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日子》莫洛者

6、第 6 章

　　回到家中，越想越不对味，越琢磨越难过。

　　赵千华也是有脾气的，她很不想看见那一家四口，不，是五口！你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凭什么要割我的肝脏呀！我长得那么像圣母么？

　　她不声不响的回家，买了火车票，当天晚上就踏上了南下的火车，去了周庄，游了西湖，还去布达拉宫看了看，回来的路上还转道去了趟九寨沟，其实她还想去云南看看的，时间不够，要开学了，只得不情不愿的坐上了回程的飞机，其实这份工作对于赵千华而言就是用来打发时间的，哎，算了，放寒假的时候再出来吧。

　　关于捐肝这回事，赵千华不愿意多想，她只想安安稳稳的上班，卖菜，过日子，嗯，以后假期里也多出去走走，她没有父母也长了这么大了，以后没有父母也能照样过日子，谁离了谁不能活呢。

　　嗯，她的亲姐姐离了她的肝脏好像真的不能活！

　　生父母来找过她几次，好声好气的请求，狂打亲情牌，低声下气的哀求，巨额金钱的诱惑，严词训斥她不顾骨肉亲情……，几番下来，敌方火力太猛，赵千华几乎抵挡不住的时候，爸爸来了！

　　赵千华有些激动，爸爸从未这样和颜悦色过。

　　“华华！”爸爸得唤声有些生涩。

　　赵千华一时间颇有些受宠若惊，之后又是欣喜若狂，她就知道爸爸还是疼她的，以前只是太爱妈妈了，对她有些误会而已！她有爸爸了！她赵千华也有疼她的爸爸了！

　　赵千华有些酸涩带着哽咽，那声在心里叫了千百遍的爸爸就要脱口而出，却碰上爸爸递过来的一张银行卡，是工行卡，赵千华心里隐隐有些猜测，忙忙推回去，“那些钱就当孝敬爸爸了……况且，我还有钱。”她得卡里十几万呢，就是按月给爸爸生活费都不怕，她有梅居，只要勤快点，挣钱一点都不愁。
　　爸爸好像没有听见赵千华说什么一样，执意把银行卡塞进赵千华手里，避开赵千华疑惑的眼神说到：“卡里存了四百万，五十万是我给你的，这些年也没有好好照顾你，这钱是我的一点心意”说着用手势阻止赵千华要插进来的话，继续说道：“另外三百万是你生父母补偿你的，这种事也不能全怪他们，毕竟谁也不想的，最苦的就是你们两个小的，我们两方父母也都谈过你和静静的事，你们就当有两对父母就行，也别钻牛角尖了，另外那五十万是静静这些年攒下的零用钱，是给你的见面礼，上次见面她还有些接受不了，说是怠慢了你，让你见谅。

　　华华，你知道的，我们做父母的，不管有几个孩子，哪个都连着心呢，没有不疼的，你爸妈他们也是被你姐姐的病急昏头了，再加上静静从小娇生惯养，毕竟生恩不如养恩大，一时接受不了，也正常，他们多花了些心思在她身上，可这并不代表他们不爱你，你在他们的心里跟他们亲生女儿是一样的，你们只是刚刚相认有点生疏而已，时间长了也就亲近了，你也别闹小脾气，这人命关天的大事，可错不得一丁半点……\\\"

　　“爸爸！”赵千华听到人命关天四个字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她打断了爸爸的话，直接问他：“是你的女儿要你来的么？”

　　“咳~那个，华华，你知道的，你妈妈宁可丢掉性命也要生下静静，我这些年也没照顾过她，你妈妈泉下有知，也会怪我吧！

　　华华，那毕竟是你亲姐姐，静静一个跟她没血缘的都急的不行，你就救救她吧，那好歹是一条生命呢，别过了，又得后悔……”

　　“呵呵……”赵钱华觉得这世界怎么就这么好笑呢？她也真够冷血的，自己的亲姐姐都不救，反而让别人拿着钱来求她救自己的亲姐姐！她的肝脏值四百万呢！呵呵，真是笑死她了！

　　赵千华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抹干了脸上笑出来的眼泪，她只说了一句话：“既然这是你想要的，那我就答应你，明天我在医院等你们！就这样吧！”

