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亡命之徒 午后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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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第一缕阳光洒进雕花窗户，落到床下，阳光里还有一些飘飞的闪亮灰尘，一切静谧安详。
花慕瑶起身，双脚虚晃在床沿上，揉了揉还有些痛的头，她看了看四周，分不清是肃明殿还是镜花殿，只觉得十分眼熟。
“小依，小依……”她赤脚走到桌边，见小依不在，她就自己倒了一杯水喝，掀开帘子她正打算出去透透气，不料被眼前坐着的人吓了一跳。
“皇上？你……”夏侯玥怎么会在这里？花慕瑶赶紧退回帘子里，捏了一下自己的脸，难道是她在做梦？
夏侯玥放下手中的书，径直掀开帘子，直视微微有些发蒙的，头发乱蓬蓬的花慕瑶，竟然觉得有那么一丝可爱，但他还是冰冷着嗓音，故作威严道：“病好了？好了就回镜花殿。”
原来不是梦，这里是这座冰山王的政合殿，花慕瑶的脚趾动了动，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的感觉，她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几眼夏侯玥后，便在屏风后四处翻了几下，但除了夏侯玥的龙袍，还是夏侯玥的黑袍，她翻了个顶朝天也找不到自己的衣物。
夏侯玥见她穿着一件里衣，光着一双脚丫，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俊眉抖了好几下，最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只好冷眼瞟了她一眼，下巴朝龙床扬了扬：“在那里。”
花慕瑶一愣，看向大得可以睡下五六个人的大床，嘴角一抽，原来她的衣服就在龙床的最深处。
穿好衣鞋后，花慕瑶发现夏侯玥又重新坐着批阅奏折，突然觉得有些事情不吐不快，于是在走之前到他身旁道：“皇上，我觉得你的床可以小点。”
夏侯玥指尖一动，正想说一些话反驳，却发现身旁的她已经不见了，但就在他以为她离开的时候，花慕瑶却又折返了回来，又提议道：“皇上，我觉得你可以不用一直穿黑袍。”
夏侯玥抬头，诧异之间，花慕瑶再次走远了，留下他一人看了看龙袍，又看了看龙床，半天也没有发觉有任何不妥。
文善见花慕瑶走后，憋了三日的话，终于可以来问个明白了。他马屁地为夏侯玥倒了一杯凉茶，故作随口一问道：“花妃走了啊？”
夏侯玥一改平日的“你眼睛瞎了吗？”的口气，反常地轻声“嗯”了一声，就没有了下文。
文善又道：“老奴不幸给花妃做了人证，皇上不怪罪老奴吧？”
夏侯玥再次好心情地回了两个字，“无妨。”
文善擦了擦桌子，又道：“留着一位这么聪颖的娘娘，皇上日后定有趣了。”
这一句话正中夏侯玥的心坎，他放下奏折，看着文善，凤眸含笑道：“是啊，经过三日前那么一闹，朕突然觉得像是找到了多年不见的对手，竟有种心心相惜的感觉。现在五国统一，朕再无对手，后半生定是无趣至极，有了这么一位足智多谋的女人，朕也就不会无聊了。”
这还是文善有生之年第一次听到夏侯玥说这么多话，惊讶之余，还是不忘小心地问道：“皇上不担心她周身都是一个谜团？为何去大莲湖？为何去冷蕊宫？”
文善问的每一句话，夏侯玥都笑着摇头，他最后还得出一个结论，指着桌子道：“这就是我们两人的棋盘。她走一步，朕就走下一步，不是很妙吗？”
自从盈盈溺水一案后，文善是再次领悟了什么是后宫，于是有些担心皇上的棋盘被人给搅了，道：“那后宫……”
“后宫那群庸姿俗粉又怎会是她的对手呢？”想都没想，夏侯玥直接就打断了他的话，重新拿起奏折，笑道，“她的对手，只有朕。”
自古皇上的想法就与常人不同，但令文善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的皇上竟然因为一个计谋过人的女人而感到开心，真是怪哉。
文善就是文善，始终不能猜透夏侯玥的真实想法，也许连夏侯玥自己也不清楚为何会突然改变想法，也许是看到花慕瑶振振有词的模样有点像凤瑾羽，也许是听到小依说的那句“再迟疑，她就死了”的话，让他想起失去凤瑾羽的痛苦，而深深触动了他。
回到镜花殿后，花慕瑶第一个找的就是小依。小依见到花慕瑶回来也是非常惊喜，因为她在吼完那句话以后，夏侯玥就神色紧张地将花慕瑶抱走了，之后就去了政合殿，她就一眼也没有看见她，还以为夏侯玥又在想什么法子折磨她呢。
“娘娘，你没事吧？”小依摸了摸花慕瑶的手臂，惊奇地发觉竟然长了一些肉，也就知道自己多虑了。
“我昏睡了多久？”花慕瑶一醒来就想知道现今的情况，因为她知道宜妃不会善摆甘休，“夏侯玥事后是怎么处置的？”
小依：“你昏睡了三日。皇上将宜妃发落到了肃明殿，等候调查，而佩霜因为误闯了禁地，被打了三十大板后现在仍旧是卧病在床。现在所有事情都停息了下来，娘娘还在担心什么？”
