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丽江山之长歌行]孝武思皇后》韶光昱

2、第 2 章

　　“小姐，小姐，您该喝药了。”卫子夫浑浑噩噩的，只觉得头痛欲裂，睁开双眼就看到一个陌生的女孩站在自己面前。卫子夫眯起双眼仔细打量起了来人，与自己记忆力的宫人打扮略有不同但也是前世常见的女子服饰，倒与自己在平阳公主府上见到的婢女打扮十分相似。

　　卫子夫挣扎着坐起身来，来到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陌生稚气的容颜。卫子夫看了半晌，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转世了，不过为什么这张脸看的十分眼熟，恍然发觉这样貌与那女鬼倒是有五六分相似。

　　“翁主，您快来看看，小姐这是不是魇着了，怎么一醒来就盯着自己。”又是之前那个声音，卫子夫的思绪被打断，不满的横了那个叽叽喳喳的小丫头一眼，谁知道她做鬼多年虽然还魂但是阴气凝重，那一眼竟硬生生把小丫鬟吓得昏了过去。

　　卫子夫也明白自己不是鬼了，急忙收敛心思，就见远处一个衣着华丽的夫人带着数位侍女匆匆赶来，她还没来得及观察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我可怜的女儿啊，你爹刚走要是你也出了什么事可教娘一个人怎么办啊。”

　　这是卫子夫上一世从没感受到的温暖，上一世她有两个姐姐一个弟弟，家里穷的连唯一的男丁卫青都能卖走为奴，更别说她一个女孩儿。在她成为皇后之前，对于卫家人来说，她一直都是一个卖进公主府的奴婢，后来更是成了歌姬这样一个玩物一样的角色。卫子夫一生和她的母亲最亲近的时候，怕就是在刘彻大封她的母族的时候，她站在母亲墓前领着弟弟拜祭母亲罢了。所以‘母亲’和‘父亲’对于卫子夫来说都是比较抽象的。

　　不过对于这位突如其来的‘母亲’，卫子夫虽然内心抗拒，但不知怎么的一到她的怀里卫子夫就从心里涌出一股孺慕之情，好像做过无数遍一样，卫子夫小声地安慰起来。“阿娘，我。。我只是有些头痛。”

　　听闻女儿没事，郭刘氏的心就放下了大半。这几日她一直为丈夫的葬礼奔波，事死从生，按照习俗葬礼一定是风光大办的，可是因为丈夫走的匆忙墓室修的马马虎虎，她自然不能落了自己的面子。所以对于一听到父亲死讯就昏过去了的大女儿多有忽略。

　　前几日听闻女儿病重郭刘氏才恍然大悟，丈夫死了母族式微，只有这活着的一双儿女才是自己的真正依靠。儿子还小不懂事，女儿却已经可以担起嫡出大小姐的担子了。这要是女儿因此和自己离了心，如今乱臣当政刘氏江山岌岌可危，自己一个空有名头的刘氏翁主在郭氏还不举步维艰。

　　想到这儿，郭刘氏愈发将子夫紧紧的搂在怀里。“通儿，阿娘知道，你一向与爹爹亲厚，可是逝者已矣。如今你要帮着阿娘撑起这个家。况儿还小，郭氏宗亲你的那些老顽固对你娘我颇有微词，你要是这时候出了什么事，只怕这藁城就没有我们娘三的立足之地了。”

　　子夫识人无数，自然看得出郭刘氏的话语有几分真心，不过想着之前那侍女称郭刘氏为‘翁主’也就释然了，宗室里出来的女子和她上辈子那个农妇的娘自然是不一样的，看的多算计的也多，但却也是有一颗拳拳慈母心的。

　　郭刘氏又和子夫说了些体己的话，便心满意足的走了。子夫为后数十载，城府绝不是郭刘氏一个翁主能比的，不动声色的便打探到了很多消息，郭刘氏还只当是自己的女儿懂事了不少。

　　郭刘氏走后，卫子夫又唤醒了一旁晕过去的侍女，从她口中有知道了不少不敢直接问郭刘氏的消息。卫子夫得知，汉代自刘彻以后又有百余年，而几年前一个名为王莽的外戚大臣废了小皇帝刘婴自立为帝，建国号为“新”，年号为“始建国”。

　　新朝初建，新帝王莽便是“托古改制”迫不急待的推行他的“王田令”与“私属令”，天下农田改称王田，奴婢改称私属，禁止买卖，加强赋税、率换货币、滥加封官，又是几次对匈奴和西南、东北作战，搞的民怨沸腾、地方豪强亦是怨声载道，有眼光的人心里都有几分明白，这新朝怕是长久不了，天下怕是真的要大乱了，私底下招兵买马、私备武力、以图他日。郭氏便是其中的一份子，她现在的名字叫郭圣通（某昱以后就都用郭圣通了），有一弟名郭况。刚刚的妇人是真定王翁主，真定王郭圣通是知道的，那是刘彻时起就分封的世袭君王，也就是说她的母亲血统可以一直追溯到刘彻的侄子刘平。

