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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世间多痴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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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还没睡?”
微弱的灯光,在风中摇曳,衬得墙上两个身影,庞大的异常可怕,一个略显沧桑的声音,语种尽是无可奈何。
“是,公子担心那女子。”
这两人便是刚刚在房顶上的两只黑“黄雀”相府总管,沈拓,和西子笙贴身护卫,子沫。
“那女子,究竟什么来头,对于她真的一无所知?”
连世上最强大的组织—微澜客栈,都查不出来的人沈拓想想真觉得可怕,初见那女子,仅是全身从内而外散发的出来的气质,便让她不寒而栗,这种人,若不能为己用,就必杀之,绝对不能误了公子,不能辜负老爷死前的嘱托。
微澜客栈以客栈的名义存于全国各地,而实际上却是这整片大陆上最大的交易组织,只要你负担得起他们的条件,上天入地,前生今世,无所不知。虽然也分等级,但是自己所开出的条件,没有理由一无所知啊,除非
沈拓不由得更加愁眉了
“我们遇刺后,是他救了我们,那是她就已经有了身孕,不下四个月。”
虽然公子嘱托过他此时不能于任何人讲起,但是若是这个女子图谋不轨,那么
“什么!”
沈拓显然没有想到,公子对她竟然痴迷至此,虽然公子早在信中说过她的救命之恩,但是却绝口不提她已有身孕之事
“而且,我们离开那日,还碰上了云溪国最高将领——高冉,看样子似是旧识,但是她却矢口否认,一路上,我也曾多余试探,只是她的确毫无内功可言,就是平常的保身之策,也是一招半式都不懂,倒是张了一张伶牙俐齿,广结了四方好友,名门世家,倒是替公子笼络了不少人心。而且,她体内还有‘醉解兰’”
子沫想起那日自己替蒲葵把脉时,发现她体内脉相看似正常,实则紊乱不堪,有一股力量不停的冲撞,再者便发现耳根有缕缕如血丝般细的丝条,这是只有中了“醉解兰”的人,才会有的现象,而中了“醉解兰”的人必死无疑,因为“醉解兰”没有解药。
“醉解兰”是皇室独有处死贵族以上重犯者才会使用的,而她身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痕迹
“醉解兰秋涟娘娘火烧秋怀宫高冉,尤広你说有没有可以起死回生,偷天换日”
沈拓也不知是是在自言自语,还是说给子沫听,因为这样的话,他自己都不会相信只是这一切都太过巧合,巧合地让人不得不认为这是安排,并且步步为营
对视,皱眉,思绪随着风飘出窗外,突然,脑子里破壳而出的话,让两人久久不能回神:锦华祁五年,以一人之手,风起云涌,翻覆乾坤
“公子,我们回去了,明日再来号好吗?”
那样温柔的声音,那样卑微的请求,让人无论无何都联想不到方才密谈中那样一个高贵,傲视的子沫
男儿膝下有黄金,想不到你西子笙为了一个女子,长跪章华宫外。子沫看着眼前摇摇晃晃的身影,心里又是涩,又是怨。
昨日,他与沈拓回府后,公子就回来了,虽是一脸的疲惫,却还是一路向兮雲轩蒲葵住处奔去,他本以为他知道她进宫了,本来不打算相告,只是公子那副害怕,焦虑,暴躁的模样,是他从未见过的,无奈之下告知,谁知他竟不等一时半刻,当下就又回宫,奈何天颜难见,
一跪就是一夜,深夜有飘着小雨,公子的身体虽也硬朗,可合适吃过这样的苦,眼看着摇摇欲坠,出手,劈晕了人,恰巧钱公公路过,
“劳烦钱公公转告陛下,就说我们明日再来。”礼貌,但语气的怒意却不减。
挽涏宫
蒲葵皱着眉头,也是一副食不知味的样子:
哼,不是说了今天来接我的吗,都这个时候,还不来,你就那么放心让自己的老婆在这皇帝手里
看着外面淅淅沥沥,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的雨,心情本就烦躁,她不喜欢雨天,子笙有迟迟不来,满腹的怨气,又介于眼前优雅的,高贵的皇帝陛下,不敢发作,只好用勺子,把碗敲得“叮叮”作响,即使被这么粗鲁的敲,那碗发出的声音,还是那样清脆,碧绿通透,莹莹微光,高级货就是不一样
尤広自然知道她在气什么,今日一早,钱公公便告诉他,西子笙从昨儿个入夜,就一直跪在殿外,他不想让他把她带走,所有今日一早,他不动神色的从暗门出来,已身体为由避了早朝,就匆匆赶向这里,一路上又是喜,又是优,多害怕自己到这里,又会发现这只是一场梦
当他听见宫人说:她还在没有醒。
他的心终于放下了,还好,是真的,她真的又回来了等了一个早上,不过,仅仅是一个早上他觉得那么久,却又那么短。
那副恨不得将某人大卸八块的样子,着实好笑,不知不觉,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单手撑着下颚注视着同样单手撑着腮帮子气鼓鼓的女子。熟悉却又有点陌生的面容,可鞥是许久不见,有些不习惯了,出落得更加亭亭玉立,只是性子更调皮了,更有一种灵动的感觉,更像一位待嫁闺中的女子明明人就在眼前,却总觉得陌生,总觉得遥远
尤広虽然已经退了宫人,但是他忘了某一处还有个自己的影卫
这一幕让向来稳重,向来没有任何表情的络,差点惊掉了大牙,就是她独一无二的轻功,也是冷不防差点从房檐上掉下来
这还是那个浴血沙场,以一敌百,只要稍一皱眉,就会让身边的心惊胆颤,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手握生杀大权,冷漠,无情的帝王吗
那尽揽眼底的温柔,宠溺,珍贵,痴迷真的和那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冷寂,杀肃的眼神出自同一个人吗?
