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寻歌》花九阙

12、碧云深（七）

　　不久之后，香荷兴冲冲地回来说皇上眼睛帮她审明了真相。原来嫣绿根本就没有怀有龙种，她买通了玉荷宫中的婢女以及太医。说嫣绿的确是怀孕了，随后叫婢女放好藏红花在玉荷宫中备的茶水……

　　斛律轩，果然很厉害。然而他这样做究竟是因为她，还是因为她的身份，她的……利用价值。她不敢去想……

　　转眼他进来了。

　　“臣妾见过皇上，吾皇万岁，……”

　　他已扶起她。疑惑道，“爱妃你这是怎么了？”

　　冷碧挽起笑容。“听说皇上为臣妾还了清白。臣妾很高兴。”

　　“是吗？那该有什么奖励呢？”他从后面抱住她的腰。头埋在她的脖颈间，开始心猿意马。

　　“嫣绿怎么样了？”

　　他吻了她的发顶，“死了。”

　　她一惊，“死了！？”嫣绿的罪，罪不致死最多也是被发放到冷宫。

　　“诛九族。”他淡淡说道。冷碧已经挣开他的手，“为何？”

　　他的眸间闪现冷光，“嫣绿的父亲永州刺使拥兵自重，意图谋反，我早就想除了他了。”

　　她的身体泛过冷意。全身就像置于雪地之中。突然之间有点理解爷爷的做法了。

　　“皇上，我身体有些不舒服，你今天晚上去别处休息吧。”斛律轩看到她的脸色苍白的确不好，也不强求，叫了太医过来之后便离开了。她看着天，天上乌云沉沉，竟像要压在她的心口一样。

　　接下来皇上提拔了先皇在世的开国将军的冷冽将军的儿子冷凛，随后本朝将军猝死，斛律轩又用雷霆手段快速把冷凛提拔成护国大将军。掌握了兵权，很快地巩固了自己的势力。

　　一切尘埃落定。

　　玉荷宫

　　斛律轩躺在她的怀中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抬眸却发现她根本就没有听，而是看向天空中的一个小点。

　　那是一只鹰。

　　“皇上，放我走吧。”

　　怀中的人愣在了那里，定定地看着她。

　　“爱妃在说什么？”

　　冷碧不语，两眼仍是看着那只鹰，斛律轩立刻站起，一脸怒容。

　　“你想要离开我？”

　　冷碧回过头看他。“现在的我，对你来说反而是一个威胁，我离开难道不是正合你意吗？”

　　他的眼中划过一丝阴霾，随即不可思议。冷碧的心一沉。果然，她猜想的是对的。也是……她本来就已经看穿他了，只是不愿意相信，不是吗？

　　“放我离开吧。我不想看到我父亲的惨状。”

　　他不言语，指节发白，随后转身离去。

　　她抬头老看天，闭上眼，风在吹，似乎吹起了她的羽翼，她感受着，一直奢望着的飞翔……

　　是夜，斛律轩气冲冲地来了。他把一封诏书扔在了她的脸上，“你就这么想离开吗？为何？你也不爱我吗？”

　　冷碧拿开诏书展开，上面是斛律夜跟斛律轩谈的一番交易。斛律夜答应终身为斛律轩效劳来换冷碧的自由。

　　他知道，他有才能有民心，却是不肯停留在这深宫之中，然而如今，他却为了她甘愿牺牲自己，用他的自由换冷碧的自由。他很生气……

　　冷碧苦笑，“我何德何能……皇上，就用我的三年自由换他的三年自由如何？三年之后我会回来。”

　　三年，也该足够了吧。

　　他犹豫不决，她再道，“而且，有他在，我不会不回来。”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你走吧。”

　　风声一过，了无声息。

　　三年过后。

　　椅上的人虽然三十不到，然而两鬓已有几缕银发。他坐在栏上看着一池荷塘。上面只有苍苍的的枯叶。他闭上眼细细嗅着，仿佛还可以看到那一池的莲花。

　　一阵脚步声细细地传来，他缓缓地转过身，依旧是那倾城的容貌，出尘的气质。

　　两目对视，相顾无言。

　　碧云深，碧云深处路难寻，

　　挂云和八尺琴瑟，

　　卧苔石将云恨枕，折梅蕊把云梢沁。

　　云心无我，云我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