　　郭圣通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也就适应了起来，她做鬼比做人的时间长的多，很多事情都看淡了，既然现在自己成了郭圣通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她也没有去找谁的后人的打算，何不就好好享受这偷来的一世时光。

　　想通了前因后果之后，摆在郭圣通面前的第一件事就是父亲的葬礼。郭圣通看着雕花木床，虽没有上一世在宫廷里的精致也能看的出来是个得宠的。

　　一身孝服的郭圣通来到灵堂，郭刘氏已经在那里了，一个跪下来还不及郭刘氏腰高的男童在郭刘氏的身边，整个头都被麻帽遮住了看不到表情。郭圣通上前去与郭刘氏她们跪在一排，一跪下去她就发现自己的弟弟分明不对，她做过母亲自然了解孩子的表现，按照自己身边的弟弟这种哭法别说他这样的小孩子，大人都能哭昏过去。

　　郭圣通用手轻轻碰了碰弟弟，只觉得弟弟浑身发凉，还不时抽搐。郭圣通咬了咬牙，狠狠得把弟弟向前推去。

　　“咚”的一声，小孩子倒地的声音在灵堂里十分响亮。郭刘氏的哭声一顿，就发现小儿子已经被女儿抱了起来，在女儿怀里还在“呜呜”的哭着，不知道是摔着了还是没反应过来。“快，快把少爷接过来，管家去请大夫。”

　　郭圣通一抱起弟弟就明白了为什么，拒绝了要接过弟弟的侍女们，郭圣通一言不发的把弟弟抱了起来，路过郭刘氏的时候隐蔽的扯了扯郭刘氏的衣角。

　　灵堂的耳房里，郭刘氏一进门就看到小儿子面如金纸的躺在床上，眼见着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女儿拿着面巾不停的擦着儿子的脸，脸阴的可怕。见郭刘氏进来也不说话，把面巾把郭刘氏往郭刘氏面前一递。

　　“这是。。。”郭刘氏只觉得一阵刺鼻的味道，凑近一看几乎流下泪来。郭刘氏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自然不知道是什么。把面巾递给一旁郭况的奶娘，那奶娘脸色大变。

　　“翁主，这是蒜汁，能刺激人流泪。小公子年纪这么小，却是受不住的只怕。。。”奶娘跪在地上，对于郭刘氏也有几分埋怨，奶娘是郭氏的家奴，在她眼里郭况是郭氏正统的继承人，要不是郭刘氏终日端着翁主的架子，一心想着母族，对于小公子多有忽略也不会给了别人可乘之机。要不是大小姐机敏这次小公子只怕就折在这儿了，心里不由得对于往日只知道在跟在家主身后撒娇的大小姐另眼相看。

　　郭刘氏也知道这些郭氏的奴仆向来和自己不是一条心，看着奶娘的表情就把她心里的小九九猜了个七八分，平日里她就对这个郭老太太给自己儿子定的奶娘多有不满，但是现在郭况病危她倒是顾不上收拾这些人了。“那还等什么，快叫大夫啊。”

　　“且慢。”郭圣通年纪虽小，一身气度却已经喝止住了家仆。“阿娘，弟弟这么小如果不是别人撺掇是不会做下这样的事情的，你要是现在传了大夫打草惊蛇不说，只怕事情没查清楚倒是给弟弟落下了一个不孝的罪名。”

　　郭刘氏一想可不是，现在传大夫，要是找不到给郭况出这阴损主意的人。消息传出去，大部分人都会猜测以为是郭况对于自己的爹爹不孝，父亲病逝哭不出来，小小年纪想些旁门左道，这样郭况就由受害人变成了咎由自取了。而且，“不孝”多么大的罪名，虽说郭况还小但是日后只要有人把这一节翻出来，不管郭况日后如何管教他身败名裂不得翻身。想通了这连环计郭刘氏不由气的浑身哆嗦，恨不得立刻找出那人生撕活剥了。看着自己的女儿，只当她是大病了一场开了窍了，顿时有了主心骨。

　　“通儿，你说怎么办？娘都听你的。你放心，虽然你爹爹去了，可是你舅父已经得到了消息正往这里赶，这郭氏还没有人能奈何得了我们。你舅父的大军一到，娘就带着你和况儿回真定王府，绝不再让你们受一点委屈。”

作者有话说

　　某昱想解释一下，卫子夫不知道郭圣通的历史，所以本文女主最大的金手指就是她有卫子夫一生的经历，而且不会爱上刘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