花慕瑶又开始习惯性地摸着墨玉，沉声道：“宜妃现在已经是走脱无路，她一定会来最后一搏的。而这几日正是因为在夏侯玥的政合殿，所以她才迟迟没有出手。今夜，得知我出了政合殿后，她一定会来的。”
“原来皇上是有心袒护娘娘，所以才在你昏睡这几日将你安度在政合殿？”小依又惊又喜，但见花慕瑶满脸的愁云，也顿时高兴不起来，悻悻道，“那宜妃为什么会一直揪着娘娘不放手呢？”
“你不是说过吗？”花慕瑶一边往水月亭漫步，一边仔细解释道，“这个宜妃，她是东胥国靖王的女儿，她就是因为这点被人利用了而已。”
小依还是不解，道：“那人怎么利用她呢？”
花慕瑶折下幽径旁的一支石榴花，嘴角一勾，冷冷道：“我是东胥国最有名的歌妓，同东胥国高官皇族有接触是在所难免的，所以只要那人稍微制造一点证据，宜妃就会相信，东胥国的灭亡就是我这个奸细所致，肯定死也要为国报仇。”
小依搓手顿足，恨不得将那人拖出来千刀万剐，她一把抢过花慕瑶的石榴花枝道：“这次以后，娘娘有怀疑的人了吗？”
花慕瑶摇头，一筹莫展道：“虽然这次险险躲过了那人的阴谋，但他却藏得很好，让我没有一点头绪。”
走到水月亭后，花慕瑶拿出手心的冥血琴，轻轻弹了起来：“盈盈出事那晚，除了夏侯玥等人，就只有那个冲撞了文善的宫女最可疑，根据时辰来算，还有那个宫女的慌张程度来看，这个宫女一定同盈盈有过交集，所以我就逼出文善让他作证找出那个宫女。”
花慕瑶嘴角泛起一丝笑，道：“而当我发现佩霜就是当夜那个宫女后，事情就更加好办了，我不必再为逼出宫女的话而多费口舌，于是我拿出在冷宫捡到的银簪子鱼目混珠，再趁佩霜一着急，就逼出了她的话。等她发觉自己的银簪子是在冷宫丢的时候，已经为时晚矣。”
小依拍手赞道：“娘娘果然冰雪聪明！”
现在这些只是小计谋，大蛇还没有出洞，现在就做定论是为时过早了。
花慕瑶摇头：“我才不聪明，要是聪明，我就不会因为文善躲起来而受了蛇毒。我早该料到文善这只老狐狸会躲起来的。”
小依有些无奈，花慕瑶就是太求全责备了，所以这些年才过得如履薄冰，格外小心，但倘若不如此，在三日前，她们就和凤瑾羽一样，已经变作了两具死尸。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夕阳缓缓下沉，夜色渐渐拉开了黑幕，四周也安静了下来。湖水被夜风吹起了阵阵涟漪，带来丝丝杀气。
水月亭上的二人却是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好似根本没有注意到湖底的动静。
深幽不见底的水下，二三十个黑衣人正悄然向亭子游来，手中拿着剑，却丝毫没有影响进程，速度极快却又没有惊起湖面的一丝涟漪，绝不是泛泛之辈。
看来这次宜妃是下了血本，连最后的王牌都拿了出来。
看着湖面上迅速闪过的光片，若不仔细查看，还会以为是月光下湖面的波纹，花慕瑶嘴角滑过一丝诡异的笑，但转瞬即逝，换上了一张平静无波的脸，轻柔地拨着琴弦。
突然，天地一暗，数十支箭弩齐齐射向水月亭，伴随着箭弩，压下水月亭的大片阴影则是水中的那黑衣人。
小依见此，镇定异常，没有花慕瑶的吩咐，她也没有急着出手。
强劲的箭弩摩擦出呼呼的风声，数十支皆是朝向花慕瑶而来。眼见箭弩已经穿过水月亭，就要射进花慕瑶的死穴时，花慕瑶猛地抬头，赤眸中赫然显出飞来的箭影。
就在黑衣人以为偷袭成功，眼中含笑时，花慕瑶指尖一弹，一道黑色的光芒立刻挡在眼前，悉数将箭弩反弹了回去。
黑衣人不敢怠慢，翻身一跃，躲过了反弹回来的箭弩，可是当他们险险躲过箭弩时，花慕瑶弹出的那道黑光因触碰了箭弩，瞬间破裂，化成了数十道光刃，仿佛擦了毒液的弯刀，飞速朝朝黑衣人而去。
想要武力取胜，是最愚蠢的做法。
花慕瑶唇角一弯，手下又是一拨，这次的黑刃数量更多，铺天盖地地飞向黑衣人。
黑衣人皆是一怔，看向花慕瑶的眼中闪过惶恐的光芒，还没有来得及扬刀，光刃已经穿透他们的身体，划出道道黑暗的血色。
就算是武力强盛的高手，但终究也是人类，怎么可能和活了几千的花慕瑶相比。
冷冷的月色下，花慕瑶毫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死尸，再看向水月亭木柱旁唯一的幸存者：“说出凶手是谁，本宫让你死个痛快。”
黑衣人畏畏缩缩地跪倒在地，侧目看了一眼花慕瑶的赤眸，顿时心下凉了半截，颤抖地更加厉害，只是不住地猛烈点头。
“啊——”
突然，一个端茶的丫鬟经过这里，看见地上的尸体，立时吓得丢掉了盘子，边走边大喊。
“不好了，死人了，快来人啊！”
小依上千一步，正打算解决掉她。花慕瑶伸手制止，眸光一闪，道：“此事闹得越大，越好。”
回头，只见那黑衣人却突然身子一紧，直直倒在了地上。
果然是最忠心的死士。
花慕瑶瞟了一眼自杀的死士，冷冷一笑：“你以为死了，就可以瞒天过海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亡命之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