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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10 异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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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异同
不二心不在焉地做着咖喱。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播放着之前的景象,不可抑制。他不知道大石从哪里听说了什么,有些事就算是查上十年二十年也不一定有结果,因为连他自己也堕在迷雾中。
深吸一口气就能恢复平静,不二本以为自己的心已经麻木,可是每一次话语的回放都像是一个巨型轮胎在心上狠狠碾过,这让他对自己这些年的毫无长进感到无奈。
千辛万苦终于端出成品,跟越前面对面坐稳开始晚餐。先不说端菜的时候,袖子一扫,差点毁掉一个盘子,幸得越前抢救成功。能做出还算正常的晚餐真是可喜可贺。
出乎意料的,晚餐在平和的气氛中结束了。不二本以为会遭到越前炮轰式的提问,但实际上越前没有提一个问题,就像是第一次重聚时一样。这倒让做足心理准备的不二有些意外。
“越前,你都没有问题要问我吗?”不二终于忍不住问。
半躺在沙发里的越前正懒洋洋地看电视,一边摁遥控机换台一边答:“有啊。比如不二前辈为什么直呼那只卷毛的名字,明明以前关系又不好。”
不二一愣,有些失笑:“你明明都记着初的。”
越前啪啪啪连换了几个台,把遥控机往边上一扔,盘着腿坐直说:“不二前辈还差得远呢。”脑子回路完全不在同一方向上的笨蛋。
“我好像听到越前你的潜台词了。”不二笑着在沙发上坐下。
越前一惊,抓过遥控机,又一阵疯狂地啪啪啪,闷闷地答:“我什么都没想。”怎么不想想前一句的潜台词呢,真是笨蛋。
“越前,大石说得对,你们应该跟我保持点距离。”
“不二前辈是怕我伤害你吗?”
“诶,不是……”不二一愣。
越前目不斜视继续问:“那不二前辈会伤害我吗?”
“怎么会。”不二继续处于迷茫状态。
“那不就好了,干嘛要保持距离?”越前反问,手中继续不断换台,电视机闪烁不停的光映着两人的脸变幻莫测。
越前转过脸,问:“不二前辈都不反驳的吗?说你没有伤害任何人,也不想伤害任何人。”
“为什么越前你可以用这么肯定的语气说出这些?”不二认真地迎向越前的视线,“你根本不了解这十年的我,所以不要轻易给予信任。”
“那是不二前辈你不给我了解的机会!”越前摔掉遥控机站起身,目光如炬,“多年销声匿迹,好不容易见到又千方百计要推开,我怎么可能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怎么可能知道你发生了什么!”
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被推开,是不是太悲惨了?
一声不吭地消失,再次出现却隔着一堵墙。
“因为不二前辈而感到痛苦的人,你以为有多少?”
不二苦笑,微垂眸:“或许是吧。”那种表情是带着岁月沧桑的悲伤,似乎已浸入骨髓隐于表面的深痛。越前僵住了,这种表情太犯规了,完全无法让人再生气下去。他放弃般缩进沙发里,抱着一个靠枕,捡起遥控机继续瞎摁,声音半隐在靠枕里嘟哝:“我以为什么都不问就可以继续这样待下去……”
“越前,对不起。”不二抬起头,轻轻地说。
他的眸子充满雾气,似乎投得很远。越前有种错觉,不二向着的不仅仅是自己,并且并不是为了改正而道歉,而是因为继续的疏离。
不二似乎想伸手去揉揉越前的头发,不过却在中途收了手放在沙发背上,用平常的柔声道:“早点休息吧。”
越前马上放下手中的抱枕,转头对着不二的背影道:“如果是部长呢?”
不二的背影一僵,转头似有疑惑地看着越前。
“如果是部长会不会不一样?”越前又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会提到手冢?
为什么用如此不适合的悲伤眼神注视?
他又怎么解释在那一瞬间让他有种错觉,似乎那位单纯善良的小王子正慢慢染上世俗的颜色,正因为自己伸出去的那只手。
那一瞬间他似乎看到另一个单纯的孩子揪着自己的衣袖,惊恐地喊着“不二”。
他知道自己不希望的结果都是一样的,自己的初心或许也都是一样的。可是他说出的话正如被理解的意思那般是不一样的,不二道:“越前,你和手冢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的两个个体不应该相互比较。
不一样的情感寄托不应该相提并论。
不一样的思想态度又怎么能相同对待?
如果非要追究,在这十年的光阴里不二对每个人的行为就可说明一切,至少在这方面,每个人都是一样的,没有人知道他包裹着什么。
可惜正如《小王子》中的主人公们一样:就算知晓,“我”却不能跟王子一样看到盒子里的小羊,因为这六年已经改变了太多,“我”已经被世俗同化,已经无法理解王子的心境了。
当被那么纯粹的信任注视时,会感到焦躁感到恐惧,感到无法负担起这种眼神。
“不二前辈爱部长吗?”越前的身影嵌在电视机的荧幕光里,正如他的声音一般朦胧又真实。
“爱?”不二苦笑,这个词好像已经很久没在生活中出现过了,陌生得让人不敢去定义,也不曾去注目,他只是反问了一句,“越前觉得呢?”
年少轻狂可以轻易说爱,轻松地定义下爱。可是现在的他已经无法触碰到那份最真挚最珍贵的宝物了。珍惜的越多,背负的越多,失去所承受的痛苦就会越多。
不想痛苦,就不去揣起,这样解释可好?
完全不负责任的回答。
“我没有认真想过诶。”不二很随意地靠在墙上,思考状,“那越前觉得我爱你吗?”
越前愣住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可爱的猫咪,不二轻笑:“这样说来,我也可能爱上初,毕竟我称呼他名字的嘛。……不过说了这么多,为什么都是男性啊,不是应该女性的概率大吗?”
越前呆看着不二靠在墙上边思考边自喃,一时间无法反应过来,脑子里只回旋着一个事实,又成功被不二前辈糊弄过去了。
但他也无比真实地意识到,不二前辈虽然还是不二前辈,可是十年还是能带给一个人很多变化。
不二的眼眸中已经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深夜。
万籁俱寂中刺耳的电话铃声忽响,一只修长的手接起,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久久回荡。
“喂。……查到了吗?什么?!……知道了,资料发过来,剩下的继续查,本大爷不相信天底下还有本大爷查不出的东西。”刚挂了办公室的座机,手机又响了起来。
“喂。忍足吗?……哼,你效率还蛮高的嘛。地址?……本大爷当然想去拜访啰。”迹部翻了下行程表,道,“本大爷明天就去,你就自便吧。”
挂了电话,迹部粗略地翻了下新进的资料,抿了一口咖啡,苦涩顺着喉咙流下,疲惫也一压而下。就像是在搜索会议记录一样,可是却只知道流程不清楚内容,迹部第一次觉得挖人背景是如此棘手的一件事。
不过这比起一无所知要好太多,迹部细细想着刚才忍足提供的情报。隐姓埋名层层保险地瞒在医院里,他抬头瞄了一眼旧资料上“不二裕太已死亡”这几个字,暗忖那里会是个很好的切入口。
忍足家在医院的势力还真不能小觑呢。
明天下午就去那里遛遛,说不定有不一样的收获。
迹部打了个电话给秘书,推掉后半个下午的所有行程。
此时刚过零点,正式步入下一天。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