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魔缘》玥L消羽

4、琴师

　　牡丹坊，是沐町城最大的烟花酒地。装饰精致奢华，女人美艳绝伦，小倌粉嫩妖艳。太阳落山，这里就开始营业，一直到第二天天亮，都是人来人往，满场络绎不绝。听说不止达官贵人，就连那些自称正气泯然的名人、君子也受不了诱惑流连于此。
　　“嘻，在这里，就没有满足不了你的。”陆沁带着我往里走，找到掌柜模样的妇人要了间厢房。
　　“哎呀，陆二公子，您终于来了，楼上的一等厢房一直为您留着呢。”妇人操着一口熟练的商腔，那没有骨头一样的腰带动屁股随着走路的节奏一扭一扭的，确实让人佩服宝刀未老，丰润犹存。
　　起初我很诧异，陆沁竟然会流连这种烟花之地，还是熟客！但转头一想，他是怎样的一个人其实我了解的不多。不过这种地方确实是一个收集信息的好去处。
　　我环视四周，发现这里虽是烟花之地，可外场却完全没有一点□□之气，反而是一派热闹祥和的气息，所有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以礼相待。当然，进了房间之后是怎样的距离，我是无从得知的。但在此还是不得不佩服这牡丹坊运作的成功。
　　眼光扫了一眼外场，偶间撇见角落处，一位琴师正在调试琴音，断断续续的弹奏着不知名的曲目。不知道为什么，隐约传来的琴音有一种魅惑的感觉，让我不自觉的走了过去。
　　经过一番的调试，琴师最终满意的弹了一首较长的曲子，他闭着眼睛，看似随意的拨弄，却传承了琴师所有凄怨的感情，声声灵动，源远流长，一拨一拨愁绪如流水敲打罄石，如墨汁渲染清泉，势不可挡，一声一声震撼进心间，又无法拒绝的侵蚀至占领全部身心。
　　一曲终了，回过神来，发现脸上淌着两股暖流，流入嘴里，咸咸的。下意识的抬手抹掉，我，竟然哭了。
　　“这位公子……”琴师也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不知什么时候，我随着琴音走到了琴师的跟前，捂着还阵阵刺痛的心脏，随着一丝丝哀怨悲愁的情绪，化作泪人。
　　“抱歉，让琴师见笑了。”我连忙低头擦去脸上的泪水，希望隐藏在斗篷下狼狈的样子，没被看到多少。
　　“公子多虑了，在下只是一介琴师，没想到能遇上知音人能领会我的琴意，实在是此生无憾。在下闵琴，敢问阁下尊名。”闵琴琴师站起身，淡然的说。微微一笑，举手施礼，动作流畅自然，虽是地下的琴师身份，却全身散发着风骨傲然的气质，要不是他话语中因为颤音而变了的声调，我还以为他说的门面话。
　　“在下玉浲。”被闵琴传染，我也文雅的回一个礼，说：“知音不敢当，我不懂音律，只不过对你弹的这首曲子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请问这曲子叫什么名字呢？”
　　“这个在下也不知道，两年前偶然获得此曲的半截曲谱，应该是下半部分，所有没有看到名字。”闵琴回忆了一下，表情突然变得异常失落。
　　我还想就这个曲谱问几个问题的时候，一个身穿红色长裙，脸戴面纱的舞者装扮的女子走了过来。
　　“琴哥哥？”女子有些戒备的看了我一眼，回头拉了拉闵琴的衣袖。
　　闵琴笑着拍了拍女子的头，然后对我说：“玉浲公子，闵琴必须要回后台准备了。实不相瞒，公子是第一个喜欢这首曲子的人，希望日后能有机会，再为你弹奏此曲。”说完，他抱起木琴，温文的行了一礼，才缓缓的随红衣女子远去。
　　不知为何，看着两人的身影，回想刚才观察到的，不管是高雅的谈吐还是戒备的举止，都不是一般乐师舞女该有的。我好奇的慢了几个身位的距离跟了过去，看见他与舞女走进走廊一暗处的拐角，便下意识的偷听。
　　“琴哥哥，刚才的是？”
　　“不用担心，只是一个听曲的客人。倒是你……我真不想冒这个险……”
　　“我不后悔，琴哥哥，我一路跟着你到这里，无怨无悔。”
　　“好，等报了仇，琴哥哥下辈子为牛为马，定报答你。”
　　“琴哥哥……”
　　果然，这琴师，有古怪。我站在走廊处，一直等他们的谈话声消失。
　　“玉浲。我找的你好苦。”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陆沁，打断了我的沉思，“转身就不见人了。”
　　“迷路了。”我随意找了个借口搪塞。
　　“跟在我后面还会迷路？”陆沁当然不相信，不过他也有自己的一番解释“难道你看上哪个美人了？快说说，让我给你过过眼。”
　　我懒得理他，转身往回走。
　　“嘻，我还不知道你喜欢哪种类型的呢，美艳型的？乖巧型的？还是冷傲型的？”陆沁死皮赖脸的粘上来，还一手攀上我的肩膀。
　　我又一巴掌拍在他脸上，把他推开。这毛孩子，怎么就爱往人身上蹭呢？不动手，都阻止不了他。
　　“陆沁。”这时，一个穿着黑色劲衣的少年迎面走来，剑眉星目，伟岸傲然，身材看上去比陆沁高大结实很多。
