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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从未走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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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天曜带着女朋友到了医院。
北野薰儿跟着男朋友来接受治疗。
长达一个小时的催眠,北野薰儿的状态一直很好,最后安安静静地睡着了,杜泽心里的大石头也终于可以落地了。
角落里的裴天曜从始看到终,自然也窥见了杜泽的异样,打个手势来到门外,开门见山直问:“杜医生,有什么问题吗?”
“一切正常。”
“那刚刚?”是怎么回事?
“催眠进行到这个阶段是至关重要的,薰儿小姐稍有不配合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甚至会加重病情,好在你就在她身边,她的情绪很稳定。”
“薰儿醒来之后会怎么样?”
“基本上该忘的都忘得差不多了,再加一次的巩固,问题不大。”
“如果她问起她的爸爸妈妈,我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很棘手。
“放心,她不会的。”
“怎么讲?”
“这就要用到心理暗示了,就好比一个苹果,你把它吃进肚子它自然就没了,而你不会傻傻地追问它为什么不见了、又去了哪里。同样的道理,我暗示给薰儿小姐她的父母、亲人都已经不在了,也让她平和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她不会再追问父母是怎么过世的。”
那就好。
裴天曜放心了,他不忍薰儿再经历一次撕心裂肺的痛苦,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另外,裴少爷,有一点你要明白,催眠本身就是一种‘潜意识的封闭’,这段回忆始终存在于人的潜意识里,若是日后某个催眠师给予暗示还是可以唤醒的,并且,如果将来遭遇了什么重大刺激或是变故,这段回忆也可能被重新记起。”
重大刺激或变故?裴天曜冷冷一笑,永远都不可能!
薰儿被他归入保护的羽翼之下,他绝不允许这种意外的发生。
杜泽又泛起沧桑的眼神,看着裴天曜欲言又止:“裴少爷,有些话我身为外人的不方便多嘴,但作为一名医生,我不得不说。”
“请讲。”
“催眠固然可以令人忘记一些不好的过去,但这只是懦弱的逃避,治标不治本。薰儿小姐现在还年幼,无法承受那样的打击,但将来最好是让她勇敢地面对现实,战胜恐惧,这才是对她最好的治疗与负责。”
“我明白。”裴天曜记在心里,但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眼下,他只希望薰儿快乐。
按照杜泽的建议,裴天曜当天下午寻了个借口出门了,只留北野薰儿一个人在家。
实际上他一直躲在地下仓库,透过隐形摄像头观察着薰儿的一举一动,稍有差池,他会第一时间冲上去,安慰惊慌失措的宝贝。
不过这种情况并没有发生,北野薰儿的表现与平时无异。
这貌似是一个不错的开始,裴天曜一通电话打给杜泽,说明了这边的情况。
杜泽也很欣慰:“家是一个人倍感亲切与依恋的地方,接下来裴少爷要尝试着让薰儿小姐独自置身于陌生的环境,可以先从她报的那个暑假补习班做起。”
第二天的补习课,裴天曜把北野薰儿送到教室门口,叮嘱道:“薰儿,我有事要离开一会儿,自己一个人在这,好吗?”
意外的消息打了北野薰儿一个措手不及,她往教室里瞧了瞧,又回头看看裴天曜,不甘不愿地答应了:“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的,等薰儿下课了我就来接薰儿回家。”裴天曜安慰着宝贝的不安。
“那好吧,可是……你要快点儿回来哦。”北野薰儿索要保证。
“好,快进去吧。”
北野薰儿撇撇嘴,一步三回头地进了教室:“一定要快点回来哦。”再一次叮嘱。
“一定的,小猴子保证。”
直到可人儿的小身板消失不见了,裴天曜这才放下挥舞告别的胳膊,转身时正好看到了林韦任——北野薰儿这一班的数学讲师,也是林梓轩的叔叔。
上次争风吃醋事件发生以后,林梓轩借着他叔叔的特殊关系从黑名单上躲过一劫,不过另外一个家伙可就倒霉了,被逼无奈转去了另一家补习班。
也许是遭到了家里人的告诫,林梓轩自那之后收敛了很多,但很次看到北野薰儿,还是会害羞地低头,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明眼人一看就明白那其中的道道,但都聪明地不作议论,因为,林家的后台,惹不起;那北野薰儿身后的裴天曜,更加惹不起。
“裴先生请放心,我会留意北野同学的情况的。”林韦任友善一笑,漏出一排整齐的白牙。暂且抛开裴天曜的身份不谈,单凭他家那小侄子喜欢北野薰儿,他就应该倾力相助,所以于公于私,他都当仁不让。
“谢谢。”裴天曜似乎看穿了林韦任的小算盘,心里冷哼。等薰儿的情况稳定了,他就带她换一家补习班,那个林梓轩,休想染指他的宝贝!
