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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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郭刘氏直接将刘扬唤进郭昌生前办公事的书房，两人在书房呆了一个时辰，出来时郭刘氏神色轻松，只是待到和刘扬擦身而过，盯着刘扬的背影郭刘氏的眼神变得极为复杂。刘扬更是和郭刘氏密谈之后连郭茂入土都等不及，即刻带着侍从回了真定王府。这般作态令郭刘氏更是心寒不已。
不多久传来消息，真定王府答应联盟但拒绝了河间王世子的求婚，反倒愿意为自家世子求取河间王的嫡女。刘扬的算盘这也是联姻嘛，也很有诚意。只可惜河间王府也自有打算，河间王世子听到刘扬的打算之后霎时变了颜色。
河间王府的打算，和刘扬联盟是其一，看中郭家财力是其二，还有其三，便是河间王世子自己是冲着郭圣通去的。郭昌把女儿捂得严实，却也不能完全不让她出门，去年河间王世子的心腹来真定探听消息偶然间见到了外出去真定王府的郭圣通一面。当即就直了眼，回去画了画像献给自己主子，投其所好，又打听出了她身份，河间王世子见着画像就一直摆在了自己卧室，日思夜想，夜不能寐。
河间王也觉得这婚配实在划算，趁着联盟之际便让儿子来求娶了，河间王世子当然乐意，想是找上刘扬许了好处。到了刘扬这儿外甥女和江山、野心比起来就是不值一提了，当然满口答应。
河间王世子没想到刘扬到郭府晃了一圈就变卦了。回了住所狠狠摔了几个器具发泄，他看上的美人没有一个能跑的了得，何况是郭圣通这等绝色，怎么可能甘心，招来心腹幕僚一阵商议。
郭茂葬礼，因为郭况还在病中，只得找了个旁氏的子侄顶上，这又让郭刘氏发了好大的火。起初只是埋怨郭昌一家，后来连骗了郭昌的河间王府都咒骂起来。
谁知道没过多久侍从通报，河间王世子亲自带着媒人来府上提亲了。
郭府正堂内，郭刘氏与河间王世子对坐享茶。郭昌坐在侧席垂着头旁听，是郭圣通派他来的毕竟郭刘氏只是宗妇，郭家的大事还是得有男人出面。河间王世子一番诚恳的请婚后，郭刘氏终于开口“殿下人中龙凤，小女蒲柳之资、又被我们养的顽劣不堪，实是配不上太子殿下，还请殿下收回成命”
“姑姑太可气了，姑姑德才兼备，在闺阁内就素有贤名，姑父义名更是在河北谁人不知？您二位的掌上明珠又怎会是顽劣之人，姑姑别是看不上小侄吧”河间王世子压着性子，装出一份诚恳的态度，毕竟是来求婚亲的嘛。河间王世子对他亲爹怕也就这态度了，心里恨极了郭刘氏不识抬举，叫你一声姑姑就是给你好大面子，不过是个寡妇还敢跟他摆谱。
“岂敢岂敢，只是弟弟也已经回绝了这门亲事，我虽是长姐可他是王爷，我这长姐总不好不顾及他自作主张。”郭刘氏也察觉到河间王世子对自己不尊重，心里厌烦急了这长的人模狗样却不干人事的衣冠禽兽，可又不能破坏三家联盟大计，还是虚与委蛇，但坚决不会同意其请。
“唉，姑姑这话就不对了，王爷虽是长辈，然小姐自姓郭，婚姻大事，理当父母之命。”
“小女年纪尚幼，我还想多留她几年陪伴左右，殿下好意怕是不能从命了。”
赵缪王太子见郭刘氏死活就是不同意，脸色变得难看了，“姑姑，郭家在邯郸城还是有不少产业的吧，要是能两家变一家，自然也能多为照应”邯郸是他们势力，且为入南必经之路，郭家不少生意都在那里，说是照应，实则是威胁了。
郭刘氏倒是有些慌了，但看到下首的郭昌面色不改。咬咬牙决定，就是不要那些生意也不能卖了女儿，说话也不客气了。“钱财身外之物，生意也看运道，且你姑父去世了，我一妇道人家看着这兵荒马乱的原本也想着收一收那些生意呢。”
“你”河间王世子见郭刘氏油盐不进的有些恼羞成怒，这时门外仆人来禀，说是小姐的侍女请见，郭刘氏不知道女儿要做什么，但绝不会空穴来风，便叫了进来。
河间王世子见这侍女都有几分姿色，越发的相见小姐真容。
“夫人，小姐得知殿下亲自来求亲，很是感念，特意来让奴婢传几句话，期请殿下答复”侍女不知河间王世子其人，声音甚是和悦的说着。
“好，本殿下就听听你家小姐所问”
“小姐问殿下可是真心求娶？”
“自然”
“可会真心相对？”
“一定”
“那，我家小姐有言，她不求万贯银钱、不求奴仆百千，所求不过良人一颗真心，只看殿下有没有。”
“本殿下亲自登门求娶，自是一片真心，日后也会真心相对，不让你家小姐受一点委屈”
侍女温柔一笑，不置可否，却说“我家小姐宿有旧疾，多年来多珍贵难得的药材都已经备齐，却独缺一味药引，不知殿下可否成全？”
“哦，本殿下不敢说富有四海，但凭什么珍惜药材还是能为小姐找到的，只要本殿下有绝对双手奉上”
