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战警]变种特攻》国王蓝

64、番外·肥仔

　　肥仔是一只狗，一只不含丝毫有机杂质的纯净机器狗。肥仔的诞生是在六年前两个月零一十三天的某个阳光明媚到不知所谓的秋日午后。当时年仅十二岁的林纳斯德勤，刚刚得到来自上天赐予的诡异能力，兴奋不已之际迫切想要展示展示自己这一才能，于是便萌生了一个人造狗计划。

　　计划之初纯属以娱乐为目的，对于一个十二岁的顽皮男孩子而言，纳斯只是想为自己创造一个有趣而且独一无二的玩具。

　　说干就干，纳斯按照自己的即兴设想，跑到三四个街区外的二手电器商店淘来一些旧材料将其用小拖车带回家中的小阁楼里，玩具计划正式动工。

　　首先，这个玩具要有电脑般的思考运算能力，因为这样看起来很酷，于是纳斯通过网络把能够找到的所有知识海量灌输给这个玩具；但如果仅仅是作为一台超级电脑而存在的话，那本质上跟其他电脑没啥区别，纳斯觉得这样会很死气沉沉，不行，这玩具最好是有手有脚行动可以自己行动，于是玩具多了四根腿；有了腿还不够，它的样子应该要逗趣可爱一点，圆滚滚的脑袋正合纳斯心意，有了手脚和脑袋好像还缺了一点什么，再来一根翘翘卷卷的尾巴应该会很不错。

　　叮叮当当敲敲打打拼拼凑凑的，经历了整整七天七夜，终于大功告成。嗯，样子虽然搞笑了一点，但还不错，纳斯看着摆在桌子上那只像狗又像猪的不知名物体，自我感觉相当良好。这是一只狗，纳斯默默告诫自己。

　　当最后一道检查工序搞定以后，纳斯决定下达「完成」指令，咦再等等，纳斯突然想到了一个点子，他希望这个玩具不要太乏味，最好可以拥有一点自我意识，或者多一点儿也没关系，反正不要像那些被设定好的电脑程式一样死板又规矩的，纳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给它加入主观意志，他希望它有个性，至于怎么样的个性嘛……反正有个性就好。

　　这下真的完工了，纳斯打下电源开关正式初始化，狗狗胸口上的心脏回路开始运转。纳斯揣着砰砰直跳的兴奋小心脏屏气凝息，目不转睛看着这只狗狗眼睛上的绿色灯光一点一点亮了起来。狗狗把头摇来摇去左看看右瞧瞧，然后坐在桌子上一言不发，它的心情糟糕透顶，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纳斯看着这只自己创造出来的第一只人工智能生命体，纳斯觉得自己真他妈是个天才，正当纳斯被自己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考虑着如何跟它打第一声招呼的时候，结果被对方捷足先登了一步，这只狗狗用一种幽幽的眼神看了看跟前的纳斯，然后把脸别开，用它富有金属磁性的可爱嗓音说了一句：“唉，我就知道是这样。”

　　林纳斯当即傻了眼，等等，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搞错了？纳斯心里想，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我就知道是这样？它的声音为什么能够如此饱含低落情绪？纳斯完全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看，这就是他一手创造的高智能生命体，纳斯目瞪口呆。

　　纳斯：“你看起来好像不太愉悦”

　　狗狗：“噢没事，我向来如此” 这只狗狗自我感觉差爆了。

　　纳斯皱眉，从它诞生至今才过了五分钟而已，谁能告诉他为毛它那饱经沧桑的说话口吻仿佛历经了五百个世纪……

　　算了，纳斯觉得自己要是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下去也得不出啥有用的答案，于是便另起话题。

　　纳斯抬头挺胸两手撑腰，“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主人。”纳斯告诉狗狗，哦对了，作为狗狗，应该要有一个属于它们自己的名字，纳斯伸出手指着它道，“你的名字就叫肥仔。”

　　金属狗狗抬起头用他绿色的眼睛瞅了瞅纳斯，肥仔……这不是个好主意，它心里很低落，它憎恨这个傻里傻气的名字。尽管如此，狗狗还是花了足足五秒钟去接受这个新主人给它取的坏名字。

　　悲观消极充满负能量对肥仔来说是家常便饭，自打它出生以后至今为止，肥仔没有一天不是郁郁寡欢的，纳斯怎么也想不明白为毛一只机器狗也会得这种忧郁症，而且还是个话痨子忧郁症患者，它经常跟纳斯抱怨这个抱怨，是个彻头彻尾的厌世主义者。不过除了这一点以外，这只狗狗几乎是完美的。

　　肥仔是个家务小能手，会扫地会拖地，会收衣服会折衣服，还会给纳斯冲热可可，在学习上，只要纳斯遇到任何难题，肥仔无疑是求助名单上的头号选择，这只狗狗实在聪明到不可思议，纳斯敢打包票，肥仔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数一数二的高智能生命体，而当事人（肥仔）也并不否认这一点。聪明的它或许早就通过身边细微事物的变化而了解到世界以及宇宙的运作规律，也正因因为如此，它对世界看得十分透彻，大概它的悲观消极情绪和抑郁症就是这样得来的吧。