　　说完，她头也不会的走了，那张存着四百万的工行卡就掉在他的脚边，四百万呢！

　　肝脏移植手术很成功！应该是成功的吧，赵千华轻飘飘的飘在走廊上空，看着养父母一家三口喜极而泣，抱作一团，那个病床上插着一堆管子电线的亲姐姐应该有救了吧，那她呢？像她这样飘荡在医院的走廊里算怎么回事？

　　肯定不是活人！那她是鬼魂么？

　　“对！你现在是一个幽魂，七天之后就有阴差来接引你回地府上册去了！”

　　赵千华闻声扭头一看，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你能看见我？”她这一整天都在人群里穿来穿去，这可是第一个能看见她的人呢。

　　“当然，老夫可是神仙，别说你这一缕幽魂，这世道上有什么是老夫看不到的？”老头子得意洋洋的说道。

　　赵千华心思一转，满脸不屑的说道：“看见我这个鬼有什么好得意的？是个鬼就能看到！”

　　“鬼算什么东西能跟老夫比？”被捧惯了的老头子被明晃晃的鄙视的口不择言。

　　被人当面辱骂，就算是个鬼也忍不下这口气吧？赵千华，新鬼一枚自然也不会给这老头子好脸，冷哼了一声，扭头不理他，要骂人，赵千华不行，一句不会！只会一样，不理他！

　　老头子见这新鬼恼了，忙说好话，忒有些能屈能伸了：“我说你这女娃娃，还真生气了啊？老头子我不会说话，你可莫恼！你得过了头七才算是鬼呢！”意思就是刚才他骂的不是东西的东西还得等上七天才算她一份呢！

　　赵千华气结,越发的不理他了，她就不信，一个神仙要没事能来找她这算不得鬼的幽魂闲聊！额，前提得是这老头子是真的神仙，而不是一个无所事事的老鬼！

　　赵千华扭过头来，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对面的老头，没看出来哪像神仙了，头上没光环，背后也没长翅膀，除了他能踩在地上以外，周围来来往往的人一样看不见他！这个该死的老鬼！

　　赵千华这一天里，在医院别的没见，除了人就见鬼了！形形色色的，什么鬼都有！这会又来个骗子鬼！真够全乎的！

　　“骗子！”赵千华低骂了一句，扭头不再理他！

　　老头子好似被人揭了老底一样，红了老脸，好一阵子才压下脸上的羞意，神色如常的转过赵千华面前，接着说道：“小丫头，你以后想干啥？说来听听，说不定老夫能帮你个小忙呢！”话音里的诱惑意味十分浓重，赵千华想忽视都忽视不了，这死老头，打什么坏主意呢？

　　“真的吗？那我想回自己的身体里去 ！”赵千华满脸感激地看着老头子，眼睛里的期盼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老头子眼角不着痕迹地抽了抽，一脸为难的说道：“丫头呀，老夫虽是个神仙，可也做不了阎王的主啊！要不你再想点别的？当人有什么好的？要不你跟老夫回山去，老夫教你修道成仙，将来有一日白日飞升，也能像老夫一样，不受这轮回之苦！”

　　赵千华立马变了脸，没想到成了鬼还能遇到人贩子，也不知道阎王殿里有没有警察，抓不抓人贩子！

　　老头子眼见这小丫头变了脸，连忙改换策略：“不修道也成，也是，好好的一个丫头，整日家学那些枯燥的东西也是烦的慌！要不，你看，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老头子看在咱们也算有缘的份上，说不定能成全你！”

　　“我想回去做人！”赵千华以不变应万变！

　　老头子气结，这死丫头怎么就认住这一项了？做人有什么好？爹不疼，娘不爱的孤家寡人一个，活回去也是个孤独终老的苦命！

　　咳，算了，谁叫他有求于她呢，就满足她吧，真是，他老人家越来越好脾气了，真是！

　　“想做人，也不是不行，就是得……”

