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深红映浅红》阿里呱

14、 第十四章 伤情 我欲不伤，

　　第十四章伤情
　　我回过神来，登上了露台，暮霭四合，晚钟阵阵，正是晴朗好天气。
　　出乎我意外，露台上还有一个人，他一袭白衣，黑暗朦胧了他的面孔，我却能一眼看出他的身份。
　　“容治，你——”我本想问他为何在这，却想起是父皇忌惮他，将他召回来了。我再去说，难免有揭他伤疤之嫌。
　　我仔细一看他一手扶着一张古琴，想来他是在抚琴罢，大约是我刚才想的太入神了，没听见。我有意缓和一下我们之间的气氛，便开口赞道：“果真是一张好琴，客心洗流水,余响入霜钟。弦而鼓之，金声玉应，琴好，人更好。”
　　“多谢赞誉。”他将琴往地上斜斜的摆了摆，我这才看清，这竟是一张无弦琴，只有空荡荡而华美的琴身。琴为伏羲式，杉木斩成，木质松黄。配以蚌徽。白玉制琴轸、雁足，刻工精美
　　我尴尬不已。
　　好在他不怎么在意，只是看着我悠悠的赞道；“你出落得越发漂亮了。”
　　本是千篇一律的话，我原已是听腻了，他这么说来却让我心跳如擂鼓，脸红不已。
　　一片静默，我迫不得已的开口：“这是好琴，你怎的不安琴弦？”
　　“知音少，弦断有谁听？这琴是工之侨所做的琴，乃是稀世之珍，但我觅得时，原已断了一根弦，我便索性全都剪断了。”他似笑非笑的望着我“琵琶拨尽相思调，安得鸾胶续断弦——”
　　我的脸突然红了，幸好此时天已经半黑了，看不出来。我感觉到小腹以上都僵硬了，他若不把话说完，怕是我就要成了石雕，然我若成了石雕，他却不是，岂不无趣，所以还要耐心听他说完。
　　“舜英，你可愿意为我续了这断弦吗？”他微微笑了起来。
　　我听明白他的暗示，觉得突然一阵轻松欢喜，又是一阵心酸，我虽是公主，但这是第一次收到一份正儿八经的表白，难免有些高兴。然而我是皇家女，并不比溪边浣纱的女人来的自主，生死婚嫁都由不得自己，没得自由，没得尊严。我名声好，是一枚最好的棋子，将来必定是要外嫁和亲的。这段情若是其他人知道，又要多添事端，母亲听了肯定伤心，父皇闻了必定伤身，他们必要阻止，毕竟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一转手就跟人好上了，岂不伤人。如此我又怎么能跟他谈未来呢，倒不如还是结为友朋。
　　我瑟瑟的开口：“容止，你需得明白，我是三公主，你这身份，一个边疆小侯爷，又岂能配得起我，若是做朋友也就罢了，但若是其他，你趁早死了这心罢。况且你我心知肚明，此番前来，你命途未卜，你拿什么来换我的真心？莫说是续断弦，让我作新曲，我都不甘心。”
　　一番话下来，我们二人都已经是脸色煞白，我看着他青青白白的脸，又想到他身体素来不好，此番被我伤了心，身体必然受不住，我忍不住又是一阵心酸。
　　却听他轻轻柔柔的声音，反反复复飘在云海之外“既是如此，你可愿意最后再为我跳一支舞？还跳那支胡旋舞可好？”
　　我知道他舍不下，却不知他如此被我伤了颜面还是舍不下。也罢，就让我再跳一曲，了了这段缘罢。
　　我重又跳起那支舞，但是不比当初月朗星稀，烛火隐隐，现在露台上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到我的脚步声和他凄楚的歌声。
　　“陇头流水，流离山下。念吾一身，飘然旷野。…寒不能语，舌卷入喉…。遥望秦川，心肝断绝。”
　　曲终，我停下来，一晌无声。
　　我开口道“何必徒增伤悲”。
　　他却呵呵笑了，笑得越来越大声，反反复复，如同遇到了多么大的一件喜事，隔着浓浓的夜色，我什么都看不清，却能听见他泪落的无声。他始终不曾把他的伤露给我看，哪怕是现在。他好不容易停下来，低低说道：
　　“我欲不伤，悲不可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