侍女等的就是这句话，“也不是多稀有的药材，却是贵在真心，这位药引便是真心爱慕我家小姐之人的一颗心——的几滴心头血，殿下看如何？”
河间王世子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心头血？还几滴？那不是要刨开他胸膛来取嘛，那他还能有命在？合着这半天都是在刷他玩呢，想发火，可是这侍女说的极为恳切，眼神带着期颐，就跟她小姐要的真只是几滴平常的血一样，他之前也说了有就奉上，现在他是有这东西但绝对不能给出去，到显得他小气食言了，一口气憋得不上不下的，脸色青了白、白了红的，看着那丫头渐渐露出失望的神色，一双大眼望着他想他是个负心薄幸郎似的，差点气吐血，忽的站起，“郭家小姐金贵，刘某求不起，告辞”
说着便大步出门，“殿下好走，送殿下”郭刘氏客气的说着，回头瞪了瞪侍女，通儿那丫头还是胆大包天，不过看着这人渣吃瘪还真是爽啊。
河间王世子阴沉沉地回望了正院一眼，自然是不死心，想着河间王府兵强马壮随便借个由头将郭圣通掳了回去生米煮成熟饭，谁知道郭圣通后来的一系列举措打的他措手不及，这是后话暂且不说。
且说郭圣通听了侍女回报，躲过了这一劫心里窃喜不已，她才刚刚成为郭圣通自然不想就把自己的一声绑在一个不认识的男人身上。
入夜，郭圣通心满意足的入眠缺陷入了噩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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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北宫，一座华丽却缺少人气的宫殿，被废为中山国太后的前东汉皇后便是贬居于此。
殿外游廊上，两个太监并几个宫女插科打诨，极是无聊，“李姐姐，今儿里面那位主儿怎么不摔东西了也不骂人了？真是，还当自己是皇后娘娘呢，难怪被废，她哪里比的上南宫那位娘娘和善仁慈？”
“嘘，赵公公慎言，上次莫公公这么说被当今的皇后娘娘听见可是大加处罚了的，皇上是念旧情之人，娘娘更是最为心善不过了，他们都不会由着奴才们不敬里面那位的，这不，连太子殿下听说她病了都派人送了御医、药材过来呢，偏生里面那位不知道惜福，啧啧，这折腾的。”谁让她自己命不好，被分到这里来伺候这位主呢，除了皇后娘娘暗中赏赐连个别的油水都没得捞。
“就是，就是，慎言慎言，杂家去看看给里面那位的汤药熬好没有，不然也没法想皇后娘娘交代”
……
“皇后怀执怨怼，数违教令，不能抚循它子，训长异室。宫闱之内，若见鹰鹯。既无《关雎》之德，而有吕、霍之风，岂可托以幼孤，恭承明祀。今遣大司徒涉、宗正吉持节，其上皇后玺绶。阴贵人乡里良家，归自微贱。‘自我不见，于今三年。’宜奉宗庙，为天下母。主者详案旧典，时上尊号。”
郭圣通坐在铜镜前，看着自己四十五岁却仿若六十岁的苍老容颜，心已经变得麻木。十一年，她那位“念旧情”的夫君一眼都没有来看过她，这摆出对郭家的格外恩宠，让郭家上下感激涕零、根本忘了她这个丢了他们脸面的废后存在；那女人占了后位、得了宠爱、儿子被立太子却摆出一副大度仁慈的模样，给她最上等的供给，把所有的好都摆在大家看的到的地方，却慢慢换掉了她身边所有的心腹奴仆，占了一世美名，恶名都是她郭圣通担了。
郭圣通无言的伸出干枯的手摸摸铜镜，她真傻啊，以为夫君能一辈子放任她的贵族小姐脾气，以为那个女人真的愿意屈居她之下，和该她就是一生的失败者啊！
“有吕、霍之风”刘秀你可真看得起我啊，我做了什么让你把我和吕后、霍后这样狠毒的妇人相提并论，原本以为刘秀就算宠爱阴丽华心里也会有她一个位置，是她傻啊，那个男人从来没有爱过她，从一开始心就是偏得啊，自己占了他最心爱之人的位置还不自知，活该是个败者！郭圣通如往常一般想起身叫人梳洗，却发现自己的手脚已近不能动弹，想张嘴喊人又喊不出来，脑子越来越迟钝，歪在妆镜台前，最后听到的声音便是“不好了，正殿走水了，走水啦，快来人啊”
郭圣通魂魄飘荡在桐柏的上空几百年不得转世，她怨，她恨，她怒，她已经败的一派涂地，已经只剩下最后的期望，为何还要容不下她？为何还要在她死后污蔑她的名声？为何那个男人听到她的死讯没有一丝悲痛、没有追查她的死因？为何那个凶手可以做享皇后、太后已经后世的美名？
上苍不公！她怨她恨，她想让一切重新来过，想报复那对男女，想不再退缩，不再做个失败者！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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