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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卷~上~鲛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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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不论是什么结果,我只能爱你。即使死亡亦或是生不如死。可是,你知道吗?最残忍的是那个人,将我们分割两地。是啊,当我醒来的时候,你睡了。
——花山恋
“海龙宫、海龙宫。究竟是谁让你沉睡至此?”
“龙宫海、龙宫海。这海里莫非真的有龙宫?”
“鲛鬼爱、鲛鬼爱。是什么让他会如此愚蠢?”
“千百年、千百年。古老的封印终于燃烧殆尽。”
今日的风异常地凛冽。虽然平时这片人烟罕至的龙宫海总是刮着阴风,可如同今日,未曾有过。
那在海上孤寂的船,他的主人也为这令人差异的天象胆颤心惊。
但是金钱的诱惑果然是最最重要的存在,就算胆怯,他今次也依旧航行。
这海域有名为“人鱼”的生物存在。有钱的人们对这种生物由衷地喜爱。
这便吸引了那些贪财之人生得一危险的财路。
在船的甲板上,站立着一位消瘦的少年。朱红色的长发,一点都不存在平庸感的眼睛,还有有些微抿的双唇……
少年在等待什么人。
终于,尚久之后,在这狂风暴雨中,他露出了可怕的、嗜血的笑容,“这是你的怨念吗?被称为鲛鬼的男人?”
还未等话音落下,海浪急剧汹涌。由于这骤雨,视线也只是停留在眼前而已。
不知何时,少年从衣兜之中寻出一颗青丹。
青丹大约牛黄大小,透露着一丝诡异的光芒。四周掀起微微寒气,让人寒颤。
“小鬼,想活命的话离海远一点。”
那船主好心提醒到,只可惜少年唯有听进去仅一些。
“真是的。本就是海中,何能远离?看在你送孤一程的份上,孤就让你见识见识这‘海神’如何?”
语毕,青丹从少年掌中落下,掉入疯狂叫嚣中的海。随着一阵平静,然后从海底射出一到青柱。
青柱通往天,又连接海底。将整个人间贯穿。直至方圆千百里,都能感受到青柱散发出的寒气。
特别是那抵不住妖力的小鬼,就此在人间灰飞烟灭。
那船主早已看傻,好在他只是俗骨凡胎而已,不然则不知现在将会如何。
而少年,露出的是狂喜之态。他张开手臂,如在迎接期待已久的结果。
“鲛鬼啊鲛鬼。孤终于可以见到你了!”
海水也渐渐聚拢,向着青柱奔流而去。
随之,合着青柱,攀爬蜿蜒而上,未有阳光照射,却泛出缕缕奇光。
这青柱中竟然有人!
在青光水光的缠绕之中,苍绿色的长发少年隐约可见。
他的头发大概及到腰间,不过却被束成一把。而其皮肤苍白得让人发寒。额头上,从远处只能判断出那是妖会拥有的天然纹身,可是具体是什么图案,并看不清楚。他身上的也依旧是千百年前的那套衣服。并不奢华也算不上朴素。
“丁玲、丁玲。”
从青柱间传来拍手的声音。
“丁玲、丁玲。”
这是人类的安魂曲。
那并不是信口开河,看那船主,在声响传出的那一刻,便七窍流血,倒地不起。
但是那搭便船的,却是不紧不慢。
“快睁开眼睛。孤已经等不及了。”
似乎是见许久那水中少年还不越出,他又在船头说了一边。
“鲛鬼,快睁开眼睛!孤已经在这里了!”
可是那水中的妖依旧是紧闭双眼,手却在有节奏地不停地拍合着。
他的双手手腕处皆系有较粗的、缠绕弯曲的红绳。红绳上各有一个金铃铛。
铃铛随着手的动作摇摆。
“丁玲——丁——”
终于在海浪声中听了下来。就像运作的齿轮被卡住了一般。
柱中的少年睁开眼睛,那并不是像海一般蓝的颜色。
而是黑色。
那与其和海的表面做比较,还不如想象与那终不见光的海底。
而少年也并非是瞳色为黑,则是眼白呈黑色。他的瞳,无非是在哪眼中央的那根细长的白光。
“让我醒来有何事情。我是鲛鬼你可知道?”
