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祸至无日 翌日，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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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政寝殿。
一个穿着蓝色宫服的内侍急匆匆地跑着，一旁的内侍宫女纷纷相让。
虽是晚春，但内侍额角却冒出了冷汗，似有什么急事，脸色惶恐地直奔政寝殿，不敢有丝毫怠慢。
见内侍直朝自己赶来，文善拂尘一扬，止住了内侍的步伐，皱着眉头问道：“谁啊？来这儿做什么的？”
那内侍赶紧上气不接下气地回道：“我…我是大莲湖的管事太监，大事不好了，大莲湖里泡着一个宫女的女尸！”
文善立时气得直摇拂尘：“呸呸呸！忌讳忌讳！这大清早的说什么不干不净的话？现在皇上正在用膳，不就是一宫女嘛，交给后宫的皇贵妃处理便是了。”
内侍不管忌讳不忌讳，抹了一把汗，继续说道：“那宫女是宜妃从娘家带来的宫女，现在宜妃正哭诉着，不肯离开啊。”
文善无奈地拍了一下额头，随即毫不迟疑地推门进了去。
屋内熏香袅绕，布局简洁不失雅致，除了案桌上那支刚摘下不久，还透着露珠的曼珠沙华外，屋内无一装饰品，可见屋主人并不喜繁琐。
文善小心翼翼地掀开紫晶珠帘，慢慢向屋内打量了一番，见案桌旁夏侯玥微微倾斜着身子，手里拿着一本陈旧得泛黄的书卷，才知他早已用完了膳。
“外面何事这么吵闹？”夏侯玥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漫不经心地翻了一页。
文善恭敬地弯下腰答道：“不知是哪个不懂事的宫女，掉进了湖里。”
“哦？”夏侯玥不甚在意地瞟了一眼文善，然后又继续看着自己的书卷。
那宫女偏巧不巧就掉进了禁地，这大清早的不是存心给他文善找骂吗？文善生怕夏侯玥不悦，便扯着一张老脸笑道：“那湖…..”文善双眼一闭，死就死吧，他索性豁了出去道，“那湖是大莲湖。”
闻言，夏侯玥果真立时抬起了头，深邃的凤目波澜起伏，盯得文善赶紧低下了头，他才缓缓放下书卷，若有所思道：“昨夜，花妃问了你什么？”
文善低着头不敢做声，这皇上是越发精明了，竟然知道花慕瑶有话问过他，但不知他怎么忽然提起了这事，似突然想明白什么，文善一下子抬起了头，睁圆了老眼，道：“难道皇上是怀疑花妃娘娘？！”
夏侯玥看了一眼文善，冷笑道：“从什么开始，文公公竟然敢揣测朕的心思了？”
文善吓得扑通一声，立时就跪在了地上，哭诉道：“皇上啊皇上，您可冤枉老奴了，您就算赐给老奴一百个脑袋，老奴也不敢啊。老奴只是怕那花妃图谋不轨，所以才出此一问，老奴是在关心皇上您啊。”
夏侯玥淡漠一笑，起身道：“起来吧。”
文善赶紧拍了拍身子站起来，笑吟吟道：“皇上，昨夜那花妃也没问什么，恐是被昨天白日里的事吓到了，就是提了几句皇上定的是什么规矩。”
夏侯玥一想到花慕瑶，双眸立刻变得深邃无比，他轻轻抚摸着曼珠沙华的花瓣，似有千言万语般，但却统统化作了沉默，只道：“你去查一查这个花慕瑶。”
文善点头应下，见皇上不动，又道：“皇上不去那大莲湖看看吗？那宜妃可哭得死去活来地只求皇上去主持公道。”
夏侯玥一想起后宫那堆女人就头疼，这下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花慕瑶，他到很想瞧瞧，这个花慕瑶会怎样解决。
想到此，他也就不再犹豫，只道了一声走，就随文善再次往大莲去了。
卯时，冷宫。
宫墙斑驳，青苔爬满台阶，虽已快近夏，但四处却铺满了枯黄的落叶，处处皆是一片萧瑟苍凉。
小依捡起一片枯叶，运用灵气闻了闻，抬头再观察了一下四周，转身道：“娘娘，这里似早已无人烟了。”
花慕瑶没有言语，她抬头看向顶上的匾额，上面写道：冷蕊宫。随后她推开苍老而脆弱的大门，大门发出陈旧而沙哑的响声，接着她踏进了这片荒凉之地。
原本以为的荒凉之地，此刻却是繁花盛开，朝气蓬勃，一簇一簇的春梅，有垂枝梅，宫粉梅，朱砂梅，争先恐后地拥挤在枝头，将院子衬托地宛如一片世外桃源，幽静雅然。
花慕瑶眼前一亮，好奇地进入了这片神秘之地，谁知这一刚刚踏进梅花林，正准备好好嗅一下这花海的芬芳，却不料梅林深处，一个身着暗褐色宫服的老妇人正神秘地直勾勾地望着自己。
花慕瑶没有防备，被这不出声响的老妇人给吓了一跳，手腕一动，不禁摇下了一树的花瓣。
簌簌下落的花瓣，似羽毛一般滑过花慕瑶的头顶，脸颊，肩头，显得原本就美丽的人儿此刻更加幻美虚幻。
老妇人不禁开口赞叹道：“好生俊俏的人儿啊，要是能做我的儿媳就好了。”
“你是谁？”花慕瑶秀眉微蹙，向前走了一步后又停下，又道，“怎会在这冷宫里？”
老妇人突然睁大了双眼，震惊地后退了一步，既惊又喜，道：“你看得见我？你竟然看得见我？”
小依很快挡在花慕瑶的身前，见这老妇人神情怪异，警惕道：“她可能是一个疯子。”
