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下花前 月光柔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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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柔美，静静地洒下的月光，倾泻了一地。
“坐这里吧。”花慕瑶淡淡的说道。
夏侯玥看了看她，只见她惬意地闭着眼，浓密的长睫毛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殷红的唇尖微微上扬。
他正出神间，花慕瑶忽然轻声道：“那酒还有一坛，你拿去喝吧。”
拿起那酒坛，夏侯玥也没有拘谨，仔细闻后发现没有异味，便放心地喝了一口。
花慕瑶道：“你知道吗？这里是皇宫中最自由的地方了。没有尔虞我诈的争斗，没有阴险狡诈的面孔，更加没有那个高高在上的玄胤帝……”
夏侯玥正准备往嘴里灌酒，被花慕瑶这一说，手里的酒水立时倒偏，酒水顺着下颌流了下来，打湿了绣着团龙金纹的里衣。他顿了顿，没有理会打湿的衣襟，而是微微蹙眉看向这个并不知道是他的女人。
完全不知道夏侯玥存在的花慕瑶，今日因为喝了些酒，竟越说越起劲，她带着一丝嫌弃和无可奈何，“有夏侯玥的地方，就有永无休止的争斗，阿谀奉承的面孔……”
这个女人！
夏侯玥顿时不悦地蹙眉，想他这几日为了她，不惜以放弃彻底铲除东胥余孽为代价，而不想她受到更多的伤害，想不到她却丝毫不在意！
因为酒意，花慕瑶的脸颊开始泛红，她惬意地呷了呷嘴，自顾说得开怀，“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这些宫里的女人，都那么爱他吗？我适才总算想通了。”
一听，夏侯玥不禁眉头皱得更深了，认真地看向她。
花慕瑶忽而笑了起来，一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撑起身子准备坐起来，一边开怀地大声道：“那是因为蜂王只有一只，而工蜂却是成千上百的，所以……”
“物以稀为贵”五个字还没有说完，花慕瑶就看到了身旁的夏侯玥，她呆愣了一瞬，酒意被惊得一干二净。
“皇上……”脸上的笑意瞬间转为了淡漠和疏远，她赶紧起身退到一尺开外的地方。
“所以什么？”夏侯玥淡淡问道，一张冷峻的脸看不出喜怒。
“所以……所以……”花慕瑶故意支吾着，却在心底迅速组织语言，很快，她就想好了最好的话，沉静道，“蜂王延绵着蜜蜂一族的子嗣，如同皇上一样，保护着天下万民，而工蜂则如同各位妃嫔和大臣一样，辛苦勤劳地各尽其责，为苍生为皇上服务。”
一句话，顿时让四周安静了下来。
夏侯玥怒极反笑，“你将朕比作是一只只会生育的母蜂？”
“蜂王原来是母蜂？”花慕瑶抬头，微惊。
“看来花妃的常识是急需恶补了，”夏侯玥没有多加苛责，双手枕头，重新舒舒服服地躺在草地上。熟悉又安逸的环境里，他情不自禁的发出了一声感叹，“这里确实是皇宫里最祥和宁静的地方了。”
“是啊，”花慕瑶也将注意力放到了花树上，抬起手掌，接下一片花瓣放在鼻间，轻轻一闻，脱口而出道，“每到这个时节，繁花盛开，淡雅清新的花香，便使人忘却了所有的恩怨斗争，如果当年没有……”
说到这里，她忽然打住，立时意识到自己竟不觉说漏了嘴，于是赶紧假装吹去手里的花瓣来掩饰什么。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她的话，立刻使夏侯玥想起来什么，心似被一股强烈的熟悉感击中，他忽然看向她，深沉的凤目复杂深邃。
花慕瑶清楚地感受到身旁那道灼热的目光，但她却不想同他有过多交集，于是，她便借天色不早的借口，漠然地径直离开了桃花林。
看着花慕瑶离去的背影，夏侯玥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
翌日，春和景明，鸟语花香，处处都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色。
此时，花慕瑶正坐在一块大石上，头上方是一棵庇荫的柳树，她望着脚下的池子，池子里游着红色的锦鱼，据说只有夏侯玥的那方御池里才有金色的锦鱼。
“小姐！小姐！”走廊里忽然传来小依的声音。小依小跑到花慕瑶的跟前，道：“文公公来了。”
花慕瑶眉头一皱，“他来做什么？”