　　说来也很衰，肥仔诞生不到一个礼拜，纳斯的父母就因为一场空难而去了马克思的世界，当然这起悲剧不是任何人的错——那名玩忽职守的机师除外。那天夜里，纳斯躲在被子里悄悄掉眼泪，肥仔在角落的小窝里抬起头，眼睛的灯光一闪一闪，它爬出小狗窝，来到床前后腿一蹬跳了上去，然后一声不吭钻进被子里倚在自家小主人身边。那一夜，主人跟狗狗哭诉了很多，狗狗也做了一只狗狗应该做的本分，陪伴左右，安静聆听。

　　在纳斯最伤心的时候，这只士气消沉的狗狗一直留在他身边陪着他，跟他一块度过那段人生低谷。以此事为契机，他们的关系变得比以前更加亲密，心灵上的无形距离慢慢拉进，纳斯经常会把自己的事情拿出来跟狗狗分享，狗狗不会跟任何人说，而且比普通的家庭宠物更好的一点是，在你忧愁烦恼之际，它还会给予你有用的参考意见和帮助。

　　某一天，纳斯心情很不好，他逃课了，连历史课的测验都不去。纳斯带着肥仔来到中央公园的湖边发呆。说来也真不巧，隔壁班的三个小恶霸也逃课出来溜达溜达，纳斯很讨厌他们，称他们为卑鄙三人组，只会欺善怕恶仗势凌人。卑鄙三人组主动上去找纳斯麻烦了，他们还把肥仔给挟持了，企图想把它丢进湖里，当时肥仔没有什么特别的念头。虽然作为机器的它极具丰富思想，但是悲观的它对这个世界并无太大依恋，反正死了也就那样子，临死之前可以到湖底观光一番那也不错。

　　但是纳斯却大为激动，他一把冲上去把夹持肥仔的小恶霸暴打一顿不止，还把上来帮忙的其余两个卑鄙成员一起狠狠教训，不过纳斯也浑身挂彩就是了。

　　纳斯抱着肥仔转身离开，一路上，纳斯默不作声。

　　肥仔抬起头看着他，“你家叔叔等着你回去给他解释这身光荣伤势。”想了一会儿，肥仔又补充道：“还有你的翘课。”

　　纳斯摸摸它那圆滚滚的脑袋，“嗯，没事儿。”他撇着嘴巴皱起眉头，“只要你没事就好，我不会让那些家伙动你的。”

　　那一瞬间，肥仔的内心产生了一种很微妙的机器变化，奇了个怪，这种感觉是什么，它说不上，但是跟它内心的悲观消极相比，那是一种更加正面的情绪，当然过了那瞬间之后，肥仔悲观依旧。

　　这一人一狗一起走过了六年岁月，纳斯完全把肥仔当作是家人看待。家人？家人是什么？肥仔对这个概念不清楚，尽管它很聪明，但作为无机生命体的它，无法真正从心坎里领会到这个词的更深含义。

　　直到有一天，坏人的枪口对准它家主人，那一刻，肥仔的行为先于它的意识，连它都没反应过来到底需要怎么做，它的身体已经带着它飞冲过去，从地上一跃而起，为纳斯挡下了那一枪。激光的射线不偏不倚，正中肥仔最重要的心脏回路，它的身体遭到了不可修复的破坏，也就是在那一刻，肥仔对「家人」，以及「不舍」有了新的感受，它喜欢纳斯，舍不得跟他告别。肥仔花上自己最后的力气把纳斯的样子留在最后的记忆中，直到机器回路慢慢停止了运作。

　　肥仔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情，是最后闭上眼睛前纳斯茫然的表情。

　　丘吉尔局长厉害，不仅救活了自己，连错过的那些记忆也给自己一同补上了。它看见纳斯在失去了自己以后整天魂不守舍；在房间对着自己的躯壳发呆；突然在半夜换衣服带着自己坐长途巴士跨国观赏秋景；因为太过思念按捺不住眼泪决堤；然后，带上自己去了西海岸游玩，给自己拍了很多很多照片，还给自己买了很多很多纪念品。

　　肥仔把纳斯给自己拍过的照片全部拷贝了一份放到自己的储存空间里，另外还把那些照片用相片纸打印了出来，一一收好放在自己在角落那个狗窝里的小储物箱中，隔三差五会翻出来看上个十来分钟。它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抑郁症狗狗，诞生于世界的那一刻，就已经很幸福，因为命运让它遇见了纳斯这位重要的家人。

　　“喂肥仔，还不快下来！”

　　家人的声音把肥仔从回忆中唤醒，肥仔从楼梯上往下看，它的家人笑嘻嘻的站在一楼大堂朝自己招手，今天他们要去德州看望叔叔，肥仔以前没去过德州，不知道那里是怎样的呢？算了，管他是去哪儿，肥仔系着纳斯在好莱坞给自己买的星球图案围巾，摇着小尾巴啪啪啪啪飞快顺着楼梯往下跑，哪里有纳斯，哪里就是它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