“举手之劳而已,不必客气。”林韦任看看时间,抱歉道,“我先进去了,裴先生再见。”
长长的走廊,裴天曜藏在不起眼的角落竖起耳朵直听教室内的动静,一旦薰儿出现了状况,他就立刻冲进去。若非在人家的教室安装摄像头忒不厚道了,否则他真有这样的打算。
课间休息的时候,裴天曜躲到了楼下休息室。
林韦任推门进来,很有自觉地汇报情况:“北野同学表现很好,而且她还很聪明,我在课堂上提了一个问题,她第一个报出的答案。”
“嗯。”裴天曜不再言语,他一直都知道薰儿很聪明,这点无需经由别人的嘴来证实。
“不知北野同学平时都喜欢做什么?”林韦任开始为小侄子打探内幕情报。
……裴天曜不吭声,他才不会傻得告诉情敌薰儿的喜好。
“呃……那北野同学喜欢什么小动物?”林韦任再接再厉。
……裴天曜秉承“沉默是金”的良训。
“她喜欢什么颜色?红色?绿色?黄色……”林韦任百折不饶。
……裴天曜不鸟他。
林韦任郁闷了,虽然他们林家比不上唐氏集团那样的跨国大企业,但好歹也算是名门望族,难道裴天曜看不上他们家梓轩?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林韦任纠结了,该怎么办才好呢?
其实林韦任也跟盛英杰犯了同样的错误,误认为北野薰儿是唐氏总裁收养的千金,如果能跟唐氏集团攀上亲家,那他们林家可谓是受益匪浅,更上一层楼……
“铃铃铃——”的上课声响起,时间不等人,林韦任带着满心的纠结和算计,不甘不愿地迈步朝教室走去。
嗯,还是让梓轩加把劲把北野薰儿那小美女拿下好了。
对,就这么办!
终于挨完了两节课,备受摧残的孩子们冲出教室,尽情玩闹。
中国的教育制度就是这样,繁重的课业压得孩子们喘不过气来,逮着机会就会撒欢放纵,发泄压力。
北野薰儿睁着乌黑漂亮的宝石般的眼睛巡视一圈,不见熟悉的身影,小嘴一嘟,不高兴了。
等啊等,等啊等,等到走廊里静悄悄的,还是不见裴天曜那人。
走过来,走过去,低头往楼下瞧瞧,转头往楼梯口看看,没人。
打开书包,掏出一盒牛奶,边喝边等,时间从指间悄悄的溜走。
撕开一袋饼干,犒劳犒劳可怜的小肚肚,嘎嘣儿嘎嘣儿的脆响回荡着整个寂静的走廊。
还是没人……
北野薰儿怒了,坏人小猴子,说话不算数,不要理他啦!
“薰儿。”
躲在暗处的裴天曜终于舍得出来了,背着双手来到可人儿面前。
他已经偷偷观察很久了,他的薰儿果然没叫他失望,在走廊那么多人当中也不见害怕紧张,独自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这里也没有哭泣恐慌。
他的薰儿,忽然就一夜之间长大了。
裴天曜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滋味,酸酸涩涩的,酥酥麻麻的,有一股想哭的冲动。
成长,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你怎么才来?”北野薰儿嘟着小嘴抱怨。
“生气了?”明知故问。
“说好下课就来接我的,你迟到了。”不满的数落那人的罪行。
“跑了很远给薰儿买了一支棒棒糖,所以来晚了。”裴天曜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棒棒糖!北野薰儿眼睛一眯,怒气全消:“哪儿呢?哪儿呢?”
裴天曜从背后拽出两根棒棒糖,成功地哄了小白兔开心:
“嗯……原谅你了!”小白兔吃人嘴短,给开了绿灯。
车内,弥漫着舒缓的轻音乐,引得人昏昏欲睡。
也许是上课累着了,也许是吃饱了无聊,小白兔脑袋一歪,靠在身边人肩膀上睡着了。
裴天曜脱下外套搭在宝贝的小身板上,给了她一个温柔的午安吻。
8月15号,北野薰儿的最后一次心理治疗。
杜泽听完裴天曜的讲述,欣慰地笑了,不过指出了一个问题:“补习班大都是小孩子们,他们没什么危险性与攻击性,接下来——”
“我明白。”裴天曜一点就通,接下来他会带薰儿去人多的地方,让她真正的融入这个社会。
满满当当一整天的行程,裴天曜都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打发掉北野薰儿,留她一个人面对陌生的世界。
超市。
“薰儿,那边有个人好像是我朋友,我过去打声招呼,你自己先逛,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好。”
游乐场。
“薰儿,我去趟洗手间。”
“那我在这等你。”
餐厅。
“薰儿,我出去接个电话,一会儿就回来。”
“嗯。”
……
黄昏的地平线,大手牵小手,相携漫步。
“小猴子今天好奇怪。”
“有么?”
裴天曜笑而不语。
薰儿,宁愿等你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发现,
其实,我一直在你身边,从未走远……
迎面走来一对老夫妇,缓缓迈步,一步一步,和谐却不知疲倦,他们和热恋时一样,手挽着手,只是满脸的皱纹在风中颤动,只是满头的银发在风中呼应。
他们蹒跚的脚步早不如以前的健步如飞,但他们脸上依然挂着微笑,甜蜜、幸福的微笑,笑过了人生的种种磨难,笑过了生活的事事煎熬,笑过了世间的百态艰辛,最后笑在这夕阳映照的黄昏美景之中。
薰儿,就想这么陪着你,直到天荒地老,直到海枯石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