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五个晚安故事上 苏离离想, ...
-
苏离离姿态颇为不雅地一屁股坐到路边的石椅上,脱下将她的脚折磨得奄奄一息的高跟鞋,低头一看,发现脚后跟蹭破了一小块皮,然后用手指轻轻碰了下,顿时痛得心都纠一块了,于是伸手在包里翻了个遍,就是没找到一张创口贴,神色惧愤地望天破口大骂:“他妈的,你就不会好心地赐一张给我吗?!”
随即又低头泄了气,对着自己的脚说:“唉,唉,唉,早跟你说了不能有靠别人的想法吧,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也该让你吸取一次教训,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不带创口贴。”
苏离离自语完毕,坐在原地休息了一刻钟,脑海里意淫着一个场景,以此来转移脚上疼痛的注意力。
场景一:遭遇困境的她失魂落魄地呆坐在路边,偶遇开着高档跑车的高富帅,车子驶过的一瞬间,两人视线交汇的一刹那,于是,时间就此定格。
高富帅一个帅气的掉头将车停下,然后下车,走到她面前,温柔地问:“需要帮助吗?”
这时的她泪盈满眶,楚楚可怜地抬头望着高富帅说:“是的,我脚受伤了。你能送我回家吗?”然后高富帅微笑着点头:“当然,女士,这是我的荣幸。”
最后,高富帅绅士地将她公主抱起,放到副驾座。
苏离离意淫完,认清现实后,叹了口气说:“好吧,我要求就降低一个档次,不要什么高富帅了,只要是个有车的就行。”
想了想,觉得自己的要求还是太高:“算了,我也不要他给我个什么公主抱了,我自己单脚蹦到他车里就行。”
最后,苏离离大哭:“我不要他送我回家了,只要送我到最近的公交站,给我两块钱让我坐公交回家就成。”
幻想终归幻想,可惜,最后,王子没有来,车子也没有来。
苏离离还是靠自己,撕了一小片纸巾垫在了破皮的地方,重新套上让她恨不得一回到家就将其从十楼扔下的高跟鞋。
刚走没几步,苏离离接到陈可瑞的电话。
陈可瑞满含愉悦的嗓音:“在哪儿呢?”
苏离离有些茫然的回答:“不知道,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陈可瑞微带责备的语气说:“明天都要结婚了,今天怎么还到处乱跑。”
苏离离不理会,用可怜兮兮地问他:“陈可瑞,我明天逃婚成吗?”
陈可瑞静默片刻,阴阴地威胁她:“你要是逃婚,我明天就把萝卜给烤了吃了。”
苏离离怒了:“陈可瑞你敢,你要把萝卜烤了,我就把你的青菜给炸了吃。”
陈可瑞被苏离离炸毛的声音逗笑:“好了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天晚了,你晚上别跟陈筝她们出去鬼混,免得明天没精神。”
苏离离切了声不屑道:“滚,老娘最后一个单身叭,你管得着吗?”
陈可瑞管得松,嘱咐了句:“那也别太晚。”
苏离离说了声知道了,就果断将电话挂掉。
同时,一辆豪华型轿车从她身边开过,苏离离看着车尾的标志,啧啧啧地咂嘴:“我靠,这破地方居然还能见到这么上档次的车,不过可惜,人家不是来接我的。”
话音刚落,车子减速缓缓地停在离她不远处,然后车门打开,下来几个身穿黑衣的高大男人,快速地向她走来,苏离离心中顿觉不秒,一个转身往反方向跑,边嘀咕:“我靠,说什么来什么,我这张嘴什么时候这么灵了。”
不过没跑几步,就听到清晰的子弹上膛的声音,近得就好像在自己脑门后发出的。
苏离离立马止步,接着听到一个低沉的男声:“苏小姐,请别害怕,我们老板想与您一叙,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苏离离松了口气心道不好不是来暗杀的,于是转身,微微扫了眼面前的几人,冷笑:“我说,你们老板也太没素质了点了吧,请人叙旧可不是用枪指着人去的。”
黑衣男子神色未变,答道:“我们老板也猜到苏小姐不是那么配合的人,但却极其要命,必要时,拿枪指着必定事半功倍。”
苏离离在心底狠狠地骂了他们口中的那位老板,他妈的,这么了解她。
明明是没有恶意的邀请,却搞得如此恶意。
最后,苏离离还是乖乖上了车,刚坐上后座,就闻到一阵奇异的香味,在被放倒前嘴里不服气地低语:“你们老板有病吗?都答应上车了还来这么招阴老子。”
身子像是不再是自己的,软软得使不上力气,就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在最初的一丝清醒之后便彻底放弃似地睡去。
再次醒来,耳边是海浪拍打岸边石头的声音,清脆,悦耳。
苏离离从黑暗中缓慢地睁开眼,长久的昏迷,有些难适应突然的亮光,伸手遮挡住眼部,在眼睛缓冲的期间,脑子快速地回忆着前不久发生的事情,一切截止在自己坐上车后被迷倒。
那么,是不是很快就能见到那位神秘BOSS了?
