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一粒粟

23、新妇

　　李丽在李国庆进门的时刻，眼睛一闭就跳下了墙，放佛下面正静静地流淌着一条小河。
　　她甚至张开双手，想要一头扎进去，痛痛快快地游泳，柔柔的河水会让她忘记那些痛苦和挣扎。
　　光是想着，就有些疗效，脸上似乎也不怎么痛了。、
　　李丽翘起嘴角，稚嫩的脸上，有着沉醉的光芒。

　　“李丽！”
　　一个刺耳的声音响起，让刚刚跳下去的李丽都忍不住想要伸手掏掏耳朵。她都不知道，原来这人的声音也可以发出村里的大喇叭线路出问题时同样的声音——刺啦。

　　两秒吧，最多应该有两秒吧。
　　李丽这么想着，还没来得及想下一个问题，就狠狠地撞在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上。
　　那东西又发出了一声刺啦声。只是中间狠狠地顿了一下，不太连贯。

　　“你是想死吗？”那人捏住了李丽的耳朵尖，两指用力，转着圈地掐。
　　“嘶，疼！”李丽焦躁地打了身下的小男孩一巴掌。

　　男孩嗤笑，“你还知道疼？挨打挨的不清吧？”
　　李丽翻了个白眼，躺着装死。

　　小男孩笑了起来，声音带着少年的清爽。
　　“肯定挨打了吧？我看见你姐去喊你爷爷过来了。听见她说你喝醉了，就知道你要挨打。”他笑的一脸的得意，“你爸刚从这边过来，我就猜你要出来，在你家门口转了好几圈了。”

　　李丽唔了一声，突然觉得丢人。也不想起来，只是把头埋在少年的胸口，就势蹭了蹭脑袋上突然发痒的地方。
　　她一用劲，男孩就疼得吸了口气。

　　李丽抬头，“很疼？”
　　男孩毫不犹豫地点头，又掐了过去，“还不是怪你。没事跳什么墙。”转眼见李丽似乎有些心疼，就捂着胸口哀嚎，“疼啊，真疼啊。”

　　“……”李丽扭捏了下，急急地说了句，“对不起，”又把头撞了下去。
　　全不管会不会让身下男孩的痛感加剧。

　　男孩的脸瞬间就红了，像是听见什么特别让羞窘的话一样。
　　“其实，没有那么痛……我……”
　　他小心翼翼又害羞不已的解释。
　　连脖子都红彤彤的。

　　然而直到太阳都开始西斜，村里的狗都无聊的叫起来的时候，他还是没说出解释的话。
　　嘴角莫名地裂开，傻傻地搂着女孩，也不嫌刺眼地盯着太阳发呆。

　　小小的村庄里，被浓绿的麦田环绕着，鼻子轻轻一吸，就能闻到麦子清新的香气。眼睛慢慢一眨，就能映出几朵不知名的紫色野花。
　　蓝天上，几朵白云在闲逛，一会儿结伴，一会儿独往，调皮地摆出不同的姿势。风一吹，又活泼地散了。
　　耳边，是村中公鸡的喔喔声，小狗的汪汪声，还有小孩子的哭闹声，大人的嗔骂声。
　　明明是很嘈杂的环境，却因为麦田中躺着的两个人，世界都安静祥和起来。

　　李国庆携新婚妻子进门，刚跨进院子，就好像听见了一声尖叫。
　　新妇疑惑道，“这是什么声音？”

　　李国庆侧耳听了下，笑道，“哪家的小孩子调皮胡闹了吧。没事。”
　　两人对视一笑，甜甜蜜蜜。

　　李艳老早就站在了门口，跟在李四爷的身后，傻傻地看着两人，眼睛里眨也不眨。
　　“艳儿，过来，快过来。”新妇挥手，“给你带了糖。”

　　那笑容可真甜，李艳心想。
　　脚悄悄地移了一小步，又缩了回来。大大的眼睛看了看新妇，又抬头看李四爷。

　　“去吧。”李四爷在背后推了她一下。
　　感慨这个大孙子的乖巧可人。又想到整天惹事，脾气古怪的二孙女，脸色就有点阴沉。

　　李国庆拍了拍大女儿的头，四下里看了看，“艳儿，你妹妹呢？”
　　李艳一手握糖，一手被新妇牵着，正沉浸在甜美的氛围中，冷不丁的听到李国庆这么一问，手里的糖差点掉下来。
　　她怯怯地看了看李国庆一眼，无助地看着李四爷。

　　“你管她干什么。跟你媳妇出去一天了，也该累了，进去歇歇吧。”李四爷接到话茬道。
　　“也是。咱们进去吧，先歇歇。”李国庆被一句话转移了注意力。立刻就引着媳妇进屋了。

　　李艳愣愣地看着自己突然被松开的手。
　　其实她已经十三岁了，早就过了被家长牵手拉着的年龄。

　　李四爷威严地站在门边，跟新妇点头示意后。朝李艳大步走来，“乖孙，别乱说话知道吗？”
　　李艳回神，明白李四爷是什么意思，就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乖。”李四爷一向严肃的脸上露了笑。
　　又拍了拍她的头，“出去找你同学玩去吧。别在家里打扰你爸妈。”
　　李艳轻声应了，握着糖出门了。

