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雅典娜爱上狄安娜gl》潘多拉骑士

10、军心

　　第十章
　　“各位罗德和伊斯力的同袍啊，”她朗声说道，清越的嗓音划过冰冷凝滞的天空：“今天，我们举行了首次联合演习。今天，伊斯力人将要亲见罗德军团的阵形步法，罗德人也要见识伊斯力的朋友如何闪转腾挪。我们会看到你们怎样使用你们的武器，你们也会看到我们练武的招式，这一切本着彼此关照，彼此尊重的合理精神进行下去。”
　　她顿了一顿，好让嗓子手把她的话传下去。最近的人把她的话喊了一遍，下一个嗓子手听到后又依样画葫芦，如此类推。等到远处细弱的最后喊话沉寂下来，嘉拉迪亚继续开口。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而已。今天军演结束前，我指望我们已不再是‘伊斯力人’或‘罗德人’看待对方，今天军演结束时，我指望我们中间不再有隔阂。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即将来临的战事中全身而退。”
　　她又是一顿。
　　“在战斗时，你是罗德人或伊斯力人无关重要——最重要的是得胜。最重要的是生还！”
　　眼眸如烈火燃烧，校场一片寂静。
　　“我这样说，是因为我决不允许在战场上还要分国籍阶级——我决不允许！现在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们，我的军队容不下这样乱想的人，而您们——所有人，直到今次战事结束为止，都是隶属于我的军队。罗德军人是受元老院之命，也就是国民之命——指派到我麾下。伊斯力的战士则是贵国国君好意调派给我的。所以，你们如今都是我的军队了。”
　　“在我的军队里，”她继续说道，“所有人都是对等的，不错，即使是我、身为主帅，也是一样。我的意思是，军队里面不会因为谁属于哪个派别待遇不同，军队就是唯一的派别。军队的存活是首要之事，因为这也是所有人的生死存亡。”
　　“我这样说，是因为我见过某些军官甚至将军们在同僚之中鼓吹优越感，结果害了大局。我见过有人抛弃盟友，‘不是自己人’。我见过为了诱敌整队人马被派去送死，就因为他们不是主帅的亲兵，损失了大家也会谅解。我见过一位士兵犹豫着要不要冒险救人，因为那人是区区盟友，他搞不懂为仅仅一个盟军而冒险究竟值不值得。”
　　她昂起头，凛冽的眼神扫过队伍。
　　“以上所言，如有犯者，我必严惩！”她说，“只要你们还在我的号令之下，便要进退一致，思想一致，行动一致。”
　　“你们不会探究谁是伊斯力人还是罗德人——这无关宗旨。首先你们的身份是我的士兵，其次才是伊斯力人或者罗德人。若双方朝野中有人认为这是叛国思想，我不敢苟同。身为我的士卒，你们是我的军队，我是你们的主帅。我——不是嘉拉迪亚奥丁，我，谨奉罗德政府和伊斯力朝廷给予的权限，就是罗德和伊斯力，我代表着两个国家，联合如一。”
　　“较早前，我提及了生还之事，时至今日，我们之中有很多人开始厌嫌那个字眼——在意个人的存亡肯定是懦弱的，一个好士兵自然要把生死置之度外，要英勇阵亡了，肯定会赢的不朽。我同意，英勇战死是光荣的，”她宣称，“然而我也认同英勇的活下来也是一种荣光。我宁愿要活着回来的士兵，不要死了的士兵。我宁愿跟我得胜而归的是活生生的英雄，而不是躺在墓地里的不朽。”
　　“我这样说是为了挑明一件事：不管发生什么，我全心全意要打赢这一仗；我要赢，却不要把我军中的将士变成烈士；唯有我们团结起来才能办得到。团结就是力量，我也再重复一次。”
　　她停下，用眼神撷获住他们。仿佛默契般，太阳在此时从云端探出头来，金色的阳光洒在她的脸庞上，仰视她的人好像看到了被金光所笼罩的红色战神。
　　“你们是我的军队，你们会团结一致，”她一字一顿，他们早已入迷。
　　“你们是强悍的，我的军队总是强悍的。你们会活下来，我的军队会活下来——因为我的军队总会得胜！”