鲛鬼看看船头的男人,紧皱眉头,脸色略显难堪。
“你应该看的出孤是谁吧?”
男人却像是嘲讽一般与鲛鬼四目相对。
“孤可是你心爱之人——花山恋的转世,那个早已死去的帝兽之女。”男人为了挑衅而继续说道,“就是那个你完全配不上的帝兽之女。”
“啧。”
鲛鬼不满地咂咂嘴,视线从男人的身上移了开来。
“将他灵魂吞噬的人竟然还敢说出如此狂妄的话语。该死的秃鸟。”
男人的眼神中充满了挑衅的意味,好在鲛鬼并没有看见。他也不想看见,长得如此相像于恋儿的男人。
“呵。不过到也是。你说的没错。可是孤可不是什么秃鸟,孤可是蛊雕之王。连凤凰朱雀也必定让孤三分,可不是你这小小鲛兽能够亵渎的。”
男人胸有成竹的语气实在是让鲛鬼感到不爽。他瞥了一眼男人的表情,就让他更加气愤。
“小小的鲛兽?你以为解开我的封印就可以让我对你服从?真是天真的秃鸟。”
青柱从视野里完全消失,水也慢慢平稳了下来。
鲛鬼的双足轻轻落在水面上,水面就如同地面一般将鲛鬼毫不费力地支撑了起来。
也对。
他本就是鲛类,怎可能惧怕海这东西?
可同时,他是真实地感受着不安,总觉得心被什么绑住了一般。
“啊啊。真是的。”
带着不安的情绪,那鲛鬼向男人走去。他的神情没有表达出来。并不来自害怕,而是真的无法表达。
“不许动江明!”
还没有等鲛鬼来到少年的面前,一个金色短发的男孩挡在了男人的身前。
他张开双臂紧闭双眼,似乎在惧怕什么东西。
男孩看上去并不大,就光是长相的话,大概在十岁左右。
一个十岁男童究竟是如何出现在滔滔海水之上的?
或许凡骨俗胎并不能理解这一切。
可是鲛鬼明白。因为他们是同一类——妖。
他是修行千年的老妖了,虽然被封印了这么长的时间,可是对于鲛鬼来说这都不算什么。
他活腻了,但却依然不得不存活。
鲛鬼终于止住了脚步,似乎是带有一丝趣味的打量着男孩。
“叫什么名字。”
“金华。”回答好之后,男孩立马意识到有什么并不对,睁开了双眼,嘟着嘴,有些气愤地说道,“我为什么要回答你啊!”
这时候,鲛鬼才看清了少年的眼睛。
他果然是真正地妖怪。他的眼睛暴露了这一点。
蓝色,如同天空一样纯净的蓝色就是他的瞳色。而也因为是蓝色的,少不了忧郁。
“不回答我我也知道。你是金华猫。你最擅长的就是蛊惑人心。可是我是妖怪不是人类。这招对我可是没有一点点的效果可言。”
鲛鬼在金华睁开眼睛的瞬间,的确是被惊艳到了。并不是因为金华猫的妖术,单单只是因为那种美丽。
想要毁掉更加想要施虐。
他现在想要看到的,啊啊,对,没错,是那双纯洁的、天真的眼睛看着自己。然后在自己的眼前慢慢摧毁。失望至绝望至死亡。
但是鲛鬼并没有把这种心态流露在脸上。说过的,他是一个在世上看过无数尘华的老妖。
金华的脸上很明显露出厌恶的神色,年轻的他并不懂得如何掩藏自己的情感。毕竟,他也不过在这世上过了几十年而已。
而被称为“江明”的男人将金华掩到了自己的身后,“怎么,觉得你这肮脏之身攀不上那女人反而攀得上孤的金华?”
“切。”
被看穿了。
鲛鬼知道,自己的心态被这个没有交集的家伙看穿了。
他讨厌这种感觉,因为他可不是那种喜欢将自己暴露在别人面前的家伙。
在人面前赤裸裸是背德的。
从很早以前,甚至已经忘记了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鲛鬼就已经不懂得“德”的存在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过就算是不知道,他还是不想要别人了解自己。
除了恋儿,谁都不行。
打量完金华,鲛鬼又重新审视了一遍自称“孤”的奇怪家伙。
“可以让金华猫言听计从的你,究竟想要召唤出我做什么?”
