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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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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还未靠近内坊花园,便闻得众姐妹在内嬉笑之声。陌香深深吐了口气,抬起脚步跨入园子。
只有几人注意到了陌香的迟到,陌香脸带歉疚,默默地从后排穿过。
“陌香妹妹,你去哪里了?”
听得这熟悉的声音,陌香只得在脸上陪笑,转头看向身后语笑嫣然的萧染梅。“原来是燕秀的大师姐。”
萧染梅走来亲热地挽过她的手臂,“等妹妹许久了,今日难得偷闲,我与众姐妹商量一起来赏花,却怎的也找不到你。”
“劳师姐挂心了,我最近一直在练习师父新教的曲目,甚觉疲累,就出秀坊散散心而已。”陌香笑得温婉,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手臂,向萧染梅微微欠身,“师父还在等我,姐妹们好好赏玩,我便先行告退了。”
萧染梅目送陌香款款离去,嘴角扬起的笑意慢慢收拢。
追风随手掐了根枯草飞身上屋顶,本欲吹吹冷风让自己头脑清醒一点,却发现屋顶上早有人坐定了,看到他的到来只微微扬了扬下巴。
“主子。”追风讶异,“不是说你不能运功么?”
奚风拿起酒壶猛灌了一口酒,随手将酒壶朝追风一甩,“喝!”
追风接过酒壶,往里嗅嗅,只觉得酒气又冲又烈。
“我看你还是甭喝了。要是想找人聊天,我随时都等待主子召唤啊!”追风笑嘻嘻地凑过来坐下,“喏,病人不能喝酒。”
“为什么你还会那么开心?”奚风瞟了他一眼,“夜城没了,你不难过么?”
追风嘟起嘴,“你还在,朔风也还在,我们都还在,为什么要不开心?”
奚风闻得此言,抬起酸涩的眼睛,追风这才发觉,奚风已经是满脸泪痕。奚风见得追风面露惊讶,苦笑一声,“你在取笑我?”
追风摇摇头。
“没关系,我本来就是贱命一条。如果不是城主,我可能早在被师父赶出万花的时候就饿死了。现在夜城也没有了,全都是因为我没有用!”奚风似是自言自语,脸上带着自嘲的笑容,“如果我再聪明点,早该发觉一切都是个圈套,可我什么都不懂。才害的夜城背上不白之冤。”
追风见得她情绪越来越激动,抬手想去拍拍她肩膀,奚风却忽的一下站起身子来。
“我不能眼看着夜城被我的错误糟蹋,我一定要找出元凶!”
追风愣了一下,“你知道元凶是谁吗?”
看她那样子,貌似还真不知道。
“连凶手都不知道是谁,你怎么去找?”追风嗤笑一声,“主子,你也别成天想着这些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奚风转脸,似是欲语还休,只觉得喉咙堵得厉害,一股真气在体内乱窜,一股腥热的血涌入喉头,终于她半跪在地,哇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追风赶紧扶住奚风的肩膀,刚刚若是她再偏差一份,不从屋顶上滚落下去才怪。
“主子又犯蠢了?”
朔风见得追风扛着奚风回屋,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追风把奚风放平在床上,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茶。见得朔风翘着二郎腿抱着酒壶自斟自饮,没好气的一巴掌拍翻他的酒。“还喝!主子刚刚就是喝酒然后吐血昏过去了。你要不早点戒酒,迟早淹死在酒缸里!”
朔风本是喝得兴起,听到奚风又吐血又昏过去的,惊得也不管倒在地上的酒了,凑过去细细查看奚风的脸色。此时奚风双眼紧闭,眉头紧锁,面色愁苦,朔风又装模作样的摸摸她的脉象,奈何老大粗爷们不会看诊,半天也没个结论。正在郁闷中,奚风忽的一阵剧烈咳嗽,朔风追风二人赶紧扶起她的身子,只见得奚风干咳许久,眼睛又迷迷糊糊地睁开了。
“主子,喝口水。”朔风化作贴心小棉袄,端上一碗清水。
奚风就着他的手饮了几口,深深呼吸了几口气。出声了,“朔风,你帮我点住我的内关穴。”
朔风应声,手指迅速在奚风前臂内侧狠戳了一下,奚风牙关一紧,差点没又痛昏过去。
内关穴是常用的止吐穴位,奚风终于感觉胸闷感觉好了许多。稳了下身子,扶着两人的手站了起来。
“朔风,”奚风忽道。
“主子怎么了?”
奚风意味深长地打量了他一眼,“有时间你得多练习你的点穴。”
“……”
“主子……”朔风还欲争辩几句,忽然追风对大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奚风竖起耳朵,果然听得有细碎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朔风提起手中刀,细细聆听了几秒。
“十人以上,听这身法,个个都是好手。”
追风回头,“朔风快带主子从后面走,我拖住他们!”言毕就抓起剑,飞身翻出门外。
奚风正欲追上,被朔风拉住手臂,“主子,今时不同往日。我们跑。”
朔风带着奚风从屋外的小道上溜走,奚风听得屋前已有打斗之声,不放心地连连回头,朔风二话不说,把她推上马背。
“主子,我们快走!”
