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前尘往事如烟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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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眼瞅着一天又一天的过去，当香木盒里的珍珠存了足足二十九颗，李纤双眼盯着纤长手掌中的圆润珍珠，看了许久，最终还是让它顺着指缝滑进盒里。
面前铜镜中女子的样子早已不复一月前的憔悴，可不知怎么，李纤至今还是越看越觉得怪异。
总觉得似乎曾经在哪里见过，可脑海里把认识的人全都都过了个遍，还是一无所获。
不过后来想想，见没见过也许并没有这么重要，就算这也许与她为什么会来到这有关，但回不回去这种事，打从一开始李纤就不愿再想。
说偷也好，说占也罢，她没觉得做柳纤儿有什么不好，即使有那么多明显的疑点摆在那里，时刻提醒她现在的身体也不见得就是个善终。
但至少这里没人知道她的过去，她的错事，也就意味着，她能重新开始。
斯立从昨个起不知什么原因，终于被城主从中心居放了回来，原本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谁能想到一回来就看见自家主子坐在梳妆台前一瞅就是大半个时辰，可怜他的小身板，跪了这么久也不敢起身。
“您能不能别再折腾了？”
李纤听到这话的时候，原本还有些伤感的情怀立刻换成了活脱脱想要呕出半升的血来。
什么叫折腾，打从一眼睁开来到这，她比原来乖多了好吧！
“你谁啊？”
及其不待见的向后瞥了一眼，虽说李纤听花归情提过今天她原来的管事会被送回来，本来是想打算好好对待，毕竟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不幸的是，以前的脾气一直没变，最后还是气呼呼的这么来了一句，其中意思多半是说“你管的着吗！”
不过说了也就说了，李纤本身也不是真的想讨好什么，可真等她回过身来正对说话的人。
她就后悔了。
是她以前最喜欢的娃娃脸，好想掐一掐。
“小的是管不着，可您这时候把爷推出去，等到想收都收不回来的时候，您能保证不哭？”
“疼，疼…疼”
从小到大，李纤最讨厌的就是接她短的人，哪怕长得再怎么和她心意都不行！
“真是怪了，打从我醒来足足二十九天，除了容面瘫，你家爷就没让我见过第二个男人，我很好奇，他把你调到我身边又是几个意思？肉包子！”
也不是李纤多疑，本来说这话也只当做好玩是吓吓他，谁知道他重点居然完全不在这。
“别叫我肉包子！还有，我都成年了，不许你再掐我的脸！”
一听到这从小到大深恶痛绝的小名，斯立原本还笑意盈盈的脸立马就垮了下来，那双大而又亮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一般一股一股的从深处向外透着委屈，反倒把李纤惹得有些不自然。
“可你的腮帮子这么多肉，真的很像包子。”
说这话的时候李纤还真没有讽刺的意思，娃娃脸一向是女孩子的最爱，更何况还是真人版的这种，只是再怎么喜欢，如果谈话朝着这个方向进行下去，明显一点营养都没有，没办法，李纤只好暂时放手，背靠着铜镜台有些不舍的瞅着他的脸，接着说道：“不叫就不叫，说吧，有什么事情他不能亲口给我说，反倒还亲自把你指派过来。”
这边李纤刚一松手，那边斯立的眼泪刷的一下立马就停了下来，笑的给朵花似的，一张脸被他两手搓了半天最后折腾出了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爷说了，最近两天锦雀阁不太平，让我看着你别到处乱跑。”
“怎么个不太平法？”
“阁里少了东西，总有人担着，爷不想你再没一次。”
“丢了东西就要死？”
“能死就是万幸了。”
“东西是我偷的？”
“以前爷也问过你。”
“那我是怎么回答的？”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李纤觉得过了很久，她才听低着头的斯立说：“您什么都没说，当晚就投水自尽了。”
