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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相思调 只是这舞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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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相思调
我派了人加急去往蘅芜的住处,望她早日知晓这个消息,家里人好有个商量。天已经半黑了,我无所事事溜达,今日不轮到我守在父皇的身边。这几日积压的消息委实太多了,我想好好散散心消化消化。
我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露台,叹了口气,不知不觉又走到了这里,露台高百尺,是当年父皇为刚进宫的梅妃所造,请了青阳氏最好的匠人设计的,宏伟壮阔非我辈可想象。父皇还要特地下了禁令,说是除了他与梅妃,其他人有他的懿旨方可以进入。在都城里,可供玩乐的东西不多,贵族们就喜好狩猎与筑台登高赏景色。
天已经半黑了,想来我就算登上露台也不会有人发现。我看着似乎与天相接的露台,想起我第一次登上露台的情景。
那正是我的寿宴,母亲在露台中央弹琴,弹得是陇头歌辞,我至今还记得那些歌词:“陇头流水,流离山下。念吾一身,飘然旷野。…寒不能语,舌卷入喉…。遥望秦川,心肝断绝。”
我在上面跳胡旋舞,两脚足尖交叉、左手叉腰、右、手擎起。全身彩带飘逸,裙摆旋为弧形。在鼓乐声中急速起舞,象雪花空中飘摇,象蓬草迎风飞舞,连飞奔的车轮都觉得缓慢,连急速的旋风也逊色了,左旋右旋不知疲倦,千圈万周转个不停。转得那么快,观众几乎不能看出我的脸和背。
等我停歇下来,已经是大汗淋漓了,满座叫好声,连父皇都面露喜色。我得意的扫视全场,却发现西北一个不为人注意的角落里,一个眉目清秀的白衣少年一脸平淡,正在自斟自饮,完全没有再看我一眼。
我那时正是十二岁,心机未稳,便生出好大的不服气来,待到月中天,众人散去,我悄悄潜在一棵树边,看着他一个人仍旧独饮,忍不住跳将出来,指着他的鼻子,颇为不甘的说道 “你是何人,刚才竟敢看也不看我。”
“我为容止。”他转过头来,仍旧一脸平淡,我却觉得那平静中隐藏着深深的不屑与不甘。 “我为何要看你?”
我语塞“我难道跳得不好看?”
“好看是可好看,只是——”
“只是什么?你倒是快说啊”我催促道。
他晃晃酒杯,突然轻轻的笑了
“只是这舞太寂寞了。”
“你的舞蹈实在是太寂寞,太悲伤了。你渴求一个温暖的怀抱,却求而不得。所以我不忍心,不忍心去看。”他突然牵住我的手“舞蹈不是一切,你知道吗?”
我摇摇头,眼泪夺眶而下,难道舞蹈不是一切吗?我生来就是个技艺最高超的舞娘。三岁,我便会跟着清角之歌打拍子,舞蹈就是我的一切啊,我的心出了这个领域,哪里都不敢去。
“这才不是一切。”他抿紧嘴唇,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温柔。“跟着我罢。”
我愣愣的看着他,只觉得一阵疼痛和欣喜,心跳的特别的快。
这就是知己吧,人家说千金易得,知己难寻。
我何其幸运。只是一曲清歌便能让他透过如镜的乐曲看到深埋在虚幻的身世与名声中最真实的我,看到那个虚弱的,拥有七情六欲,却不得不掩藏起来的寂寞的小丫头。他看透了,却不嫌弃这样面目丑陋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