地一手扔掉了白色羽绒背心,立刻就被扬起的沙粒沾染了。
“冷静点,凛!听我说。”真琴慌忙跑到他身边一面拽着他的胳膊,一面用右手抖着刚从沙滩上捡起的羽绒背心,试图强行给凛套上。
凛企图挣脱他,露出尖锐的牙齿嘶吼到“放开我!”但是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体会到体格大小的重要性。无论平时真琴多么温柔多么好欺负好了,强行拽着自己的力气还真是大得可以。但是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就炸毛了呢,越想越觉得羞愧,就越没有办法冷静下来了。
“遥的大学离我很近,那时候我去他学校的图书馆找他!”真琴大喊着说到。在这海浪声与海鸟声交杂的地方,凛还在暴走,他只有采取这样的说话方式,“他靠在玻璃窗那里,我就偷偷吻了他。因为啊,你之前一直说我喜欢遥,我也很困扰自己究竟是不是喜欢遥!但是啊,立马就被拒绝了呢。比起我推开你,遥他只是坐在位置上,淡淡地望向别处说到他不喜欢这样。但是比起被青梅竹马拒绝的难受,我却是先想到了凛那个时候的心情!”
听到这,凛终于不再剧烈地挣扎了。沉默的瞬间,只听到海浪无休止拍岸的声音。颤动的身体紧贴着真琴,不知怎么变成被对方双手环抱着的状态了。
不久,真琴柔和的腔调又重新在耳边响起,“那一刻,我突然体会到了凛被我推开的心情。我在想,如果那时候有好好传达,而不是那样拒绝了凛,或许凛就不会避开我们,或许在凛走之前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见面。那个冬天也能够好好温暖凛……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我好后悔……”
“我一直喜欢真琴呢。”岸边的海风拂动着凛柔软的发丝,被自己喜欢的人抱在怀里道歉,感觉什么都可以很好地说出来,“以前见到真琴的时候就觉得你很会照顾人。连遥那种性格的家伙,你都可以很好地相处。接力赛的事情,也帮了我许多。一直以来,无论心情多么焦躁好了,仿佛只要跟真琴在一起,就可以平静下来。真正开始喜欢上真琴,大概是那次遥生病,你靠在旁边解决生理需求的时候吧。我突然着迷了,英文有个单词叫Enchanted,大概就是那个意思。”颤抖的声音好不容易变得平静,但仿佛想到什么似的,又开始颤抖起来,“可是在真琴的眼中,却从来只有一个人。他的自由泳很漂亮,目光没有办法不注视,这点我是知道的。但自从单恋上真琴以后,我就在想,真琴啊,哪怕就看我一眼……”
“凛。”真琴突然打断了凛颤抖的声音,站在凛的面前目不转睛地望着他说到,“要……交往看看吗?”
凛微微抬头就可以看到真琴灿烂的微笑,足以和阳光媲美的笑容让人感觉很虚幻。凛突然感觉到不知所措,踩着沙石的脚踝渐渐失去了温度。他蹲下身子抖落了袜子和鞋子里黏上的沙子,一屁股坐在沙滩上穿起鞋袜来。
“要是拒绝的话也可以。”真琴用手指挠了挠脸颊,“毕竟我也拒绝过凛一次嘛。所以就算是扯平啦,嘻嘻。”
“怎么可能会拒绝……”凛用并不高昂的语调说到,“呐,我说真琴。你……”是纯粹觉得愧疚才说和自己交往看看的吧。这种,和自己的感情是不一样的。真琴喜欢眼睛大大的,无论是遥还是可爱的女生。凛感到无法将这种复杂的情绪说出,只有把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给吞了回去,“不可能会拒绝啦,笨蛋。”凛咬着牙说到。
“是吗?真是太好了……”真琴露出一个舒心的微笑,“我还想着,是不是因为等假期快结束的时候,凛就要离开这里去澳洲,所以会被拒绝呢。”
原来真琴也会感到不安啊,不过他本身就是这种容易担心的性格。假期结束,那时候这边还很冷,澳洲也仍旧是艳阳天,之后又要开始很长时间见不到面了。然后真琴呢,他还会一如既往陪伴在遥身边。交往,这又算什么呢。为什么自己又要接受这么残酷的事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