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指纹》JanuarySaturday

2、第2章

　　B市景园中学校园内，下午上课铃已经打过了，却有四五个身穿初二年级白色校服的男生围在厕所前面的荷花池旁。这两天正下了一场大雪，池里积雪一片。一个矮胖男生蹲在池里，用脚摆弄一辆掩埋的差不多了的自行车。其余几人虽也在寒风中有些瑟瑟，却是兴致勃勃。
　　“梁硕，那边……那边也盖上点……”站在池边的古岳指着露出的车把黑色一角。
　　梁硕一只脚插入雪中，挑了点雪上来，抬起脚却发现雪下满是湿黑的淤泥，又脏又臭，沾了一鞋。
　　“我擦！ 尼玛，老子的耐克！”梁硕顾不上自行车，抓起把雪就开始擦鞋。
　　池边上站着的几位不干了，其中一个叫刘行的高个儿男生吼道：“你丫行不行啊？利索点，这都上课半天了！哎，我说下节什么课啊？”他看向旁边的古岳。
　　古岳莫名其妙瞅了他一眼，“我哪儿知道啊，好像我多爱学习似的，管他呢。”他又冲着荷花池内道：“哎，我说快点了嘿，梁孙子！”边上的人都笑起来，梁硕骂了一声，又开始用脚埋。
　　刘行向旁边正对着的甬道望了一眼，远远的一名别班任课老师带着一个背单肩挎包的高个儿学生往这边过来。
　　“我操，别埋了，有老师过来了。”
　　几个人都往那边看去，古岳神情紧张了一秒，立刻松了口气。
　　“你丫隔壁班的也害怕，胆儿忒小了。”
　　刚说完这句，两人的后背被一双手猛地一推，古岳和刘行措不及防，均跳进了池子里。
　　古岳刚落地，一转身就要骂人，只见一个留着个公鸡头，长相帅气的男生，背手站在池边上，脸色带着得意又有点蔫坏的笑。
　　“靠得嘞，睿哥，你丫不带这么吓人的吧，尼玛吓死我了！”古岳夸张得捂着胸口道。
　　“哎，怎么这么点事儿弄这么久啊？这节是老太婆的课，我借着上厕所才溜出来，哥儿几个赶紧的。”说话这人叫郭铭睿，显然在这几个人里有点头头的意思。
　　“你们几个哪个班的啊？不上课在这儿干什么呢？”老师离得近了，自然注意到教学楼旁边的这几位，开口问道。她身边的男生一身休闲服，表情冷淡又漠然，显然不是刚转学过来，就是被劝退了。
　　郭铭睿从教学楼后面绕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迎面而来的外班任课老师，早有准备，此时嬉皮笑脸道：“那个……老师，有人掉东西了，他们几个上体育课的帮忙捡呢。”
　　老师一看这几位，别人不认识，郭铭睿这个早已在年级里出了名的学生再熟悉不过了，板起脸道：“那人家捡东西，你在这儿干什么呢啊？啊，郭铭睿？又不上课等着给你们班主任做检查呢是吧？”
　　“呦，您都认识我了，看来我还挺有名儿，”郭铭睿依旧笑嘻嘻，“我这不出来上厕所看见了么，助人为乐呢。”
　　郭铭睿虽是年级里出了名的调皮捣蛋，却也长得阳光帅气，嘴甜会来事儿，挺招同学和老师的喜欢。那老师看他这么说，也知道他不定心里打什么算盘呢，却也懒得再追究，况且并非本班学生，面色缓和道：“行了，你也别助人为乐了，赶紧回去上课啊，你们几个也是，下课找老师帮忙，现在赶紧上课去。”
　　郭铭睿赶紧点头，“好咧，这就上课去。”
　　老师刚要走，又想起件事儿，“对了，这学生要转到你们班，正好我还有点事儿，你领他过去吧。”
　　“没问题，您忙您的去吧。”他向其他几个人打了个眼色，跟着两人往前走。
　　郭铭睿其实刚才就注意到了站在老师旁边的这人，他说不清为什么就觉得这人有点傲气，像是看谁都有点瞧不起的劲儿。郭铭睿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老师一走，他便扭头，一抬下巴道：“哎，叫什么啊你？”
　　新来的转校生个头儿和郭铭睿差不多，一手背着单肩包，一手揣在裤兜里面，晃荡晃荡的走路。闻言转过头来：“你叫什么？”
　　其实他语气平平，也没什么感情色彩，不知怎么的，郭铭睿就觉得他这股瞧不起人的劲儿越发明显。他转过头冷笑，这一次笑出了声音。
