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寻歌》花九阙

10、碧云深（五）

　　皇上夜宿玉荷宫的消息不胫而走。随后便传出冷碧被封为昭仪的消息。随之而来的便是数不清的应酬。冷碧故意做出新宠略带羞怯的模样，但若是细细看，便可发现她的眸光淡淡，没有半分欣喜。

　　“恭喜姐姐了——”

　　来的人正是嫣绿。“本来我就想说，冷姐姐貌美如花，姿色丽人，迟早有一天会得到圣宠了，果然这一天就来了。妹妹在此恭喜姐姐了。”

　　“绿妹妹才是，容貌出众，又温柔体贴，本来就应该得到圣眷。”

　　“嫣绿哪有姐姐说的那么好。”

　　嫣绿做羞赧状，附耳悄悄跟冷碧说道，“冷姐姐，偷偷告诉你，我怀了皇上的子裔。”

　　冷碧欣喜地看着她，“那要恭喜妹妹了，皇上他知道了吗？”

　　“还没呢，打算回去之后再告诉他。”她的脸上笑容正盛，染上了一种如玉的光辉。

　　这就是一个女人成为了母亲之后的光芒吗？她想着，突然有些羡慕——

　　送走了嫣绿，她有些怅然地到了玉荷宫后面的竹林。突然听到一阵锄地发出的声音。走近了一看，居然是斛律夜。此时他正在用锄头开垦着一片草地，旁边还有一些幼苗。

　　“见过王爷。”

　　“不必多礼。”

　　“听说，你昨天晚上侍寝了？”

　　“嗯……逢场作戏罢了。”

　　他垂下的眸子神色一松。

　　“那么，原来你上次说的无奈便是这个吗？”

　　冷碧没有回答。斛律夜锄好了一块坑，随后把幼苗栽了进去。动作竟是无比娴熟，就像是真正的农夫一样。

　　“冷碧，你可否想过，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冷碧害怕隔墙有耳，转眼看看周围，但是转思一想，既然他敢在此地问她，那则说明周围是安全的。

　　“我所贪求的并不多，只是一份自由。”

　　他的手一愣，随即轻笑。“看来我跟你真的很相像。但是你可否想过，得到自由需要放弃很多的东西，例如说，权利，富贵，甚至，还有亲情。”

　　“我并不在意这些牺牲。”她说的坚决。“除却亲情，富贵地位于我都是浮云。”

　　忽然传来一个轻细的哨声，斛律夜传给她一个眼色，她会意，有人来了。

　　“娘娘——”

　　“娘娘——不好啦。”来的是冷碧的贴身婢女。她气喘吁吁地来到两人的面前。看到斛律夜之后匆匆做了一个礼，随之对冷碧说道，“淑仪娘娘在湖边流产了——”

　　冷碧一震，方才她才跟自己说有了孩子，转眼间……眼前似乎还可以看到她如玉的面容。她一时有些怔忪。

　　“娘娘，淑仪娘娘一口咬定说是你在茶水里放了藏红花，以致她流产，皇上现在说要见你。现在大家都在找你。”

　　“昭仪娘娘，我看你还是先过去看看吧，清者自清，我相信你是无辜的。”

　　斛律夜清越的声音唤回了她的神思，她缓了自己的情绪，随后向斛律夜传来感激的笑容。然后跟着婢女匆匆走去。

　　看来是有人不想让她好过了。

　　还没来到正殿就听到了一阵哭声。毫无疑问那便是嫣绿。冷碧看向斛律轩，此时他的脸上蒙霜，异常可怕。

　　“阿绿所说之事是否属实？”

　　他看向冷碧，然而冷碧并没有看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嫣绿，眼中悲悯有之，伤痛有之，不可置信有之。随后她叹了一口气。

　　“的确如此。”此外再无其他。此时场上之人皆是一惊。斛律轩一双黑眸异光一闪而过。嫣绿的眼睛闪过一起怨毒。随后更是哭的梨花带雨。

　　“皇上，您要替我做主啊，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就是她害死的……你要为他报仇。”

　　斛律轩心痛地抚上她的脸，“爱妃别哭，朕会帮你做主。此事有蹊跷。估计昭仪也是被坏人所迫。来人，将昭仪软禁在玉荷宫，任何人不得进入玉荷宫。”

　　“皇——”

　　他的眸光冰冷，饶是嫣绿再是如何人见人怜，也不敢噤声，只是心有不服地看着冷碧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