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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成长中的快乐与烦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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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来暑往,四季替换,此时已是光绪登基后的第七个年头,转眼间珍儿十岁了。此时的她已长成一名不折不扣的小才女了,满文,汉文均能灵活运用,还写得一手好字,不仅如此,吟诗作画,下棋读书,也无一不通。虽然此时的她还尚在发育之中,但已然能让人瞧出其越发姣好的面容了。大过珍儿一岁的瑾儿,她虽不像珍儿对那么多东西感兴趣,学了那么多花样,但经过文廷式这几年的悉心教育,读书练字,也已然长成一名贤淑端庄颇有大家闺秀风范的千金小姐了。她虽没有像珍儿那般姣好面容,但却带着几分自身的气质。
一日清晨,珍儿和瑾儿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用过早膳后一起去书房准备上课,走进书房见先生还没来到,这两个姐妹便坐下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起来,这时先生推门走了进来,珍儿看见先生后,手中拿着昨日先生布置的功课偷笑了一下。珍儿这个小动作没能逃过文廷式的眼睛,他心想,这鬼灵精怪的小丫头这回怕是又要在课上搞出点什么新花样来了。
他走上前说“你们两个先把昨日布置的功课交予我看看吧。”
珍儿和瑾儿起身将早已抄写好的功课交予文廷式的手上后,珍儿盯着他对他说:“先生您快看看,珍儿今天所交的功课,相比对一下,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她这一问让文廷式有些不解,他盯着那几页抄写的功课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后说道:“没什么特别之处也没什么抄写错误的地方,你这鬼灵精又故弄什么玄虚呢?”
“先生果真没瞧出来?昨日先生布置的《浣溪沙》四遍的抄写功课珍儿只写了两遍就把它完成了。“
“两遍!那这四张《浣溪沙》的手抄是怎么来的?”
“珍儿实在是觉得每次先生让我们做的抄写功课一遍遍抄起来着实费劲,于是昨日就尝试着用双手同时来抄写,这样就可以事半功倍了,还真没想到果真可行,更没想到今日就连先生也没能瞧出珍儿原来偷了懒。”
文廷式听她这么一说又将这四遍手抄仔细对比了一番,但依旧没有发现这笔迹各方面有什么不同之处,一时难以置信的说:“珍儿,现在就双手拿笔给我写两个字来看看吧。”
珍儿立马双手拿起毛笔,沾上墨汁,在面前的宣纸上写了他他拉氏珍儿这六个大字。她的这个表演让在旁的瑾儿和文廷式看后都觉得不可思议,这两边的字迹不仅没有任何的不同,说算说这两边的字是妙笔生花也一点不为过。文廷式心想自己也算见过不少年少有为的文人墨客,可还从没见过有如此才能的人,真让自己不得不敬佩眼前的这个才刚年满十岁的小女孩。文廷式在敬佩之余不忘此时乃是上课时间,马上转换话题开始了授课。
下课后文廷式像平日那样,稍作休整后前往了恭亲王奕二公子的府邸前去授课。课堂上,载滢像以往那样先把昨日抄写的功课交予了文廷式,他看过后心想,载滢的书法经这些年练习也可以说是小有所成了,这书法上的造诣绝不会逊色于珍儿的,不知他是否能像珍儿一样双手写字,出于好奇心他向载滢问道:“载滢,你有试过用双手来抄写它们吗?”
“双手写?先生为何会有此一问?”
“倒也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写自然是可以写的,但这一心不可二用,双手同时写字精力势必要被分散,注意力难以集中,这书写质量怕是肯定要大打折扣了。”
“按常理来说自然是这样的,但凡是都有例外,要不你这来一试如何?”
“既然先生都发话了,那载滢就姑且一试吧。”他走到书桌前,将宣纸铺平,双手拿起毛笔,沾上墨汁,在上面书写了载滢两个大字。文廷式上前细瞧发现这右边的字虽保持了原有的水准,但这左边的字却远没有了载滢平日的功力,乍看根本不像出自一人之手。载滢双手将笔放下后道:“看来这古人讲一心不能二用还是十分有道理的。”
“我今天就见到一个不仅能一心二用还用的很好的人。”说完文廷式将珍儿双手抄写的功课递给了载滢。他接过来仔细对比了一番后,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这些都是出自一人同时用双手来完成的吗?”
