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梦半生》六划

3、薄窗厚似千重墙 一个梦中的

　　六年前，深秋，侯爷府。
　　“快说，你是怎么勾引少爷的？”一个身穿优质锦缎的黑脸中年男子，圆睁怒眼，气势汹汹的指着跪在地上的丫鬟说。这个男子，就是侯爷府的老爷陆封，陆卓的爹。而那个丫鬟，是侯爷夫人的贴身丫鬟，名叫翠玉，是管家叶三叔的女儿，从小养在侯爷府，今年已经十五岁了，虽没有成熟女人的风韵，但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如今已经出脱到像一个大家闺秀待嫁的年龄了。翠玉身旁两步外，站着的就是管家叶三叔，他低着头，一言不发。
　　“老爷，我没有，我......没有......”跪在地上的翠玉没敢抬头，颤巍巍的回答说。叶三叔头更加低了，好像是要钻进地里去，而且可以明显看到，他的脑门已经渗出了汗珠，他没有说话。
　　“你不说是吧？！李宝，给我打，看你还敢嘴硬！”
　　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攥紧皮鞭，清脆的鞭声响起。
　　接连数十下，即便是平常男子也会哼哼两声，但翠玉硬是咬着牙挺着。叶三叔还是没有说话。
　　“再打，打到她说为止！”
　　“老爷，你还是别难为小翠这孩子了吧，毕竟他们都还小啊！”这时坐在陆侯爷身旁的侯爷夫人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话了，简夫人打小就喜欢翠玉这孩子，而且在心里已经把她当作半个女儿了。看着老爷这样逼迫翠玉，她实在忍不住了。
　　侯爷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说明了一切，“继续打”
　　这时，房门咣的一下被撞开了，从门外冲进来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男孩子，显然是公子打扮，他就是十四岁的陆卓。他边跑边说：“为甚么要打小玉，他做错了什么？”话音上虽然稚气未脱，但也是充满怒意。
　　没有一个人回话。
　　只有李宝的鞭子还再打。
　　男孩疯狂的冲上去，一把夺过李宝手中的鞭子，转而用尽全力会鞭抽打李宝，怒冲冲的说着：“你也配打她，你也配？”觉得不够劲，他又扔下鞭子，对李宝拳打脚踢，李宝当然不敢还手，只能那样挺着，反正也不是特别疼。
　　“行了，李宝，你下去吧。”老爷的话中止了这一切。男孩呆立在原地，翠玉跪在地上，李宝拾起鞭子离开了房间。
　　只有叶三叔还低着头，没说话。
　　“巧儿（侯爷夫人的名字），你带卓儿会房，明天还要上学。”
　　简夫人扯着气冲冲的儿子，温柔的说：“卓儿，回去吧，该睡了。”简夫人和儿子也离开了房间，在出门的一刹那，简夫人回头看了翠玉一眼，似乎有话要说，但还是没说出口。
　　“老叶，不要怪我狠心，我也是喜欢翠玉这孩子的，但她现在已经这么大了，该到出嫁的年龄了，一直呆在这里也不是那么回事。而且卓儿也大了，万一出了什么事，这让我侯爷府的脸面往哪搁！所以你还是赶快把翠玉送出去吧，你要是没有认识的人，我帮你托人联系。”等夫人和陆卓离开房间，老爷起身对低着头的叶三叔说了这样一番话。
　　“呃...嗯...”叶三叔缓缓的抬起了头，终于说话了。
　　“就按老爷的意思办吧。”他用怜爱的眼神看着跪在身旁的女儿，说了这样一句话。
　　“那好，明早就把她送走，我已经替你联络好了！”陆侯爷终于等到了叶三叔的这句话，他知道，这十几年，叶梦琪这个管家对自己的家打理的非常好，而且尽职尽责，毫无怨言。
　　叶三叔没有说话。
　　“你带翠玉去收拾一下要拿的衣物吧，明早就动身。”侯爷走出了房间。
　　房间里就剩下这父女俩了。
　　“爹爹，我没有！你为什么不说话呢？”翠玉大哭着说。
　　叶三叔没说话。或许他不知道怎么说吧！
　　“爹，我不想走！我......”
　　“孩子，你必须走，这侯爷府你是待不下去了......”叶三叔打断了女儿的话。
　　“那我要你和我一起走，一起走...”翠玉哭的更凶了。
　　“我...我不能走”
　　第二天清晨，落叶纷飞。陆侯府大门外早已停好了一辆马车，一行人陆续走出大门，陆侯爷，叶三叔，还有六七个搬着箱子的家丁。没有翠玉，也没有陆卓。
　　“卓，我走了，你还是要好好上学去......”翠玉站在少爷的窗外。
　　“能不走吗？”屋内的陆卓有些伤心的问。
　　“君若知我心，切莫对人云；我已知君意，天涯遥望君！”翠玉眼中的热泪夺眶而出，含恨说了这样一段话，迅速的转身离开了。
　　大门外，一行人都在等着翠玉，而她早就拭去了眼角的泪，头也不回的坐上了马车，连个道别都没有。但叶三叔的眼角还是湿润了。马车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了，带着两个人的遗憾。车中的人只想跟窗内的人正常的道个别，可是这好像比登天还难！窗内的人又何尝不是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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