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梦半生》六划

6、暂抛愁思迎客楼 李太尉

　　李太尉一家带着满意的笑脸走出了陆侯府的大门，他们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陆李两位老爷已经就两家的联姻达成了共识，而且婚期就订在下月的初八，良辰吉日。这当然没有咨询陆卓和李素锦的意见，其实也没必要去询问他俩的意见。毕竟，同两个人的政治野心相比，儿女的情感只是被利用的工具。
　　李素锦当然是高兴的了。他日思夜想的卓哥，很快就要成为自己的夫君了，这正是她三年来梦寐以求的事情呀！当她向陆卓道别的时候，含情脉脉的眼神，嘴角的那丝微笑，都是她掩饰不住的兴奋啊！
　　可我们的“花都王子”就没有那么高兴了。当他从素锦口中听说到两人的婚讯时，虽不是那么震惊，但还是觉得这件事来的太突然了。在他心里，他是希望这件事晚点到来的，他知道自己无法与侯爷抗衡，但他期待会有意外的事情发生，使两人的婚姻告终。只是这意外的事情，迟迟没有发生。当他有这种想法的时候，心底觉得有些对不起素锦妹妹，因为当他选择逃避的时候，这场婚姻就要由素锦一个人承担了！这对一个不谙世事的女孩子是多么残忍的举措啊！陆卓一直在寻找合适的方式，但却不可得。
　　正当陆卓陷入心里战争无法自拔的时候，却早听见富贵、平安两个小厮在门外叫道：“二少爷，今天是什么日子您忘了吗？”
　　“今天初几日？”陆卓漫不经心的问道。
　　“您可真是过糊涂啦！今天是初六日啊！可别再让其他三位少爷在迎客楼等久了!”二人赶紧回话。
　　陆卓这下想起来了，每月初六日，他们京城四大才子相约京城第一酒楼迎客楼，临江酌酒，作诗应和。虽然几人都做不出多么令人赞叹的诗句，但作为四大才子，可不能辜负了这份名声，也得学着附庸风雅。要是在往日，陆卓会早早就打扮一新，可这几日婚事的事情让他颇为头疼。不过也好，趁这个机会放松一下吧，陆卓心想。
　　话休絮烦，且说陆卓准备停当，由两小厮富贵、平安引着，慢悠悠的朝迎客楼走来。路上免不了遇见相熟的富家公子哥，相互寒暄几句，也不过是“几日不见”，“约期饮酒”之类。也有相赠礼品的，当然由富贵、平安拿着。
　　说时迟，那时快，却早到了迎客楼楼下。早有另外三位公子的仆从打远见到，飞快的报道楼上去了。经过几个楼梯，终于到了临江的一套雅间，这是迎客酒楼最好的一间厢房。室内典雅精致，古色古香。吸一吸空气，便觉书香韵味；品一品清茶，顿生新词佳句。临江而坐，江气袭人，凭窗远眺，千帆竞逐。果真是一个吟诗作赋的好去处。
　　“卓兄，你今日可晚了，当自罚一杯，赋诗一首！”华云见陆卓到的晚了，少不了要难为他一下。
　　“对对，是该罚，先饮一杯吧！”王珅接着说道。
　　“是我的错，该罚该罚！”陆卓一饮而尽。
　　“今日我们兄弟相聚，正值秋风飒飒之际，不如就以秋风为意象，各赋诗七律一首如何？”贺崎首先提到赋诗的议题。
　　“好好，就依崎兄之意。”其他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各家随从却早磨好砚池，专等自家公子挥毫泼墨，一较高低。只见几人各自临窗而望，或低首，或踱步，都在腹里遣词造句，颇有一点文人骚客的味道。几人里，还属陆卓诗情略高一筹，正当其他三人冥思苦想之际，他却早提起毛笔，一挥而就。接着是贺崎，而华云与王珅同时止笔。四人还是按老规矩，□□优劣。最终当然是陆卓诗居第一，华云第二，而贺崎与王珅纯属充数之作，二人也不以为意，自顾喝酒听曲，不亦乐乎。陆卓也算是暂时将最近的烦恼抛到了脑后，与几位兄弟畅谈古今中外奇闻趣事。且看陆卓所做之诗：
　　咏秋风陆卓
　　秋风瑟瑟利如刀，铁树银花为之摇。
　　待得一夕花坠地，万丈愁思尽可消。
　　渐渐夕阳西下，四大才子相辞道别，载兴而归。陆卓的两个小厮早就急得在楼下踱来踱去，待得公子出来，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不然，又不知要忍受多少打骂责罚呢！
　　三人缓步徐行，不觉又来到悠然桥上。陆卓远远的就看见有一女孩独立桥头上，伴着朦胧月光，陆卓看到了一张侧脸，坚毅如石。对，这个女子就是那日在悠然桥上撞到陆卓的女孩。陆卓慢慢走进，但又怕打破了此刻的宁静，因此他就在离她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默默的看着那女子，看着月光下如岩石般坚毅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