“是啊,看上去简直一模一样啊。”
“何止一模一样,学生认为说这双手是妙笔生花也一点不为过啊,不知这是出自哪位书法名家之手啊?”
“恐怕说了你会更加觉得难以置信的。”
“学生愿闻其详。”
“这根本不是出自什么书法名家之手,这只是我的一个学生觉得抄写功课麻烦,于是想出来的一个办法。这只是她交的功课罢了。”
“此人在书法上的天赋灵性着实让人羡慕啊。”
“是啊,一个才刚年满十岁的小女孩能双手写出如此水准的字的确让人羡慕啊。”
“先生方才说这是出自一个十岁女孩之手!?”
“是啊,这的确是出自长善将军府上今年才刚满十岁的珍儿小姐之手,若不是我亲眼所见,也会和你一样的难以置信的。”“听先生这么一说,以后若是有机会能拜见一下这位才华横溢的小姐就好了。”
“她的确可以用才华横溢来形容,不过我想不可思议用来形容她会更加准确一些。”
“先生何出此言?”
“总之就是特别,非常的特别。如果有机会你能见到她自然也就知道了。”
“听完先生此言,学生道真想去拜见一下这位小姐了。”
“你们两人都是小小年纪就在书法上已小有成就之人,这实属少见。其实早在此之前,我就曾想过让你们一同上课了,这样你们之间可以互相切磋相互学习,如此一来定会有所突破进步。只可惜男女有别,我一直担忧若向将军提出此建议会显得过于冒昧,也就一直没把这个想法说出来。”
“原来先生有此担忧啊,那不如先生就刚才所言向将军请示一番,学生与珍儿小姐也只是一同上课相互切磋而已,有如同窗,并无其他。学生听闻将军乃一位思想开明之人,定能接受先生此番建议的。”
“也罢,那我明日就早些前去将军府上,拜见一下将军与他说说看吧。”
第二天,文廷式一早便出门前往将军府拜见长善,长善招呼他入座后道:“这些日子贤侄真是辛苦了,不知我那两个小侄女最近功课都学的怎么样?可曾给贤侄添麻烦啊?“
“将军哪里话,两位小姐都是天资聪慧之人,两人个性上虽有很大不同,但各有千秋各有所长,学的都很好,还请将军放心。”
“贤侄对她们可真是过奖了啊,只要没给贤侄添麻烦就好。不知贤侄今天特意早些前来见我,可是有什么事相告啊”
“将军,先劳烦您来看下篇文章如何。”
长善接过此文章,看后道:“真是一篇有治国之道的好文章啊,看此人文章定是一个胸怀天下之人,虽有些言论稍显历练和阅历不足但才思敏捷,字字珠玑,稍加时日以后定大有可为啊,这字也可算的上是妙笔生花,不知这是出自哪位才子之手啊?若有机会到是很想见一见此人啊”
“这是早前在下与您提起过的,恭亲王奕的二公子载滢所做的文章。此人今年虽才年满十四,但他的才华却让不少年长于他许多的文人汗颜啊。”
“说这文章是出自一个十四岁的人之手的确让人难以置信,这的确要人许多文人才子自叹不如。我们满族更是少有如此文采之人啊。”
“不满将军,在下此次找将军是想向将军提个有关小姐们以后授课的建议。”
“贤侄有话不防直说。”
“两位小姐经过这几年的读书学习,也已算小有所成了。此时若是能与年龄相仿的有才之人相互切磋互相学习的话,定会对两位小姐今后的学习有很大的帮助。就如将军刚才所言,恭亲王的二公子确实才华横溢,又与两位小姐年龄相仿,若是能一起上课的话,对于以后学习定能事半功倍。”
“贤侄说的虽有道理,只是这男女有别,这得容我想想。”
“将军所顾虑之处在下也曾想过,他们若是一同上课,也只是作些学文,互相切磋,只有同窗之情,也别无其他,恭亲王二公子虽自小在府外长大,但毕竟也是亲王之后,跟小姐们一起上课身份上讲也没什么不合适的地方。”
“这珍儿早就咋呼着说这样上课闷了,也罢,就给她找个新同学来,省着她一天到晚的说上课没意思,整天想着瞎胡闹。这样吧,若是二公子载滢没有意见就让他每日来我府上与珍儿和瑾儿一同上课吧。”
