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盗墓笔记 ...
-
作为一名稻米,我不得不说,《盗墓笔记》是神作,没有之一。
以前当我的世界观还存在于耽美界的时候,我觉得男男果真是神一般的爱情,后来,我慢慢的不再觉得耽美有多么神圣,可能我觉得腐女都会有这样的感受,当你真正接受这样在别人看起来异样的感情时,其实你会认为这件事很平淡,并没有什么好说的,它只是一段爱情,平平凡凡,和世上任何一段感情都一样。
当然,话题扯远了,扯回《盗墓笔记》。
吴邪和张起灵是一对太著名的CP,以至于网络小说界人人都知,甚至连我这个已经默默跳出小说界的人也在这样浩大的浪潮中拜读了这部作品。
然后,我爱上了张起灵。
他有着所有男主的特点,也有着所有男主的没有的特点。
冷静,沉默,强大,孤单。
我没有见过任何一个比张起灵更孤独的人,也没有见过一段比铁三角更美好的友情。而他们,就这样真实地存在于盗墓笔记的世界里,你说,我怎能不爱。
其实这些特质多多少少存在于言情界或者耽美界的各类小说中,但唯有三叔笔下的世界,人人都爱。因为这些特质具象化了,它成为了一种我们都在执着追寻的东西。
懦弱的吴邪,强大并且愿意成全的张起灵,吐槽耍宝帝王胖子,戏中人解语花,身世如迷的黑匣子。他们构成的这个强大的世界,已经不仅仅存在于小说中的虚构,而是我们的心里。
因此,我们看到了他们,我们也看到了世界的终极。
接下来是我写的一段同人。是吴邪前去履行十年之约的一篇万字小短文。望各位看官不嫌弃。
没有时间了。
睡梦中,我再次看到了闷油瓶。他坐在长白山的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手里抚摸着鬼玺,垂着头,神色漠然。
突然,他抬起头,对我淡淡一笑,然后说,吴邪,没有时间了。
没有时间了。
…………
“醒醒!”有人使劲的打我的脸,我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正准备又睡过去,突然觉得脸上一阵冰凉。
“妈的,还有没有天理,连个好觉都不让老子睡。”我腾地坐起来,怒目瞪着一脸无辜的王盟。
王盟手里拿着他小侄子玩的水枪,尖头还在滴水。
我一把拽起枕头往他身上扔。
王盟快速往后退了两步,大叫道:“老板!不是你昨天让我叫你起来的吗!”
我指着墙上的时间朝他大吼:“你他娘的见过五点起床的啊!”
王盟摸摸脑袋,赔笑道:“嘿嘿,老板,我习惯了。”
这么一闹,我再也睡不着了,坐在床上,满脑子都是闷油瓶那张微笑的脸。我郁闷的抱住头,难得梦到闷油瓶笑一次,还他娘的笑的这么寒碜。
我点了支烟,缓缓地吐出一个烟圈,叹了口气。
六点的时候,突然接到胖子的电话。
我拿着话筒,突然就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从墨脱回来以后,胖子又一头扎进了巴乃,誓死再不出山,一辈子守在山里头闲云野鹤去。我想嘲笑他,但想了想,胖子好歹还能守着云彩的记忆过活,我他娘的只能守着这个虚无缥缈的十年之约,不由得苦笑。整整三年,胖子都没传给我任何一点消息。我也不敢去打扰他。谁知道他今天竟然主动给我打电话,我倒被吓了一跳。
“天真同志,胖爷我现在在杭州火车站,你要是有空就快点出来接驾啊!”胖子在那头大喊,听声音抖的直哆嗦,“妈的,这杭州真他娘的冷。”
我愣了一下,顺手在脸上掐了一把,才说:“你怎么过来了?”
胖子一听就开始骂我:“胖爷我这几年身价可高了去了,除了你别人请都请不来。”
我打断他:“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不是不出山了?”
胖子呸了一声:“天真,你是真不记得了还是在耍你胖爷我啊?下个月不是小哥出山?”
我的手微微一抖,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了,索性沉下脸,道:“你在那等着,我过去接你。”
三个小时后,胖子跟我回到西泠印社。
胖子一进门,就啧啧称奇:“天真同志,我就从来没想清楚一件事过。”
我给他倒了杯水,道:“什么?”
“你这家铺子从来没见人来过,怎么还不倒闭?”
我瞪了他一眼,骂道:“几年没见,你他娘还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胖子喝了口水,环顾了下铺子,说道:“不跟你扯皮,我来是跟你商量事儿的。”
“什么事儿?”我明知故问。
胖子看看我的脸色,斟酌了一下,说道:“小哥下个月就出来了,你是什么个打算?”
我抱着头,苦笑了一下,道:“什么什么打算,老子这十年老婆都没娶,就等着他回来,还能有什么打算?”
