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一粒粟

11、了结

　　大清早，李国庆就拉着陈玉莲过到对面道歉去了。
　　李姑奶奶对他们俩夫妻冷言冷语，李国庆也一样忍了。只觉得庆幸，自己来之前教陈玉莲不吭声装哑巴。一切好话由他来说。
　　好不容易磕头认罪，两口子出来，李国庆才松了口气。
　　陈玉莲却是一整天都没说一句话。
　　收拾家务、准备年夜饭，她忙里忙外的做活，但就是没有张过一次口。
　　李国庆以为她那样心高气傲的人受了气，心中自然委屈，也没放在心上。自己帮她劈了点柴，估摸着够烧了，就说了一声出门找以前的弟兄们耍去了。
　　昨天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过日子，哪家不会有些磕磕绊绊的，出门的时候他这么想。
　　但真正出门的时候，他遇到几个说风凉话的，才真正有些恼火起来。狠狠地刺了别人几句，别人眼看着他要火，赶紧拉着他去喝酒了。
　　因拉着他的是光着屁股时就一起玩的好友。他也没多推辞，托周围的邻居路过家门口的时候说一声，就跟着走了。

　　陈玉莲却是在他走后又大哭了一场，临到快要吃饭的时候，她才洗了把脸平静下来。然后默默地做好饭，等着李国庆回来。
　　可是一直到天完全黑下来，李国庆还是没回家。
　　她脑子里想着要出去找，脚下却动不起来。
　　跟钉在凳子上似的，怎么动不了。她的心里还在想着昨夜和早上的耻辱，不知道怎么的，竟不情愿去找李国庆回来吃饭，心中反倒有恶狠狠的声音在说，饿死他算了，不要去找他。
　　陈玉莲竟听从了那意见，一直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守着饭菜，一动不动地坐着。
　　天黑了，她也没拉开灯，黑暗中，她盯着门前微弱的月光，像雕像一般纹丝不动。

　　李国庆进门拉开灯的时候，被坐在正当中的陈玉莲吓了一大跳。
　　要不是他还没喝醉，还可以认出人，只怕早就以为屋里遭贼了。
　　“还没吃饭？”他看了看陈玉莲身边的饭菜。“在等我？”
　　陈玉莲似乎刚回过神，嘴角动了动，扯了个笑脸，“回来啦？饿不饿？”
　　李国庆摇摇头，有些趔趄地回到卧室，“在前面喝了点酒，我睡一下。你吃饭吧，别管我了。”
　　陈玉莲站起来，想上前扶他，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
　　木木地转过身，看了已经凉透，油都凝固成白色的炒肉，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却觉得恶心。
　　她甩了筷子，把饭菜端进厨房放好。又坐着发了会儿呆，才收拾了下，进屋睡了。

　　四奶奶觉得这个大媳妇似乎顺从了不少。
　　年前她在屋子里四五天没出门，四奶奶也只觉得她没脸见人。等到后来出门了，说话行事都比以前和顺了不少。
　　四奶奶很满意，觉得是上次的教训奏效了。
　　同时也愈发觉得，对着这样的媳妇，只能硬碰硬，绝对不可以态度和软。不然早晚会被她骑上头来。
　　因此，陈玉莲挨骂更是成了家常便饭的事情。
　　陈大爷夫妻俩，就算听说了事情，也不好开口，陈大娘是亲口说过让他们家管教儿媳妇的，这个时候自然不好说什么。陈大爷却觉得这是应该的事情，姑娘养成了那样，他也觉得面上无光。如果四奶奶他们能调教好，也是一桩美事。

　　李国庆发现陈玉莲好像瘦了点。他春节之后就没再出去，打算缓两年，把地里的事情解决了，再出去做工。
　　小卖部也被他关了。他其实是打算好好种两年地，囤一些粮食之后，再把地租出去，然后带着陈玉莲一起外出打工。
　　本来这事是什么时候都可以的，但他发现不囤点粮食肯定不行，李四爷不会帮她，而农村人仓里没粮食，可还怎么活？
　　仔细考虑了下，他就这样决定了。当然，还有个更重要的问题需要解决。他实在是想要一个孩子。
　　老二、老三他们刚结婚，没孩子也算正常。但他跟陈玉莲结婚几年了，不能再不要个孩子。
　　年后陪着陈玉莲一起去县医院检查后，得知两人的身体都很健康，他就信心满满，觉得今年无论如何也要有个孩子。

　　日子就这么过去了。春来夏往，到秋天的时候，陈玉莲怀孕了！
　　被发现的那天她格外烦躁，在帮四奶奶浇菜的时候，还因为踩坏菜苗被四奶奶指着鼻子骂。
　　“娘，我有点头晕，先回家休息下，再过来行不？”
　　陈玉莲强压下瞬间涌上来的恶心感，轻声向四奶奶询问道。
　　“大嫂肯定是累了。来了这会儿，已经浇完半块地了，大嫂那么累也是应该的。”老二媳妇枝儿应声道，“大哥回来了，就不舍得大嫂干活了。不像我们这些大老粗，从小干惯了活计。也不会觉得会怎么样。大嫂快去休息吧。”
　　四奶奶哼了声，“就你娇气。你几个弟妹都在这忙，怎么他们就不累？”
　　陈玉莲之前就不太敢在四奶奶面前说话，经了年前的事之后，更加不敢说话。平时就算稍微回一下嘴，就能被骂个狗血淋头。
　　有一次，她实在是受不了了，回答娘家找陈大娘哭，却被陈大爷给骂了出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娘怎么骂你，那都是为你好。就你的脾气，不管教还不上天。”说着就把她给推出了门。
　　自此以后，陈玉莲再也不会回娘家哭诉了。

　　但是这次，她实在是忍不住，头一阵阵的晕，恶心的感觉挥之不去。这种情况已经有月余了，她怀疑自己得了病，却不想治疗。因此谁也没有发现。
　　听到四奶奶这样说，她看了枝儿一眼，见她眼中是看好戏的神色，就不再吭声了，蹲下去除掉脚边的杂草。
　　倒是老三媳妇翠儿，向来看不惯枝儿在她婆婆面前香饽饽的样子，也跟着蹲下来，想要撩把火。
　　“大嫂，你脸色那么差，不会是真的病了吧？要不还是回去吧，别撑着，听那个贱蹄子说风凉话呢。”
　　陈玉莲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一蹲下，头晕的更厉害。她想说话，却开不了口。眼前一阵阵发晕。
　　“大嫂？”翠儿看他闭眼不吭声，就用手捅了捅她。
　　陈玉莲应声而倒。
　　“娘！”翠儿一下子蹦了一米远，也不去管陈玉莲，扯着嗓子喊，“娘，大嫂晕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我发现不能去看别人的文，不然真的会眼红点击量。囧，我不淡定了。还是先去吃饭吧，今天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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