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魔教教主》莲墨非

2、照顾，乡村 盛夏正是水

　　盛夏正是水稻长得青翠欲滴的时节，江南的夏天虽然也闷热，阳光却并不灼人，江吟每日中午回家一趟，为这眼睛暂时失明的凌子陌弄吃的。
　　自诩为一介书生，江吟为自己在厨艺上不思进取找了个理由。平日里过单身的日子时，中午晚饭多是在城里小馆子里解决的，偶有刮风下雨提前收摊的特殊情况，那就只有自己下地随便摘点租户们的时令蔬菜一锅煮了——故此，江吟家里的伙食情况基本可以说是有米也揭不开锅。
　　虽然他自己是无所谓啦，但别人好歹也是病人一个，天天让人忍受自己的厨艺也不是个事儿。于是只好每天中午折回来一趟了。
　　“凌子陌，”江吟照顾了他半个多月，也不跟他客气了，“今天吃凉拌青笋，烂肉豆腐，快去拿碗吧。”
　　凌子陌嗯了一声，摸索着朝放碗筷的地方走去。他虽然看不见了，但内力正在一点点的恢复，习武之人本又五感灵敏，所以这么些天下来已经可以比较自如的走动溜达了。之所以还是要摸索着，不过是因为江吟并不会为了他刻意保持家具的位置，他得以防万一用手确认一下。
　　“家里有勺吗？”凌子陌问。
　　江吟一愣，“咦，好像没有？”
　　凌子陌有些无奈的笑了一下。
　　两人在桌前坐下，之前凌子陌还没适应失明时，吃饭的时候非常吃力。不是将筷子在桌上戳来戳去找不到菜的方向，就是一不下心将饭菜喂到鼻子里。
　　江吟实在看不下去好好一个优雅俊秀的公子拿青菜肉片蘑菇各种戳鼻孔、戳下巴，简直会影响审美的！于是只好在前几天的时候自己拿起筷子夹好菜喂他吃饭。
　　两个大男人做这样的动作真是有够肉麻，别说江吟了，凌子陌自己都害臊的不行，好在经过艰难的学习，现在他夹菜已经很有准头了。
　　可有准头，不代表他能夹的起一般人很多都搞不定的豆腐。
　　“没关系，有一道菜也可以了，我不挑剔的。”凌子陌很懂事的说，虽然拌青笋确实略显寒碜。
　　“咳，”江吟不大想承认自己粗心大意，让人大中午的有肉菜吃不了只能咽青笋，他咳了一声，主动承担错误，“没关系，我喂你好了，前段时间又不是没喂过。”凌子陌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也对江吟有了初步的了解，知道这人做事不拘小节，不大爱在乎那些细细小小的事情，为人随意，但本心是好的——对自己的照顾说不上仔细，但也没哪天真的饿过自己饭，缺过自己的药。还有就是，挺注重，所谓读书人的脸面的？
　　听江吟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开了口说要喂自己了，凌子陌也就顺着他的话，“好吧，那今天又要麻烦江吟你了。”
　　江吟执起另一双筷子，“那行，就先尝尝豆腐的味道。”
　　筷子小心的捻起一块滑嫩的豆腐，递到凌子陌的嘴边。
　　凌子陌在江吟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很有默契的张开了嘴。
　　他没有看到，江吟的手对于一个普通书生来说过于的稳了，嫩嫩的豆腐是很难挟的这样——稳稳地，既不陷进豆腐中去，又不带一丝的颤抖。
　　淡粉色的唇瓣张开，将豆腐咬进嘴里。
　　江吟将喂进凌子陌口中的筷子轻轻抽出，又放了些豆腐里的碎肉在他的饭里，“肉末拌饭很好吃，你自己尝尝。”
　　凌子陌听话的自己伸手喂了一口饭给自己。
　　他吃饭的时候也很有教养，每一口总是细细的咀嚼，而不发出一点声音。
　　江吟早在心里承认了自己捡回来的这家伙洗洗干净，郁气消解后渐渐焕发出的美貌，想着反正这人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他，所以吃饭呀或者帮他擦脸呀什么的时候，权当欣赏风景一样肆无忌惮的看他，一边看还一边想，这年头混江湖的男女里能比得上眼前这人的气质相貌的怕是不多啊，自己随手就捡回来一个，人品真不错。两人在喂饭一事上面早有默契，江吟时不时的给凌子陌喂一喂，夹一夹菜，一顿饭，菜色本也不错，很快也就过去了。
　　“好了，我去洗碗，你去休息吧。”江吟撩起袖子，准备往厨房那边走去。
　　凌子陌却道，“我帮你洗吧，我对失明也适应一些了，可以帮你干些家务活了。”
　　他本不喜欢欠人人情，如今蒙受江吟的照顾，他时时刻刻都想着之后要怎样怎样的报答他——一方面是他感激江吟，而另一方面，若是无法找到什么东西来回报江吟，他是断不会留在这里的，宁肯自己离开，也不能欠下天大的人情而使自己未来有可能受到挟制。
　　所以，从这些细小的方面说起，他也是想要尽量少麻烦江吟一点的。
　　江吟也不推辞，“那行吧，那我带你到厨房去，你试一试，实在不行也不用勉强。”
　　凌子陌露出一个微笑，“好的，我会尽力的。”