追风抽剑击退冲上来的几个蓝衣弟子,已经听得后面马蹄声响起,料想到他们二人已经离开,便欲抽身就走。却猛的发觉后背有劲风袭来,他纵身跃出对方攻击圈,却一抬眼便瞧见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是你!”
面前的蓝衣女子抬起手中剑指向自己,追风缓缓站起身子来。
“柳妹?”
月弄痕眼里闪过一丝寒气,这让追风一时间晃了个神。
“你们去追其他的人,这个人交给我。”月弄痕低声向手下的人发令。众人得令,迅速抽身离开,跃上马匹向奚风一行人追去。
追风眼见不妙,急忙转身阻拦。月弄痕拔剑便袭,追风连连退让,“柳妹,你不记得我了么?是我啊!我是青岩!”
月弄痕只发招不答话,手中之剑速度越来越快,并没有给追风留下半点余地。
“我是青岩啊!”追风急唤,月弄痕眉毛紧拧,长剑一挑,剑锋直插进追风的左胸。
剑身已经刺进半寸,追风不可置信地盯着面前的女人。
“你要杀我?”
月弄痕轻轻扬起下巴,眼里滑过一道狡黠的光芒。
追风忽然浑身打了个寒颤,“不,你不是柳妹!你到底是谁!”
对方高高扬起的眉毛让追风看得冷汗直流,她伸手一扯,将脸上的面具撕了下来。
追风的脸色骤然一变,萧染梅带着轻笑,将手里的长剑用力刺穿了追风的胸膛。
“我猜你死也想不到,最后竟是败在了我的手下。”萧染梅冷冷再瞟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转身离去。
“朔风,我不放心。”已经是等了半日了,还不见得追风前来,奚风的耐心早已被磨光。
朔风的心里早就升腾起了不祥的预感,可看看重伤未愈的主子,他还是按下了想要回去查探的冲动。
“不行,恐怕有诈。”朔风言道。
奚风揪紧了衣袖,忽的重叹一口气,不由分说翻身上马。
“风字组朔风听令!”
“在!”
“随我同去查看追风下落。不得耽误!”
朔风哑口无言,终于还是跃上马来,随着奚风折返回去。
一路上安静四周安静得实在不像话,奚风心里的不安也越来越深。一路上竟然没有任何追兵,为何浩气盟的人大张旗鼓的出动,却迅速悄无声息的消失?
奚风紧紧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忽然视线豁然开朗,只见得之前他们逃离的小屋面前安静得似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只有地上躺着一个人。
奚风突然觉得呼吸都停住了,加快速度靠近,却见得一青衫男子直直躺倒在地上,身边丢着他的长剑,鲜红的血淌了一地。
朔风纵身下马,疾步冲上前去,一把搂住追风的身体。
“追风!”
“追风!”
奚风脑袋一片空白,她曾经亲密无间的手下,那个总是一副没大没小样子的追风。刚刚还在屋顶上对自己说“大家都在,为什么要不开心”的活生生的人,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变成了地上那具再也不会扯出顽皮笑脸的尸体。
朔风抱住追风的脑袋,趴到在地上,肩头颤抖不止。
“追风!”大吼一声这个名字,放佛那个名字的主人还能吊儿郎当地笑着出现。奚风太阳穴哄哄直响,她多么希望这一切只是个梦。
“是浩气盟的人杀了你吗?你怎么那么傻啊!我们风字组的人打不过人多,但你怎么就忘记自己的轻功了呢?你可是追风啊!为什么不跑呢?”朔风闭上眼睛喃喃自语,眼泪大颗地滚落下来,掉在追风的青衫上。
突然奚风后背一阵被人飞踹一脚,她本就沉浸在悲痛里毫无防备,又有伤在身,身子软弱无力,被惯性冲身子飞出好几米,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吐出来。
朔风“啊!”了一声,挥刀便往袭向奚风的风砍去,却被对方一个点穴,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奚风猛咳几声,头晕眼花之下,看到身边突然如从地下冒出了一圈人已经把他们包围得密密实实。
“奚风,好久不见。”
奚风费力抬起眼睛,眼前便映入萧染梅眉眼带笑的那张脸。
“竟然……竟然是你……杀了追风!”
萧染梅眨眨眼,“唔,对啊,不过让你们跑了。本来打算打道回府,没想到你们自己又送上门来了。”她噗嗤地一声笑了,“夜城早有传言,风字组组长奚风头脑简单,有勇无谋,今日一见,还真是所言不虚啊!”
奚风手撑着地费力地爬起来,“萧染梅,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卑鄙小人!”
萧染梅微微扬眉,“骂有用吗?现在你身负重伤,手下一个躺了一个如同废人,你骂不了几句就得去和追风见面了。”
奚风冷冷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声音,“废话少说,动手吧!”
“别着急这么快送死……”萧染梅对她那个视死如归的表情置之不理,只缓缓走近她,“我还得从你身上拿个东西。”
她明媚的脸上笑意更深,“据说孤心笔在你身上,你是要我搜呢还是自己给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