问题又回到了正轨上,那便是这看似不平凡的男人究竟是为了怎样的理由将这被封印千年的鲛鬼“请”于前?
鲛鬼自然不得而知,而说实话,就连和男人走的最近的金华也不得而知。
可是现在,男人却用四个字概括了他所有的想法。
“国、金、情、仇。”
鲛鬼自知并不是什么聪明人,不过但也是曾经因为恋儿迷上词韵语义稍稍猎及。
不求全通,只得粗意。
鲛鬼便明白了,眼前的家伙思想真的很单纯。
他想要得到的不多也不少:率领百万妖兽,赚得百万黄金,挣脱情感束缚,一解千年之仇。
可是他真的不为全通。如若是全通,便是先知。先知者绝不会让自己陷入深海百年世纪。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男人会有这样的决心和抱负,可是男人的想法却干预了鲛鬼的人生。
毕竟千百年前,那鲛鬼曾决定,自己将在海中封印一生,不愿逃脱更不想报复。
他想着的只有恋儿。
而现在那个恋儿,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少女却被一个男人的灵魂所占有,而男人也将恋儿永远地吞噬。
本应该大哭一场地,可是鲛鬼只是露出了淡然的表情。
他哭不出来,早就不再是那个年纪尚幼的小妖怪了。
现在的他只是用冷漠地表情面对着眼前的男人,“让我失去最爱的男人又有什么资格让我成为左膀右臂?”
男人有趣地看着鲛鬼。
金华小心翼翼地躲在男人的身后,他的手紧紧抓着男人的袖子。
他在颤抖在害怕,毕竟金华还很年轻。
“死掉。”
男人嘴里说出了这两个字。
“死掉?”
“孤可以让你死掉,只要你可以让我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这看似危险的话语竟然是条件,虽然可笑,但并不是玩笑。
这样诱人的条件让鲛鬼犹豫了。
他很早很早之前就想要死可到头来谁也没有杀了他。死的只有心而不是□□。
“也就是如果我帮助你实现你的野心,你就会将我杀死?”
“绝对。”
男人是极度有信心的模样,这让鲛鬼不再怀疑。
而且既然对方是解开封印的家伙,也大可不必担心他的安全。
他会自己照顾好自己。
说不定和他成为同道中人对鲛鬼来说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情。
“既然如此,我想我们可以互相利用一下?”鲛鬼回答到。
他习惯带有反问的语气,可往往,没有反问的感情。
“这算是契约?”
“随你。”
不管如何的说法,到头来也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鲛鬼总是理不清楚,究竟是何,引得人总是创造一些委婉的词汇去掩饰自己的丑陋。
男人或许是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冷淡,冷不丁露出怪异的微笑,“这可真是随意。真不知你会如何轻易投怀相抱?”
鲛鬼并没有被激怒,还是重复着刚才的话语,“随你。”
这两个字说出来没有感情,也不需要感情。因为一开始就什么感情也不存在。要硬说有……只能强扯上对于恋儿灵魂消散的憎恨。
只是鲛鬼也明白,恋儿早死了。在他被封印的那一刻,他的恋儿就死了。
戏弄鲛鬼的无味让男人不再说什么不中听的话,开始中规中矩介绍了起来。
“孤姓有琴名江明。而这是孤的幼弟,金华。”
这样的中规中矩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但是鲛鬼确因此有一种作呕的冲动。
他觉得难过,总觉得这种虚伪感压得他喘不过气。
“不需要那么认真介绍。当然,我也如此。只需知道我是鲛鬼就行。”
我是鲛鬼……那时候的有琴江明并不懂得鲛鬼话里的含义。这不是因为鲛鬼对他的厌恶,而是鲛鬼那个人对于自身的悲哀。
而在后方的金华眨巴着眼睛,金色的短发被吹得有些凌乱。
他好奇地看着鲛鬼,“你没有名字么?”