　　不得不说凌子陌的适应能力是很强的，短短几天竟然大部分的家务都能上手了，而且洗涮擦拭的，比江吟不知道要细致多少。
　　江吟对此感到很欣慰，觉得自己捡人捡得很有水准，你看，才短短几天，之前照顾凌子陌所花费的时间都已经可以加倍补回来了。
　　“凌子陌啊，我觉得你挺有做家务的天赋的。”江吟傍晚回到家，吃完饭过后也不操心洗碗的事情啦，溜溜达达的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回书房写了几幅准备过两天拿出去卖的字，再出来时，凌子陌已经连热水都烧上了。
　　凌子陌闭着眼睛坐在门口，天色已有些昏暗，只有侧边江吟的书房透出的缕缕微光，黯蓝的天色混着烛光微微的暖黄，映在他细腻的肌肤上，使他看起来格外的宁静柔和。他笑着回答，“是吗，只是我比较闲罢了，也没什么事干，索性在这些家务上多花些时间了。”
　　“嗯，嗯，有道理，看来我还应该再多给你一点锻炼机会啊！”江吟也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边。
　　江吟的房子不大，拢共四间屋子，书房客厅卧房三间排在一起，厨房在侧边连着，大概是个折线形，前边用篱笆围了，门安在篱笆里，中间空出一小块地，算作是一个小花园，栽了几棵梨树桃树，靠墙处搭了个花架，种的是葡萄，零零散散的，院子里还有一些花花草草。
　　江吟虽然将这些花草种了进来，却不怎么打理，好在它们本也就是野生在乡间的，所以这七八年来，倒是依旧该怎么活怎么活，开花结果，也没落下哪一样。
　　此时盛夏，门口的那几颗桃树上已挂满了水灵灵的桃子，江吟走到桃树前，摘下两个看起来最漂亮的。
　　递一个到凌子陌的手上，江吟问，“能削桃子吗？”
　　凌子陌回答，“可以。”
　　江吟上下打量了一下凌子陌，心想他大概是用刀的吧？现在这人功力没有恢复，看不出深浅，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虽然自己现在一介书生，应该不会轻易被卷入这类江湖恩怨。
　　江吟用轻松的语调道，“好啊，来，削两个，大的给你！”
　　凌子陌失笑，“总感觉是我占了便宜呢。”
　　“是啊，此树是我栽，此桃是我摘，你只是削一削，当然是你占便宜了。”江吟背靠着墙，眯着眼睛看天色渐渐昏暗，嘴上不正经的斤斤计较着。
　　凌子陌不再接话。
　　两人之间只剩下细微的削桃子的声音，凉爽的晚风习习吹过，细细的发丝撩过脸颊，凌子陌觉得自己的心似乎也有些瘙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