　　“邱林哥。”陆沁见到来人，眼睛霎时亮了起来。热情的走上去给了个大大的熊抱“几年不见，又帅气不少。”
　　“你小子也不错，硬朗不少。”邱林也熟络的拍拍陆沁的肩膀，两人叙旧了一会，才注意到我“这位是？”
　　“嘻，我朋友，玉浲。”陆沁又找着机会　，一手搭在邱林肩上，一手搭在我的肩上“走，咱去厢房坐着慢慢聊。我刚拿了个景观不错的厢房啊。”
　　“玉浲兄，难得你能忍受得了这个怪咖。”邱林无奈的向我笑。
　　“彼此彼此。”我也只能无奈的耸耸肩，以作回应。
　　看在友人的情分上，给足陆沁一次面子，由着他搭肩，随着他步伐向厢房走去。
　　等我们走进厢房，酒菜上齐之后，牡丹坊人流也渐渐的多了起来，外场上已经座无虚席，所有人都在期盼着演出的开始。
　　“听说今晚上会有压轴好戏。”邱林倒了杯酒，饶有兴致的说。
　　“什么好戏？”陆沁非常好奇的凑过脸问道。
　　“不清楚，不过，连几大家族的公子爷们都慕名而来，想必不会太差。”邱林说话间，指了指对面大厢房坐着谈笑的十多名锦衣男子。
　　我也朝着邱林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人群中貌似有陆领烈的身影，而陆沁却在我们这边，看来几大家族的公子里面没有陆沁的位置。
　　“呵？那群人也来了？”陆沁看了眼对面，本来满是笑意的脸庞收敛了不少，说话的语气也冷了许多。
　　“哼，他们自持正人君子，还不是大摇大摆的来这种地方。”邱林也附和的讥笑道
　　对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不敢兴趣，我没有加入到陆沁与邱林的谈话中，独自走到厢房窗边的椅子上趴着，等待晚会的开始。
　　“叩叩。”随着几声叩门声，走进来五位风情万千的艳装女子。
　　“公子。”她们几个扭着腰肢，三个向陆沁他们那走去，两个向我走来。
　　我摆摆手，示意她们不要靠近，顺便瞪了眼陆沁，才再转身趴在窗口看风景。
　　“陆小弟，你今晚还要这服务？我还以为你们只是过来看热闹的呢。”邱林也是一脸的惊讶。
　　“不不不，我刚才急着去找玉浲，他迷路了。所以一时忘了跟掌柜的说。”陆沁一边打发那些女子离开，一边解释。
　　经过这一轮的插剧后，晚会终于在众人的期盼中开始了。
　　先首的几个节目，比较平凡，无非就是杂耍、戏曲和舞蹈，可对于一般百姓来说，已是非常精彩绝伦，场下不是传起一阵一阵的掌声和呼声。
　　在我闷的快要打呼噜时，那个掌柜模样的妖艳妇人走上了舞台。
　　“各位官人，牡丹坊为报答官人们的厚爱，借着十周年的吉日，特为各位献上我们倾心力作的演出。下面，是本次晚会的重头戏之一，我们从力邀来的在下一界极富盛名的舞姬，为官人们献上一舞。牡丹坊再次保证，官人们绝对不枉此行。”
　　妇人退下后，紧跟着有两人走上了舞台，其中一位，是那个叫闵琴的琴师！他抱着琴，默默的走到舞台的一角，盘腿而坐。
　　而另一位舞姬，则吸引了外场所有人的目光，她带着面纱，可露在外面的眼睛，水灵勾人，被盯上，仿佛就会全身酥麻。她一身火红的薄纱长裙，隐隐的透出身体的极致线条，赤足而行，如步步生莲，裸露出来嫩白如雪的玉足，每走一步都牵动着场下所有人心跳的节奏。
　　外场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了下来，偶尔能听到谁人忍不住大口吞咽的声音，舞姬还未开始起舞，已让不少人为之倾倒。
　　“铮……”一阵琴音，把众人的心神唤了回来。
　　舞蹈，开始了。
　　琴师双手随心意拨弄琴弦，快速轻灵，如行云流水，琴音恢弘澎湃，如巨浪肆意拍打罄石，如千尺瀑布飞逝而下，如万丈旋风席卷大地，声声激荡人心。
　　舞姬踏音飞舞，轻盈的身体飞跃而起，手中的飞袖旋动如波浪，顷刻间，无数花瓣从波浪中喷洒而出，随着舞姬跳动带起的气流，形成一股股花之旋风。
　　琴音越来越激荡，舞姬的飞跃、旋动的动作也越来越快速，围绕在舞姬身旁的一股股花之旋风也像有意识般不断幻化着不同的形态，最后，旋动的气流飞速至极致，一股股花之旋风全部爆发开来，喷洒而起的花瓣，弥漫了整个舞台。
　　以一人之姿，舞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果然不愧为名满下一界的舞姬。
　　在场的观众，没有一人不深陷在震惊中，待舞姬与琴师双双走下舞台，场上才响起震耳欲聋的掌声。
　　“果然不枉此行。”邱林惊叹道，手中的酒杯都差点掉了下去。
　　“这舞姬，要成风云人物了。不知哪家老爷能请动她回府‘一聚’呢。”陆沁饶有兴致道。
　　刚才的舞蹈，大家都被舞姬的惊艳夺取了眼球，我想，只有我一直注意着那位琴师，一曲间，他不下三次看向舞台的左方，那个肚满肠肥的老爷子，想必就是他的目标了。他们是盗匪要绑架勒索，还是奉了命令要取人性命的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