　　李四爷看了看空空的院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望着新扩建的堂屋，狠抽了一根烟，背着手出门。

　　“爹。等下。”李四爷扭头，见是李国庆追了上来。
　　他站住脚，等在胡同口，往来的路人见了他，都笑着打招呼，他也一一应了。

　　李国庆走上来，眉头皱在一起，显得心事重重。“爹，李丽是不是做错啥事了？”
　　李四爷看了他一眼，不耐道，“她从小就这样，你不是不知道。你也管管她。”

　　李国庆暗道，果然。
　　其实他一进屋子，就问道了浓烈的酒味。
　　刚刚去李丽和李艳的房间看了下，看到有木棍随便地放在床上，李丽的两双鞋子，都只剩一只地摆在床边。

　　“她喝酒了？还是喝醉了？”
　　李四爷冷冷地哼一声，“喝醉了，我给教训了一顿。怎么样？你还要打回来？”
　　李国庆为难，尴尬地低声说，“爹，咋这样说？李丽不听话，您不管教谁管教。”说到这里，脸上就显出十分愁苦的神色，“难道要指望她帮我管女儿吗？”

　　李四爷闻声，抽了口烟。
　　脸色阴沉的可怕。两人面对面，却都说不出几句话。

　　路人见他们这样，都好奇地望着。附近已经有几个人在围过来，似乎是想要看热闹。
　　最近几年，总是这样，他们家最不缺的就是热闹。

　　若说李国庆最近几年在十里八乡出名是因为在外打拼的好，那肯定是不全面的。
　　他家里永远乱糟糟的环境，才是大家最喜欢看得。
　　直到现在，村里要有些别样动静，大家肯定会这样议论纷纷，“什么事啊，谁家的啊？走走，别管了，先去李国庆家门口转一圈。”

　　李四爷闷了半天，烦躁地说，“也就你家事多，老二、老三都安安分分地过日子，你们家，怎么就那么难。”
　　他的声音里满是不解，最会惹事的小家伙都过的好好的，据说最老实的老大，却过得坑坑巴巴。

　　“爹，我这样，你跟娘难道就没责任吗？”
　　李国庆轻声质问，语调虽轻，却像一记重锤，沉沉地敲在李四爷心上。

　　“你！”李四爷为他的顶撞动怒，想要责骂，却说不出口。眼见着看热闹的已经慢慢聚拢过来，他恨恨地低声道，“你那个女儿，简直跟讨债似的。喝酒、撒酒疯，连我这个爷爷都敢打。还有她不敢做的事情吗？”
　　李国庆听的一脸震惊，她知道李丽的脾气反叛，但没想到已经到这个地步。
　　李四爷说起来这个，还是有些压不住火气，“她娘是那样，她也这样，简直是一个德行。”
　　说完，也不等李国庆答话，背着手就走了。

　　那步子迈的，似乎能把地都给踩出一个洞。
　　李国庆就算是跟人解释没事，怕也是没人会信。
　　索性一转身也回了家，想着等下李丽回来的时候，好好教育她一下。
　　女孩子还是像李艳那样的好，她现在这个样子，也确实是该管教。

　　大门边，新妇静静地站着，李国庆父子后来压低了声音，她只听到只言片语。
　　等听到外边的人跟李四爷打招呼的声音，琢磨着该回来了，就整了整衣衫，回身站在堂屋门口。

　　李国庆一抬眼就见到她这副样子，明显愣了一下。
　　“怎么还没睡？不累吗？”

　　新妇巧笑嫣兮，虽然人到中年，却自有成熟的魅力，外表并不比那水灵灵的小姑娘差。
　　李国庆心头一暖，刚刚的酸涩忧愁似乎都去了。
　　过去揽着她的腰进屋，“先休息一下吧。”

　　“是不是孩子有什么事？”他不说，新妇就善解人意地问了。
　　李国庆愣了下，憨憨地问，“你咋知道？”

　　新妇嗤笑，“屋子里那么乱，我当然看见了。”又洗吸了下鼻子，被味道一熏，咳嗽了下，“还满屋子的酒味。”
　　李国庆挠头，“哦。是李丽，小孩子不懂事，喝醉了。爹已经管教她了。”

　　新妇的样子似乎是十分吃惊。让李国庆瞬间觉得，养了这样一个女儿，确实有点丢脸。正想转移话题，谁知道新妇就关切地问，“那现在怎么样了？刚才回来都没见到，她跑到哪里去了？”
　　李国庆松了一口气。不经意提起的心又落回了肚子里。
　　笑道，“没事。应该是出去玩了。”现在他是更加可心了，“先进屋休息下吧。”

　　两人一起进了卧室，边走边说，“孩子还小，你看是不是要说说她？”‘
　　李国庆听她这么说，猛然抬头，“你说什么？”
　　新妇吃了一惊，不自在地说，“我没说什么。休息吧。”
　　李国庆却是兴奋的一把抱住她，“老婆，太好了！你愿意帮我管孩子？”

作者有话说

　　更文。
本来想不分卷了，但后来想想，分期挺明显的，不分卷有些乱。就稍微分了下，故事不长，打算一月结束。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