“我吃饱了。”
蒲葵越想越来气,气的自己连饭都不想吃了,回头就看见那样一副花痴的模样,虽然他掩饰的很快,如果是平时自己一定会大笑,她还没见过那个男的犯花痴,但是此刻无论怎样都笑不出来,因为那样眼神,似曾相识,却又不想记起,狠狠地刺着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自己一看见他就会心痛,
仿佛万箭穿心,白蚁吞噬骨般,又痒又痛
“你认识我对吗?”
“嗯。”
他对于她丝毫不认识自己,毫不意外,只是单纯的认为是失去了记忆,不过,没关系,他能等,等她想起自己,等她心甘情愿地留在自己身边,而且事实证明他的等是正确的,就像现在,自己等了五年,她不就回来了吗!
“认识很久了吗?”
“嗯。”
“有多久了?”
“你今年多大,就有多久。”尤広许是想起了什么,语气中夹着淡淡地哀伤,但更多的是期待。
“啊!”蒲葵显然没想到这两人还是青梅竹马可问题又出来了
“那我多大?”自己来到的这个身体的年龄,自己确实不知道,也没有人说过,自己今年也就才十七岁。
“十八”尤広也很惊讶,没想到失忆竟让她连自己多大就忘记了。
“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是秋涟,你,会怎么做?”无论如何,她都要他知道真相,他有权利知道真相,为了不辜负那样的温柔,和自己的好奇心。她信他,毫无理由,百分之百的信他。
有一怔的诧异,只是很快又被平静代替,如其说是平静,不如说是深思,皱起了眉,低垂着眸,长长的蝶翼,扑闪扑闪,紧抿着嘴,好似要开口说什么,半响始终没有开口。
终于,向着身后摆了摆手
蒲葵有些吃惊的看着那个从天而降的男子,但很快也就明白了,那个皇帝随身不得带着侍卫,就像奚邑一样出门前,她清清楚楚的看见那男子看向自己地不明所以的眼神
蒲葵看得出,他身上没有死死毫豪的杀意,甚至没有点点寒意,她知道,他不是伤害自己,所以继续又说:
“我叫蒲葵,来自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上的地方,你有没有听说过了‘灵魂互换’”这些都要烂在心里的话,她不曾对任何人讲过,包括最爱的子笙,但是,此刻却敢讲出来,讲给这个谜一般,却又清透的男子。
尤広从刚才一直聆听的态度,抬起头,木木地点点头,有些不可置疑的看着眼前的人,“灵魂互换”其实,他听过,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或者谁讲的,但是隐隐记得,有人告诉过自己,讲的什么他也忘记了
“或许我和秋涟就是如此,阴差阳错,我到了秋涟的身体,可能,秋涟此刻也在我的身体里,并且因为我的到来,秋涟肚子的孩子又活了,换句话说,现在我肚子的孩子,不是我的,却也是我的。”
蒲葵一口气说完了藏了许久的秘密,说出来,顿时感觉心里舒坦了不少,至少有一个人可以让她全身心的信任,但此刻这个人的一举一动都直接关系的她的生死存亡
没有一个字,自始自终保持着沉默,尤広走了,像昨天一天,像以前一样,带着独有的落寞,独有的悲伤,自己一个人默默地走了,步履有些急,却每一步都跨得很小,很像逃离,却又舍不得离开。
“尤広”
蒲葵还是忍不住叫住了她,她突然觉得自己很残忍,很像个刽子手,新手斩断了一个人的希望为什么说是希望呢,她也不知道
“一会儿朕便差人送你回去”淡淡的,平平的,恢复了以往波澜不展的语气。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停留,走了,又走了。
说实话,蒲葵此刻心里很难受,很难受,他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自称“朕”而这次她不知道他这样究竟代表了什么,但是她知道自己没有信错人,他没有伤害她。
高处,尤広看着那渐渐远去的抬轿,想追上去,却怎么也迈步开脚,又如被什么死死地定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再一次离开自己
“如果我说我不是秋涟”
犹如多年前一样,看着她出嫁的轿,自己也是这般懦弱,没有迈开双脚的勇气,只因那句
“我爱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