苏离离转头看了看前方和左右方,背后靠着一块坚硬的石头,风景很美,不,是很美,如果可以,她跟陈可瑞的蜜月一定会选择这里。
说到陈可瑞,苏离离心下一惊,如果没猜错,自己沉睡的时间,似乎过去不止一天了。
苏离离暗骂一声,想到萝卜可能已经被放进烤箱成为陈可瑞桌上美餐,心下有种把那位神秘BOSS狠狠揍一顿的冲动。
妈的,什么时候不找老子,非要在老子结婚前一天。
在老子结婚前一天找老子也没事,非要搞得跟绑架一样。
搞得跟绑架一样也没事,非要把老子一个人扔在这一个人影也没有的地方。
狠狠地磨磨牙,苏离离两手撑地,却依然绵软无力,唉,睡多了的结果,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各种焦躁之下,竟骂了句:“去你妈的!”
本以为这话会就这么消散在海浪声中,不料背后突然响起低沉的声音:“苏离。”
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在自己的记忆之中,时间之外。
苏离离努力转头看身后,发现没法看见声音主人的脸,眼角只扫到米白色的亚麻材质的休闲服。
于是又转头看着前方,懒懒地回答:“抱歉,你似乎绑错人了,我并非你口中的苏离。”
身后的人安静了片刻再次开口:“不,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苏离离将头置于石头上,装上眼,缓缓地笑:“那你怎么不敢站到我面前来?”
对方良久没动静,苏离离耳畔听见衣袂摩擦的声音,正要睁开眼,不料一只手附上来。
除了用温暖来形容当时的感觉,剩下的是十分的温暖。
苏离离将偷偷抓在手心的沙子用力往后扔,也不管会不会扔到自己,那力道,沙子只在半空停留了一会儿就松软地散落在她腿上。
手也软软在垂在沙滩上,随即,被一只手握住,苏离离骂出声:“你妈的,你到底是谁,我靠,老娘我真火了,别他妈装神秘了,还有拿开你的猪手,我是你能随随便便碰的人吗?信不信你再碰一秒就把你手跺了,你…..”
骂人的话还没说话,耳边一阵温热,低沉的男声再次响起:“我回来了,苏离。”
苏离离你了半天,突然消音了。
暖意并未远去,和苏离离靠得很近:“对不起,那时候突然消失了,没跟你好好说再见。”
苏离离想,即使刚醒来时看到这片跟自己当年描述的一模一样的风景时,心底只觉得凑巧。
然后听到那声“苏离”时,心底有些犹疑。
接着,触到那双温暖的手时,心底有点不肯相信。
最后,听到那句自己等了近十年的对不起时,终于认输。
好吧,真的是那个人。
于是淡淡一句:“好久不见,郑然。”
郑然将额头轻碰苏离离的额上,恳求般地低语:“我这次回来,再也不走了,你不要嫁给他,好不好?”
苏离离偏偏头,想抽离这种温馨,问:“郑然,我上车到现在是不是已经过了一天了。”
郑然闭眼嘘了声:“不要出声,不要提除你我以外的事,好吗?”
苏离离有些无奈:“郑然,我这是逃婚你知道吗?我上车前刚跟我未婚夫打过电话,也提及过逃婚这个词,现在我这样突然失踪,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郑然有些孩子气地说:“我只知道你若嫁给他,我会后悔,很后悔很后悔,自己没去把你绑来。”
苏离离用商量的口气跟他说:“你先让我跟他通话,让他知道我现在很安全,可以吗?”
郑然突然将收紧两人相握的手,嘴里却用调笑的语气说:“放心吧,我用你的手机发短信跟他说你需要想一想到底要不要结这个婚,让他不要找你了。”
苏离离嘀咕:“不知道他会不会把萝卜烤了。”
郑然听到后微带惊讶地问:“你还留着萝卜?”
苏离离立即否认:“不是原来的那只,只是名字一样而已。”
两人沉默良久,苏离离觉得自己这样半躺着脖子要废了,说:“郑然,你先扶我起来好不好,我这样躺着不舒服。”
郑然不答话,苏离离也不催促,良久,郑然突然松开覆在她眼部的手,离开她的额前。
苏离离在刺眼的阳光下硬是撑着没闭眼,仔仔细细地端详着眼前的那张脸良久。
笑开:“真好,你还活着。”
说着,眼泪就这么直直地淌出眼眶,滴落在石头上,绵延出长长的水痕。
郑然同样定定地看着她,同样笑着说:“瞧,你还是那么爱哭鼻子,却只会在我面前哭鼻子。”
苏离离哭中带笑:“怎么办?好久没哭,突然有点不会哭了。”
郑然绕过石头走到她身边,将她揽住,往自己怀里靠,说:“不怕,我始终都在的。”
苏离离往他脖子处蹭了蹭,感受着脉搏跳动的频率,安心地闭上眼睛:“以前你也说你在的,可你还是让我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
在睡去前脸颊上感觉到了湿暖的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
还有低低的一句:“我会重塑一个你要的生活给你,那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梦里,苏离离感受到自己被拥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不紧不慢地走着,却异常地坚定和踏实。
第二天苏离离醒来一睁眼,对上一双温润如玉的眼,脸腾的一下就红了,默默地转了个身,扯过被子捂住脸。
郑然哑着声音一笑,将她搂进怀里问:“梦见什么了?”