“那在下明日前来府上授课时,就带二公子一同前来了。”
“好,这事就这样定了吧。贤侄今日课上给珍儿她们提前说一声吧。”
“将军时间差不多了,在下先去给小姐们上课了,改日再叙。”
第二天,珍儿知道今天有新同学来一起上课,很开心,起的格外的早,见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于是拿起昨天亲手扎好的风筝,偷偷跑到院子里来放了,可她不知道自己风筝哪里没扎好,弄了半天也放不到天上去,她在院子里弄来弄去忘了时间,已快到了要上课的时候,文廷式带着载滢已到了将军府的客堂,拜见完长善后,文廷式带着载滢往书房走去,在去的路上文廷式看到负责照顾珍儿的丫鬟这会没在书房外守着,正在满府里乱走,似乎是在找些什么。文廷式走上前去,丫鬟看到他以后还没等他开口询问便附到他耳旁说:“先生奴婢今早去小姐房间伺候她起床时发现小姐不见了。”
“什么!珍儿不见了!那还不快去通报将军。”
“先生先不要着急,奴婢看到珍儿小姐房里那个昨日她扎的风筝不见了,肯定是图新鲜一个人在府中放着玩呢,奴婢们已经在找了,相信很快就会找到的。”
“那你下去吧,赶快去和其他人一起找。”
丫鬟退下后文廷式说:“载滢,珍儿不见了,我帮着下人一起找一下,若是被将军发现了,珍儿可就要受罚了,你站在这里等我啊,我很快过来接你。”
“先生快去吧,学生在这里等先生。”
文廷式走后,载滢一个人往眼前的院子里走了两步,这是他隐约听到了有些奇怪的声音,抬头一看,一棵大树上的枝叶在不断的晃动着,他走近一看,原来是一个小女孩在拿着一根长树枝构挂在上面的风筝呢,只见她发现这个办法不可行,将树枝一丢,腕上袖口准备亲自爬到树上去把风筝拿下来。载滢见她此举危险马上跑上前去说:“姑娘,你这样危险,这风筝落在树上的位置太高了,你一个女孩子爬那么高,万一一下没抓好摔下来怎么办啊。”
珍儿回头看着他说:“你是谁啊,我怎么没在府里见过你呢,你怎么进来的?”
这时载滢已经猜出她很有可能就是珍儿小姐,珍儿还没等到载滢表明他的身份,珍儿接着又说道:“管你是谁呢,反正伯父府里不会放坏人进来的,你让开,让我先把风筝拿下来再说。”说完珍儿就要往树上爬,载滢一看慌了,立马抓住她的胳膊说:“这样吧,你到边上去,我上去帮你把风筝拿下来不就可以了。”
“不行,这个风筝一定要我自己拿下来才行,否则我许的愿望就不灵了。”
“愿望?哪有人拿风筝许愿的啊?”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啰嗦啊,快点让开。”说完,珍儿的胳膊挣脱载滢的手,纵身开始往树上爬,载滢见她已攀上了树干,这时拽她下来怕会让她受伤,只能在下面接着她了。珍儿用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爬到树上拿到了风筝,准备往下爬的时候对载滢说:“你让开,小心我下去的时候踩到你啊。”
“我让开?我让开万一你一下没抓住还不摔死你啊。”
“你少小看本小姐了。”说完就往下爬去,结果她果真一个没抓住摔了下来,这时在下面的载滢接住了她,两人一同倒在了地方,载滢尽量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下面,一个不小心他的手被珍儿压伤了。满府里在找珍儿的下人和文廷式听到了声响后马上都跑了过去,把摔在地上的他们扶进了书房,文廷式见载滢受伤了,马上吩咐下人去拿药箱。见珍儿没事文廷式也就放了心,然后说道:“珍儿你怎么搞得,上课时间不见人影不算还把裕亲王的二公子给弄伤了,你让我怎么给二公子的府上交代,这事若要让将军知道了你就等着挨罚吧。”