　　郭铭睿带着新来的进了初二年级3班，班里正在上地理课，他随便喊了一声报告，就懒洋洋得走进去坐在了位子上，其他几个人也跟着进了班。教地理学科的老师已年过五十，本来对课堂就有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加上初二孩子正是最叛逆的时候，整个班弥漫着一种浮躁的情绪。一有新同学来，班里立刻炸了锅。
　　老师提前已经知道有同学要来，此时皱了皱眉，道：“同学们安静一下。”她的声音淹没在讨论新同学的集体嗡嗡声当中，足足一分多钟之后，才被人听见。“这是我们班新来的左晗同学，请大家欢迎。”
　　同学们配合的鼓掌，其中不乏起哄的味道。老师又冲左晗道：“你做个自我介绍吧。”
　　左晗略一犹豫，开口道：“其实我也没想到自己会来这儿。”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班里的同学，目光有意无意停在了郭铭睿脸上，“Anyway，大家相处愉快。”
　　班里同学都被这句听起来不怎么友善，又有点他们称之为叼的话弄得一片安静，老师接话道：“你们班主任没给你安排位子吧？那儿有个空位，你先坐那儿吧。”
　　大家都顺着老师指得位置看去，那是后排靠近储物柜的一个位置，而正对储物柜的，他的同桌则是一个看起来很瘦弱的带眼镜的男生。班里同学一看到那个位置，又一次炸了锅。郭铭睿与他的同桌古岳一对视，吹了声口哨。只有那个带眼镜的男生，老老实实地看着书，竟然连头都没抬。
　　古岳起哄道：“嘿，许向阳，这回终于有同桌了你，心情怎么样？”全班顿时一阵哄笑。左晗倒显得不怎么在意，大跨步过去就坐在了他旁边。
　　“你们俩坐一块真tm天打雷劈绝配哈！”郭铭睿添油加醋，这回附和的人倒是少了，毕竟谁也不知道这新来的同学到底怎么样，所以这一声在众人耳朵里都格外的响亮。左晗正在往出拿书，听到这句扭头看了看对方，却也没带什么表情。
　　“好了好了，我们继续上课。”地理老师拿起桌上的书，继续讲课。
　　另外一边，左晗拿起刚到的新书，扭头冲邻座道：“嘿，现在讲多少页？”
　　不想同桌却还是一声不响的低着头，左晗犹豫一下，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嘿……”
　　那男生才有点受宠若惊得抬起头来，神情竟然有点慌张。“你在和我说话？”
　　左晗看着他觉得有点好笑，他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举手打断了老师的讲话。“老师，现在讲多少页？”
　　古岳侧头向郭铭睿道：“我擦，丫够傲的呀，第一天上课就不带站起来的。”
　　郭铭睿正把书竖着，在下面搞小动作，闻言抬头道：“这老师我也懒得搭理，不过他确实有点让人看不顺眼，改天一块儿收拾吧。”
　　古岳看他拿手机摆弄，好奇道：“你丫干嘛呢这两天，天天抱着手机。”
　　“哎，你不懂三个女生同时追你的痛苦。”郭铭睿一脸小得意，状似苦恼得道。
　　“滚你的。”古岳笑骂一句，回头看那个新来的，怎么看怎么欠抽。

　　左晗得到老师的回答，也就不再问同桌了。倒是许向阳有点抱歉的解释，“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是叫我。”
　　“没关系，听课吧。”左晗不在乎道。
　　许向阳点点头，两人沉默听课。
　　半分钟后，左晗扭过头指着书上的一个字道：“这字念什么？”
　　许向阳这回便知道是和自己说话，看了看字，惊讶道：“这个字念‘蚀’，你不认得？”
　　左晗较有兴趣得看着许向阳不知什么原因而慢慢变红的脸，“恩，我有些字认得，有些简单的反而不认得。比如这个‘麓’字我就认得。”他伸手随便在书上一指。
　　许向阳立刻露出惊讶的表情，“你怎么做到的？”他异常认真的问。
　　左晗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以后不懂得都可以问你么？”
　　“当然可以……”许向阳半是犹豫的点头，“只是……”
　　“只是什么？”
　　“你……大概以后就知道了吧……”许向阳又冲着新同桌笑笑，笑容里带着点言不由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