粗衣麻布，满脸稚嫩。
看着打从进房后就一直跪于身旁左侧的成年人，其实也不过16刚过成年的岁数，就算站起身来也还没有她高，却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壳子的问题，李纤虽然想不起关于柳纤儿的一切，总是有一种莫名的信任。
可即便如此，李纤的脑子不知道想了几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最想问的一句话。
只是转而微微一笑，诚心的回了一句：“算了，肉包子，我不出去便是。”
话一出口，似乎又把斯立气的不行，可一抬头第一次看见笑起来的柳主子，他大张的嘴狠狠的咬了一口空气又硬生生咽了下去：“你...你怎么笑了？”
“不好看吗？”
虽然脸上的三道疤痕依然存在，索性虽深却也更偏向后侧。
也不知道花归情怎么会那么多盘发的样式，屡屡墨发在伤痕一侧编织成盘，再配上一朵红莲，倒真是很难让人发现花下玄机。
这一问，斯立揶揄了半天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好转而起身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膝盖，回身向屋外的花园中走去，等他回来时，怀中却抱着个布满土渣的锦盒。
很显然，盒子是被刚挖出来。
“什么意思？”
李纤的柳眉一皱，这是怎么个转折？
“爷说的果然没错。”
“啊？”
“您还真是什么都忘了。”
“那个...”
“您说过的，如果有一天您忘了，就让我把这个东西交给你。”
说完这句，斯立就一下的闪个没影，活活是把李纤吓出浑身的冷汗。
潘多拉魔盒什么的，要不要这么恐怖！
所以，等到晚上花归情又按时在柳斋门口徘徊时，李纤直接一个狠劲把他拉了进去。
“给你个机会，你要是能猜出这里面是什么，我今晚就放你留下。”
看来白天的时候包子脸随便丢下的一句话，着实把李纤吓得不轻，虽说一个盒子什么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从看见的那一刻，李纤就一直觉得心里毛毛的，围着放它的桌子转了半天，结果还是最初的想法。
不能打开。
好奇心是自古人类的通病，它能让人看见许多看不见的东西，也同样能让人看见许多不该看的东西。
一袭白衣，风月佳人。
花归情看到盒子的那一刻，倒是只笑了笑，没怎么在意的接了句：“不过是你以前的手札而已，没必要害怕。”
话虽如此，可若李纤真的有心，就会发现，花归情此刻的双腿却是轻颤着的。
“谁害怕了！我…我只是试试你胆量而已。”
打从成了柳纤儿，李纤总觉得和谁说话都怪怪的，像是真正想说的话都写在脸上，包子脸是，花归情也是：“我说，难道我就这么好被人看透吗？”
半是赌气半是问句，坐在桌旁，李纤用微长的指甲来回上下拨弄着锦盒一侧锁片的位置，那里只有锁扣，却独独没有上锁。
“只是以前的纤纤太难猜了。”
饶是想过一百个能让柳纤儿再见他的法子，只是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因为这样一件他只听斯立提过却从未真正见过的东西。
上前一步，伸手不着力气的轻轻扯下插于右侧的红莲花饰，看着盘做活扣的长发顷刻间松散垂下，花归情弯下身从后侧抱住了神色纠结的女子：“二十九天了，过了午夜就整整是你醒来第三十天。我想了很久都始终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和以前不一样，所以，如今我不愿再想了。”
不对劲，气氛很不对劲。
打从上次花池一事，李纤一时口快说了不该说的之后，虽然因为赌气一连七天没让他进门，可现在是什么节奏？
难道不应该借着台阶撒娇卖萌求原谅嘛，声音什么的本来就这么妖，别突然降八度搞深沉好不好！
“花归情，你先松开好不好。”
而身后的这个男人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微微的嗅着来自女子发上的花香，继续的说着： “纤纤，我们做个约定。你也别问我过去，我也不为你原何，好不好？”