“先生,我又不是故意的,我让他让开了,是他自己不肯才弄成这个样子的嘛。”
“你要再怎么不知悔改,我这就告诉将军去。”
“好啦先生,珍儿知错了还不行嘛。”这时下人拿着药箱走了进来,珍儿借机说:“这样吧,先生,珍儿替他上药包扎,就算赔罪了。”
“别跟我说,给载滢说。”
珍儿转过身,略带些不情愿的说:“对不起啦。”
“哎呦,这我可不敢当,珍儿小姐不要怪我碍了你的事就好。”
珍儿一边给他上药一边说,干嘛这样小气吧啦的。边说着边在他受伤的胳膊上使劲按了一下。
“疼!你这是给我上药呢,还是看我摔一下不够,再来打我两下呢。”
“男子汉大丈夫,连这点疼都受不了啊。”
“是啊,我这个大丈夫让你这个小女子一个就给压成这个样子了,你说你厉不厉害啊。”
这时在一旁的文廷式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说:“你们两个还有完没完啊,第一天到府上了上课就弄成这样,要是让将军知道了,我都不知道怎么交代了,拜托你们两个都安分点吧,别再为难我这个做师傅的了。”说完吩咐一个丫鬟说:“去瑾儿小姐房里告诉她,今天不用来上课了。”
此时珍儿在一旁继续给载滢上药,见先生这么一说两个人这才停下了斗嘴。珍儿此时细想之下也觉得有几分抱歉到道:““对不起了,这次不是应付的啊。”
“就光对不起三个字啊,要不这样吧,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拿风筝许愿,当赔罪礼吧。”
“我说了你不许笑我啊。”
“这个嘛,好吧,我尽量忍住,快说吧。”
“最近我听伯父说,广州出现了一批灾民,后来还做了乱,伯父只好带着兵去抓捕了他们,觉得他们十分可怜。我听先生说,在西方人们会对着星星许愿,据说很灵,可是这几天都是乌云密布,不见星空,我就想自己扎个星星的风筝可以放到天空中许愿,希望他们能早一点被释放出来。”
载滢望着珍儿,听着她说的这番话,此时的他还不知道心动的感觉,他只知道此时的珍儿在他的眼里是那么的可爱。他对珍儿说:“那你的许愿风筝是怎么跑到树上去的呢?”
“不知道这风筝哪扎的不对,就是飞不起来,我试了好一会,好不容易能飞起来了,可没多久就落到树上去了。”
“你把那风筝交给我吧,我回去给你看看,保证明天给你一个能飞上天的星星风筝。”
“不行,若是用别人说做的风筝来许自己的愿望,会不灵验的。”
“我们的愿望是一样的啊,所以我们可以一起来做风筝,一起许愿望,一定可以灵验的,我也希望那些灾民可以早点被放出来啊。”
从那一刻起他们走进了彼此的生命,相互为对方开启了一个时刻都充满着美好的成长中的时光。
同样的时空对另一端在紫禁城中的光绪来讲,却完全是另一番摸样了,光绪在紫禁城生活的这些日子里,慈禧随着他的年龄增长,对他的要求一日严过一日,渐渐成长中的光绪,觉得对于他来说所以的一切都是没有选择的,他想既然自己不能选择但至少可以拒绝,此时的他变得非常的叛逆,上早朝,他绝不会让自己安静的从头做到尾,在龙椅上蹿下跳的他时常惹得慈禧恼凶成怒,惩罚与他,他的种种不配合,让他生活的每一天都充满了灾难,罚他不许吃饭,他饿倒在屋中,罚他不许睡觉抄写诗词,他累晕在桌子上,他是绝望的,所以他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表达着这一切。此时的光绪,他的成长里都是他所烦恼的事,但他在一天天长大着,在未来的日子里,他将会发现自己的坚强和自己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