　　她以一抹微笑结束演讲。当她的话回荡至最后那一列的兵士、她正回到身后众将官之中时，一声暴喝从站在第一列的罗德军中蹦了出来。
　　“将军！”那声音叫到，“我们是你的军队！”
　　仅仅一句话，便引爆了全场。呼唤，叫喊，如热浪将所有人都卷了进去，连伊斯力人也不能例外。
　　士兵们，伊斯力和罗德士兵们，用剑枪敲击着盾牌，凶猛地粉碎了原本沉静的天空。
　　伊斯力的官员们傻眼地看着一贯冷漠淡然的士兵陷入狂热，而熟悉主帅作风的罗德将官们，一边心领神会的微笑，一边向她们的主帅投去敬羡的目光。
　　“她赢得军心了。”
　　趁着主帅还没有走到这边的空儿，一位副官凑到高级副将面前悄声说道。
　　棕短发的高级副将——兼书记官笑了笑，“不错，唉。就算伊斯力的军队早前还真的没有心动，到了现在，肯定全部爱上她了，你说是吧，凯莉。”
　　听到这话，本来就面露笑容的首席先锋官笑出了声：“克里斯，我得说，罗德人的情敌又得多加上伊斯力人啦。”
　　“不过，”那位凑上前开启话头的副官依然认真的说，“无论听几次这样的演说，总会浑身抖索，阵阵眩晕，我大概是没有招架之力了。”
　　“哈哈，”高级副将也爽朗的笑出了声，“我想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会有招架之力吧。”
　　“啊啦，那可未必。”
　　“大人，您别自谦了。如果首席元老罗兰大人在场的话，也得对您刚刚那番演说五体投地才行。”
　　“啊啦，克里斯大人，我不是在谦虚。”
　　副将几乎惊讶地发现，她的主帅此时正用百年难得一见的古怪表情望着某一方向。顺着主帅的目光，几乎在同一时刻，罗德的将官们都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在被狂热席卷的校场里，在激情四射的士兵中，那一群黑衣棕甲的士兵显得异常扎眼。
　　没有兴奋，没有狂热，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一如既往的，盯着他们的主帅——从进入校场那一刻起，就一直面不改色的黑色幽灵。
　　与肆意的波涛中，巍然不动的山——这正是猎人分队给所有罗德将官留下的印象。
　　“啊啦，我的血誓者，是一位了不起的领袖呢。”
　　嘉拉迪亚笑嘻嘻地望着自家的护卫，完全没有演说失效的沮丧，反而那双炙热的炎眸里，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在闪动。
　　她自己也不清楚这是什么，但至少她知道，她的这股情绪，让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家的护卫，而那只可爱的小黑狗，却害羞地低下了头。
　　明明……是可以训练出如此强悍的军队的首领，却如此可爱！感谢诸神，给了我这样一个可爱的人儿。
　　“奥林匹亚在上，我现在真心觉得这支分队是最强的了，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能够抵挡将军演说魅力的人存在。我的史书一定要好好的记下一笔！你说是吧，凯莉，这真是太奇特了！凯莉？”
　　高级副将克里斯奇怪地看着一言不发的好友，顺着沉默的好友的视线望去，却看见了古怪的一幕。
　　在被罗德将军抢走的军心中，保留了那么一些忠于伊斯力的心，本来这是一件让统治阶层欣慰的事，但那些伊斯力的贵族们，却无一例外地对那支猎人分队流露除了不满，甚至，克里斯可以拿脑袋作证，那些伊斯力贵族们看向猎人分队的眼神，还带着敌意。
　　反常安静的首席先锋官，如好友传记中所记叙的那样，半眯着眼睛，冲着自家将军身旁害羞的黑色幽灵，露出了微笑。
　　有那么一瞬间，克里斯看着好友，就好像看见了一只捕猎的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