老妇人赶紧微笑着罢手道：“不不不，老妇只是在这冷宫里呆久了，所以才惊讶二位的到来，不知吓到了两位，还请恕罪。”
花慕瑶走进老妇人，看她虽然年近五十，但岁月留下的痕迹依旧没能掩盖她当年的风采，看着这和蔼可亲的老妇人，花慕瑶握住她的手，满怀歉意道：“哪里的话，都是我原以为这冷宫没人，便没有叩门直接就进来了，打扰了您的清修，还请您原谅才对。”
老妇人越看花慕瑶越对眼，嘴角是没有合过一下，道：“我是这冷蕊宫的嬷嬷，叫清秋，原本是伺候这里的主人的，可主人一走，就只剩下我这副老骨头了。”说完，她又将花慕瑶的装束看了一下，道，“不知姑娘是哪个宫里的？”
花慕瑶为免惹人生疑，便道：“我是政寝殿新来的宫女，因为好奇冷宫是什么样子，就到这里来瞧瞧了。”
清秋的双眸突然闪烁了一下，她忽而似有些感慨，看向高空后又再次回复了慈祥的笑容：“政寝殿？那你定是看到了皇上吧？”
“嗯。”花慕瑶点头，没有对清秋的话多加设想，只小心地试探道，“现在是隆元六年三月了，见嬷嬷如此感慨，不知嬷嬷在这冷蕊宫多久没出去了？”
清秋早已听出了花慕瑶的试探之意，却装作不知，挂起一丝无奈的笑容：“我在这里已经整整有十八年了，那时还是先帝在位呢。”
花慕瑶知这老妇人都就这般年纪了，身在冷宫本就无所依恋，所以不像昨日对付的阿莲那般容易，只得套着近乎，折下一支梅花插入清秋的发鬓间，柔和地问道：“那嬷嬷在五年前可见到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人？”
清秋摸了摸发间的梅花，像少女般羞涩一笑，似乎很开心，然后她也折下一朵梅花别在了花慕瑶的步摇上，不紧不慢地回道：“这冷宫除了关押冷妃，是无人来的，所以姑娘说的人，我倒是还记得很清楚。”
花慕瑶一时心急，没有稳住自己的情绪，便吐口而出道：“那你可听见他们说了什么？”
清秋抿嘴一笑，拿起地上的扫帚扫起了落花，过了好久才缓缓道：“姑娘好不聪明，原来是想来套我老婆子的话啊。”
花慕瑶一阵尴尬，低低道：“嬷嬷就帮帮我吧，那事对我很重要，”脑袋一道灵光闪过，花慕瑶忙制止住清秋扫地的手，古灵精怪般勾起唇角，“要不你告诉了我这个秘密，以后慕瑶就时常来陪嬷嬷。”
清秋一阵迟疑，要知道这宫里的规矩，就算看见了什么也当没有看见，更别说到处去说了。
见清秋明明很心动，却一脸为难的样子，花慕瑶便继续给她灌迷汤，道：“这冷宫幽僻无人，几十年都不会来人，嬷嬷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怕是……”
“好你个鬼丫头，就知道诱惑我这个老婆子！”清秋低低斥责后，还是很聪明地选择了对自己有益的条件，她顿了一下，说道，“五年前的一个夜晚，我正在院子里歇凉，忽闻一阵窸窸窣窣的说话声，我便贴在宫墙门口听了几句。”
清秋皱着眉头，望着宫墙陷入了沉思：“那时，夜风很大，我只听见了一个人的名字，隐约像是凤瑾羽。”
凤瑾羽！果然是在这冷宫附近了。花慕瑶心下一喜，看来她的第二步计划很快就可以完成了。
“其余的，我便没有听清了。”清秋说完，遗憾地看向她，“真可惜没有帮到你。”
花慕瑶莞尔一笑，道：“嬷嬷不必自责，以后我同小依会常来看望您的。”
两人聊得甚欢，不料小依突然神色紧张地走进屋内，道：“不好了，外面有一大批人正赶往这里，我们快走吧。”
花慕瑶同清秋告了辞后，赶紧走出冷蕊殿。
此时，清秋意味深长地看着二人的背影，无限感叹道：“老妇无能，只有希望你们比我当年幸运了。”
才出冷蕊宫，四下很快又恢复了寂寥，花慕瑶不禁有些疑惑，她回头一看，正望见清秋神情古怪地盯着她们，而就在冷蕊宫的宫门口，正燃着一堆冥纸。
“快走吧，娘娘。”小依催促着，“若是再不走，那批人很快就到了。”
花慕瑶不便再深想，同小依快速地离开了冷宫，谁知刚刚才出了几步远的距离，前面突然蹿出两道人影，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胡同里。
“怎么了娘娘？”小依回身问道。
“哦，没事。”花慕瑶没有在意，因为从那衣服的料子来看，是一名宫女和内侍，如果她没有猜错，两人应该是来幽会的。
疾步走了一会儿，花慕瑶很快停了下来，她想，通往冷宫是一条独路，所以无论走得多快，都会碰到那些人，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如果慌慌张张的，反而会露了阵脚，于是叫住了小依，不再小跑。
果不出其料，很快，那批人便如预料中一样出现了，并且还堵在了她们的前面。
就在花慕瑶准备询问何事时，那批人的中间，一个华服女子突然走前一步，道：“你就是那个低作的歌妓，花慕瑶？”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祸至无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