“……”
鲛鬼的嘴唇颤抖了一下,想要说什么,却最后只是吐露了两个简洁的字眼,
“没有。”
只是鲛鬼没有想到,自己的说法竟然在不经意间让金华感到同情。
“这不是很可怜么?没有名字什么的……”
金华这样说,江明却不懂这幼弟为何会生出这种感情。
“可怜的”诸如此类的形容词他并不少听,从前很多人似乎都钟爱于用这两个词汇形容他的存在。
而后来,这种“可怜”渐渐转换成了“憎恨”和“畏惧”。
如果金华可怜眼前的家伙,那一辈子便会和他牵扯。
这是江明知道的。
他伸出了手臂,将金华阻拦在自己的身后。
他的掌和以往一样有力,将金华整个人压在腰后。
紧贴在哥哥腰后的金华终于消失了可怜的情感,说不出来的羞愧萦绕在心头。
他很早其实就发现了自己对哥哥这种奇怪的、不合乎辈分的背德感情。
所以他尽量只是表现出那种懵懂的、依赖哥哥的幼弟模样。
可是无论什么情况,每当江明为了保护他把他束缚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他就会羞耻的什么也说不出来……连呼吸也变得吃力。
“还真是得为金华的资历尚浅而惭怍,孤可不希望他可怜你。”有琴江明并没有注意到金华的情感,准确的说,他是太过了解因此知道是否应该介意。
在他的世界,弟弟并不是最重要的。这事上有太多贵于情义的东西,而这些被人称为俗念。
鲛鬼审谛金华那瘦弱的样子,眼睛瞥向一边分了神。
“可怜?似乎有谁这么说过我呢……”
鲛鬼想到了什么事情,可是记忆却不清晰。那记忆或许也在时间的摧残下苦苦呻吟。
但他知道,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事。他身上发生的好事也屈指可数。
江明早就失去了原本的耐心,他理理头发,桀骜不驯的气质随时都可以让人感受到——那种说不出的高贵。
“这不是孤赏赐给你的思考时间。要是真的在思考,先想想是否听说过‘黑复毒’吧。”
鲛鬼本是因为陷入沉思而愁眉不展的脸,一下子转变成了惊讶。
他已经很久致存听人谈赴过这种药了。无论在哪个王朝,这都是被托村给仙人封印保存的千古禁药。
有琴江明对于黑复药的关心让鲛鬼怛心。
“你要找那个干什么!想要和帝兽作对吗?!”
从海面吹来的风就如同应景一般模仿着帝兽的咆哮。这是活生生的讽刺,毕竟距离帝兽最近的人在狠狠惧怕着帝兽的存在。
“不是作对,而是必须由我代替他。他的权力、他的地位还有他的命。你不觉帝兽活得太久了吗?”
这点鲛鬼倒是不否认,一个比他还要早上百年存在于人间的家伙,说活得不久才算是在骗人。
“那就这样吧。我会告诉你。”鲛鬼想死,所以他知道他必须告诉眼前的家伙他所知道的一切。
“黑复毒是这个世上唯一可以杀死帝兽的手段,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然而更多的人只是听说,他们并不知道期中真正的含义。”
“我想,那个活久了的家伙也如同我一样活腻了、活累了。所以他用自己的鲜血制作了那种唯一克制致他于死地的药物。”
江明听到这里,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马打断了陈述一切的鲛鬼。
“你是说他就是杀死他的武器?!”
“为何不能做这样的理解?”
鲛鬼用的问法很奇特。虽然没有过多的表情,可是每当他用问句的时候就可以知道他的心情并不好。
鲛鬼可不是喜欢说话至半被人打断的话糟老太太。
“而這毒药是用帝兽的鲜血所提炼出来的东。很神奇不是么?”
“我也一直、一直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是就算再怎么否认,永远不会改变的是,帝兽就是这样一个强大到只有自己可以杀死自己的家伙了。真让人嫉妒。”
一瞬间,江明感受到了鲛鬼眼睛里面深深的忧伤。
这样的感觉,你也会有吗?沧楫?
我可以见你一面吗?沧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