小依：“是来传旨的，而且还带了好些东西。”
“还是和从前一样。”花慕瑶似已料到了什么，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后，便往内殿走去。
“什么还是和从前一样？”小依不解道。
“新人只闻旧人哭。”花慕瑶淡然一笑，对于夏侯玥对一个新宠惯用的手法，她是再清楚不过了。
小依这下更不解，把眉头是皱得更紧了。
“这段时间，恐怕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你便往东胥去一趟吧。”花慕瑶边走边道，“那人行事极为谨慎，所以我们在肃明殿拾到的连体玉，极大可能是宜妃的，你就先从东胥京都，宜妃那些未过世的亲人朋友甚至仆从查起，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问出实情。”
“糟了！”小依大惊，“小姐，你说这连体玉是不是东胥余党和宜妃通信的证物？”
花慕瑶颔首道：“我正有此意。”
“如果真是这样，那余党会不会认为是小姐你害死了宜妃，并且也认为你曾是东胥国的奸细？”小依越想越慌，“这样一来，那不就是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我们又多了一个敌人？”
“这次你去东胥旧国，可能会停留较长时间，我会安排好宫中的一切，你只管放心去查。”花慕瑶沉声道，“无论如何，都要小心行事，不要走漏了风声。”
“好，如果小姐没有其他吩咐，我这就出宫去往东胥。”
经花慕瑶一提，小依也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于是与花慕瑶在内殿前分路，当即便去打点出宫的行李。
来到内殿以后，花慕瑶果然见文善候在那里，他一手拿着浮尘，一手端着宫女沏好的茶，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
见花慕瑶进来，他赶紧放下手中的茶杯，拿起桌上放着的一道圣旨，立即起身，堆起笑容迎了过来，“娘娘的面容红光焕发，看来是有大喜事啊。”
这只老狐狸，当初要不是他故意躲起来，她也不会中那么深的蛇毒，但明哲保身是宫里人人都知道的道理，所以她也不会为难他，因此客气地笑了一笑，道：“这喜事，还不都要靠公公的一张巧嘴。”
“哪里是老奴的笨嘴啊，”文善脸老练地说着，“还不是娘娘您天资卓越、闭月羞花，才可得皇上如此眷顾。”
花慕瑶也不跟他客套了，坐到大殿的正位上，拿起香几上的茶盏，道：“这次公公来，给本宫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文善便清了清嗓子，规整了宫袍，高声唱道：“花妃花慕瑶接旨——”
宫里一干大小太监和宫女纷纷下跪接旨，只有花慕瑶喝了一口茶，没什么反应。
文善见没动静，于是笑着小声提醒，“娘娘，要跪地接旨。”
花慕瑶放下茶盏，笑道：“本宫这几日腿疾偶发，皇上定会谅解的。”
此话一出，宫里跪着的太监和宫女顿时瞠目结舌，纷纷交头接耳，议论不休。想不到这花慕瑶居然如此盛气凌人，还没有侍寝，就敢如此藐视皇威，看来后宫又要不安宁了。
文善大声咳嗽了几声，殿中才停止了议论，知道花慕瑶是个聪明的主儿，她要这么做，必然有她的道理，便也没有过多指责。
他读完了圣旨，将各类赏赐一一面点完后，又道：“娘娘，今晚皇上为你专设了一个宴，还请了各宫妃嫔来。”
“如此便谢过公公奔波了。”花慕瑶随手拿了一样夏侯玥赏赐的东西给他，道：“公公慢走。”
文善先是诧异了一下，花慕瑶竟会如此不屑皇上的赏赐，然后什么也没说便赶紧接了过来，道一声谢后匆匆离开了内殿。
“你们都下去吧，本宫不需要你们服侍。”花慕瑶沉声撵走了所有的人，这群眼线，看完了好戏，是时候该回各宫禀报了。
她走出大殿，回到自己的内阁中，拿起宜妃的那本点名册又看了一遍，将里面的名字全都熟记了下来。整理完上次夏侯玥罚她抄写的经书，交给管事的嬷嬷后，她便拿了一些好吃的，又去看望了冷蕊宫里的那位清秋老人。
却不知这段短短的时日里，全宫里关于花慕瑶不跪地接旨，藐视皇威的各类添油加醋的版本，已经传得是人尽皆知。
而这，正是花慕瑶所期待的。
只有闹得越凶的大湖，才能打起沉得越深的大鱼。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月下花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