苏离离啊了声,反应过来说:“嗯,梦见咱们高中时候的事,梦里的你和我,年轻的很。”
郑然失笑:“是啊,记得那时你死活要跟我坐同桌,不肯换座位。”
苏离离讷讷地开口:“有那么夸张嘛。”
郑然笑说:“当然有,你还记得不,以前班里有个叫徐燕的女生,成绩特好,有次期中考过后,按排名坐,本来她是跟我的,等到人家把书桌子都搬到你跟前示意你可以退场的时候,你还状似随意的问她是不是换坐位,对方点头后,你立马起身将她的桌子搬回原位,回来时还笑着说‘不好意思啊,不过你不觉得我跟他同桌背影更般配点吗?’。”
苏离离想了想,说:“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我也纳闷我当时力气怎么这么大呢,能把那么重的桌子搬回去,速度还那么快。”
郑然摸摸她的头,满是宠溺地看着她说:“我很庆幸,高中三年有你坐我旁边。”
苏离离说:“萝卜,我把它照顾的好好的。”
郑然点点头:“当初好不容易将它从狗堆里救出来,你怎么可能舍得不理它。”
苏离离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说:“没有它,在最初得知你失踪消息却怎么也找不到你的那段时间,我可能已经崩溃地疯掉了。”
郑然静默了片刻,斟酌般地开口:“那段时间,是我人生中的低谷,每天过着躲避暗杀,除了我爸忠心的几个手下,从小以我叔叔名义照顾我长大的几位前辈,我根本不敢也不能相信外界的任何一个人。”
苏离离转头看着他问:“就连我也不能相信吗?”
郑然上前亲了下她的脸,说:“相信你,但是不能联系你,不然会害了你。”
苏离离伸手抚上他的额,停留了一段时间,再慢慢地仔细地抚过眉梢,眼睛,鼻子,嘴唇,少了记忆中的稚嫩,沉淀了许多岁月累积下来的深沉。
却,依旧是她喜欢的那个人。
苏离离不敢想也不敢问那段时间他过的是怎样的日子,刀尖上的嗜血生活,要有随时准备被杀的可能,与自己那段时间焦躁不安,混混沌沌的生活相比较,实话说来,其实他那段时间过得更苦。
不受克制地翻开被子,看到他裸露的胸膛,旧伤斑驳,伤疤颜色最深的一块在左胸口,苏离离伸手轻轻触碰,擅着声音问:“疼不疼?当时。”
郑然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吻,说:“当时有点,因为条件差,麻醉药力度不够。”
苏离离低下头,亲吻着他的左胸,很没用地再次落泪,带着哭腔说:“对不起,我以为自己这七年过得很惨了,对不起,你当时那么疼我却不在你身边,对不起,对不起……”
郑然抱紧她,柔声安慰:“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
真的,只要我们现在还活着,只要我们还在一起,所有的对不起,都没关系。
午饭过后,郑然提议去海边逛逛,苏离离无异议。
天气很好,太阳躲在乌云的身后,苏离离与郑然并肩沿着沙滩漫步。
苏离离微闭着眼感受暖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睁开眼侧头看向身旁的人。
苏离离平平淡淡的问:“郑然,还记得蒋洋吗?”
郑然带着鼻音问:“嗯?有这个人吗?”
苏离离感觉到他的语调的停滞:“哈哈,咱们班你谁都可以忘,肯定不会忘掉他的。”
郑然声音渐低:“唔….一个路人甲而已。”
苏离离笑话他:“你就装吧。咱们有今天可得感谢他呢。”
郑然理所当然地说:“没有他我们照样有今天,只是来得会迟一点点。”
只是后半句有些没底气。
苏离离抿嘴窃笑。
“可是没有他,我就等不到你那句‘我喜欢你,只喜欢你。’,然后在失去你消息的几年里,我可能就会慢慢把你淡忘,最后相一个适合结婚的就这么过一辈子了。”
“好吧。那还真得感谢他。”
呵呵,你感谢他意识到你对我的在意。
而我,感谢他让我知道你对我的在意。
很多事情不是一句‘我以为你知道的’就可以一带而过,作为错过的借口。
很多事情不是一句‘如果爱,请深爱’就可以一往情深,作为错爱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