　　“你想要我的梅居？！没门！”赵千华一见他那一脸的财迷样就气不打一处来，她的梅居谁也不给！那是她唯一拥有的东西！

　　“额？”谁说要她东西了？这死丫头，一个烂空间他老人家洞府里多的是，稀罕！

　　“这些俗物，老夫可没看在眼里！唉，也是老夫多事，就此别过吧！”

　　“哎！等等！”赵千华连忙喊住飘然远去的老头子，看这老头子往远处飘去的动作，不太像鬼！这医院里的鬼没可没这娴熟潇洒的动作，说不定真是她走了狗屎运，碰上了大慈大悲的神仙了，可不能就这么放过！

　　“我想做人！”老头子虽然定了身形，可却没回头，赵千华急了，也想不出别的甜言蜜语，只能直接点说出自己的请求，但愿这老头真是个有求必应的神仙吧，虽然做人无聊了点，可有梅居呢！当了鬼，胳膊上虽然还有梅花，可她却进不了梅居了，这世上还有什么比她进不了梅居更惨的事呢？

　　“唉！算了，谁让我老人家心软呢，成全你吧！”老头子掩饰了脸上奸计得逞的奸笑，转过身来又是满脸的慈祥。

　　赵千华有些紧张，也不知道这老头子到底怀着什么心思，可她想要梅居就只能乖乖上钩！

　　“我还要我的梅居！”没有梅居，她也无所谓当不当人了！

　　“知道了，真是，老夫能贪你个破空间么！”这丫头真是好骗！

　　“你的身子是没法进了，换个吧！”老头子毫不在意的说道，仿佛只是在菜市场上挑个白菜一般容易！

　　“换一个？”那不成了聊斋里的借尸还魂了？

　　“换一个，保准比你现在好看！”小丫头爱美是天性！

　　“我还要我的梅居！”赵千华只要梅居！

　　“老夫说了不要你那破空间！”老头子气得不行，这丫头死脑子！

　　“那谢谢您了！”赵千华答应了，只要有梅居在，她有什么可怕的？

　　“呐呐，你自己答应了的！可不许反悔！”老头子乐了，总算成了！

　　赵千华暗道不好，便要反口，只嘴还没张开，就见老头子手臂一挥，一个白色的影子‘嗖’的一下闪过眼前，进了她身子所在的病房。

　　赵千华紧跟着往她的病房飘去，奈何刚做了鬼，业务不熟悉，一路上跌跌撞撞的进了病房，病床上躺着的自己已经睁开了眼睛。赵千华愤恨不已，用尽全力也往自己的身体上撞去，只是她的身体好像有一层罩子护着一般，她几次被弹开，终于没了力气，贴在天花板上欲哭无泪，她怎么就遇不上个好人呢？一个人孤零零的长大，生父母只想要她的肝救自己的女儿，养父也想要她的肝成全亲生女儿的心意，难道她除了那片肝脏在那些人眼里就什么都不是么？如今遇着个老神仙跟她说了半天的话，也就是想要她的身子而已，她这一介游魂，应该没什么再被人惦记的了吧？

　　赵千华心灰意冷的飘出了病房，其实活着也没多大意思，你看她都在病房躺了一天了，除了查房的医生护士，也没见有人来看她一眼，倒不如去阎罗殿里做个新鬼，也算是一个新的体验了！只是可惜了她的梅居！

　　赵千华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梅花，梅居还在，虽然进不去，但知道还在自己身边，就不那么慌了，她有梅居呢，怕什么？

　　“那个，小丫头，你要去哪？”老头子见赵千华要走，急忙追出来。

　　赵千华漠然的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你还要什么？除了梅居都给你，别跟着我了，怪累的！”

　　“呵呵，那个丫头呀，你不是想做人么？那个……”老头子自知理亏，只得觍着脸跟过来。

　　“怪没意思的，不做了！”赵千华真是心灰意冷了，你不能指望一个刚刚算计过你的人或者鬼或者神仙会帮你。

　　“嘿嘿，怎么就不做了？还是当人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