身前是一个能揭开柳纤儿生前冰山一角的盒子，身后是一个不知过去未来的不明身份者，只要有脑子，三下思考后很容易得出答案，因为二者看起来并没有冲突。
可这一连串的被动放在李纤眼里，她最后还是咬了咬牙，说：“那就不如当成赌约吧，就赌一生一世，敢不敢？”
已是入秋，夜凉的风也开始眷恋起屋里的温度。
明晃的烛光摇曳不定，李纤这次难得的特别合作的依靠在身后男人的怀中，额头稍微上扬，看了看花归情欲言又止的表情，最后，还是抽出了一直摆弄锦盒的双手，转而安抚性的拍了拍圈着自己的手臂。
其实，答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心。
打从花归情本能的转移话题，害怕她触碰这个锦盒的那一刻开始，李纤的心里便有了答案。
这个人，即便从来不说，终归也是想要重新开始的。
所以，她才敢无比坦然的要求这一场赌约，无论花归情的决定与否，她都会……
“我说，不过一月不见，你这是终于搞定了新欢不成？”
人未现而声先至。
活活把李纤准备好的台词一下子全卡在喉咙里，不想咽但一时之间想必也无法再说出。
“谁允许你进来的？”
声音明明是从身后之人身上发出，却全然没了从前的暖意，很冷。
隐隐听着声音是从外面传来，可李纤偏过头盯了门口好一会儿却始终不见有人进来，正是疑惑来人是谁想要问下去时，张开的嘴却生生被花归情的眼神愣住，相处了这么多天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这么充满凶意的脸色。
“堂堂锦雀阁的主人，放着白上门的大生意不做却跑到最偏的屋舍里亲亲我我，要是传了出去，怕是花爷无心无情的名号就要易主了啊。只不过就是要可怜这新得宠的美人了，啧啧啧，要是让阁中的花鬼们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挖骨，剖心什么的，啧啧啧。”
男子的声音还在继续，显然没把花归情的警告放在眼里。
倒是苦了被圈在怀中的李纤，此时的她完全没心思听来到这以后的第一桩八卦，因为此时怎么听都感觉只能听到骨头打架的声音，不过刚才那声音说什么来着，“新欢”？
“新欢？”
“感情应该还有旧爱是吧？”
“前尘往事如烟散？”
“花归情，今晚你要是交代不清楚，别以为我会答应你的！”
一连四句，从一开始的低语喃喃，到最后一句的气势压人，而花归情也在此时觉得身前一晃，等回过神来，柳纤儿早已挣脱了他的束缚，正拼命扯着他的胸前的衣物使劲的往下想要两人在对等的高度上。
只是体力悬殊，花归情再怎么看起来像是个没几两肉的花架子，终归还是男子。
饶是李纤想借用惯性给他个下马威，最终反倒是被力带的不稳，踉踉跄跄了几步，倒是后手一扶桌子才得以站稳。
果然还是只剩一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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袒胸敞怀，紫衣不羁。
当对空饮酒的风流公子在听到一连串的东砸西摔后，再低下头看下去，屋里的烛火早已熄灭，只是屋外倒是剩着一个走路一瘸一拐的负伤人士。
“都说柳家的主向来吃人不吐骨头，我真好奇你究竟是用的什么法子能叫她一连一月都乖乖呆在这里？”
“不过今个也就算了，出来太久，该找的没找到，没想找的却逮着个正着，好歹回去也算有的差交，多谢了啊，花美人。”
空留下猜不透前因后果的两句话，一个翻身，房顶上原来躺着的人早已不见。
“皇甫家的没一个好东西！”
恨恨的自语说了一句后，花归情看着前方不知何时被柳纤儿错手扔出来的锦盒，脚面上的伤隐隐作痛，凉风吹了半天，最后，还是认命的折转回身。
叩叩叩...
“纤纤，就算你再生气，怕是今晚也要把话说清楚，要不然，就真的来不及了。”
......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前尘往事如烟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