胖子沉默了会儿,一拍腿道:“我就知道你这几年不对劲,跟胖爷说说,小哥临走前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我取了根烟点上,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回答,难道我跟胖子说十年之后就该我去镇守青铜门了?那他还不把青铜门给炸了。想了想,我道:“也没什么,就说让我到时候去接他。”
胖子啧了一声,摆出明显不信的样子,瞪了我一眼道:“你以为胖爷我呆在山里就傻了不是?小哥会说这种话,胖爷我都可以生个娃。你他娘的这点小心思还骗我?”
我不说话了。
胖子知道我这倔脾气,也不来逼我,叹了口气说:“你不说就算了,反正小哥回来了你就正正经经娶个老婆,前半辈子没逍遥,后半辈子总得乐一回吧?”
我完全没听清他在讲什么,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这一个月,胖子就天天赖在我这,每天晚上打鼾打的如雷响,我一直睡不好,就是睡着了,梦里也都是闷油瓶那张微笑的脸,堵得我心里发慌。
因为睡不好,索性就不睡了,天天半夜爬起来不是看电视就是抽烟。
有一晚胖子醒过来,看我坐在窗台边发呆,迷迷糊糊的说我现在活得越来越像闷油瓶了。我懒得理他,顺手从桌上拿起个镇纸砸了过去。
白天无所事事,就天天绕着西湖跑,跑到后来,胖子直骂我丧心病狂,说怎么以前没看出来我这么爱锻炼。
一个月下来,我瘦了一大圈,比以前去下斗都瘦得快。
晚上洗澡,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肌肉一大把,胡子也一大把,心里想着,就这破样子,还真是跟闷油瓶有的一拼,想着想着就笑出来了,也不知道闷油瓶长不长胡子。转念又是一想,也不知道闷油瓶这十年是怎么过下来的,不洗澡不吃饭,身上肯定臭的要死,肌肉估计也饿光了,这他娘的是大罗神仙也受不住啊。
我嘿嘿的笑了两声,然后两行泪就这么流了下来。
一个月后,我跟胖子风尘仆仆的赶到了长白山。
这时节的长白山,跟十年前没有一点差别。大雪终年堆积的雪山上,一树一草,都依稀能看到十年前的影子。
这次是接闷油瓶回来,我让胖子背了他们两个人的装备和粮食,我只背了去路上的份,胖子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说什么。
因为十年没上长白山,很多路都忘了怎么走,我们兜兜转转,绕了不少冤枉路,等爬到那条熟悉的道上时,差不多三天过去了。
整整三天,我没说过一句话,胖子看我阴沉沉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觑着我的脸色,时不时的叹口气。我也没心思去问他在叹什么,只是沉浸在过去与现在中不能自拔。
往后的路就很熟悉了,我们轻车熟路的从小路一路绕过去,很快看到那道峡谷。
在峡谷口,我停了下来。
胖子走出去几步,看我没跟上来,就也停了下来,看了我半晌,迟疑道:“天真,要不……你把鬼玺给我,胖爷我去接他出来就得了?”
我勉强笑了笑,道:“你他娘的胡说什么呢?我等这天可等了十年。”
胖子叹了口气道:“你也不看看你那张脸白成什么样了。”他抬头看了看天,“不是胖爷我说的不好听,其实咱们心里都清楚,青铜门一开,不管小哥是死是活,肯定都不记得我们了……”
我望着从天而落的飘渺雪花,心中骤然涌起一阵酸楚,我摆摆手道:“不是这话,我从来都没指望那小子记得。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老子也想清楚了,这些虚无缥缈的玩意儿算什么?只要……只要他活着就成了,真的。”说到后面,我都能感觉地到我的声音在发抖。
胖子长叹了口气,道:“你想的清楚就好,怕就怕等会儿你万一看到的是小哥的尸骨,就想不开。”
我浑身猛烈一颤,脑子里嗡的一声,突然想起睡梦里闷油瓶说的话,没有时间了。什么叫没有时间了?我在心里大骂了一声,他娘的闷油瓶你要敢死在青铜门里头,爷就跟你拼了,活着捉不住你,死了还捉不住?
抱着必死的信念,我反而突然镇静了下来,朝胖子招招手,准备开路。
胖子看我脸色好了一点,反而愣了一下才追上来。
视线的尽头,我看到了那扇青铜门。
青铜门前,九龙抬尸棺静静地矗立在那里,记忆倏忽而至,我突然想起十几年前的那天,我在这里看到闷油瓶混在那群阴兵中,笑容意味深长地说:“再见。”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早已把生死看的淡了很多,因为面前那扇巨大的青铜门里,装着的是世界的终极。在终极面前,所有的人类都只是沧海一粟。
我所期待的,是可以和胖子,闷油瓶一起活下去。可能因为实在很累了,累到连这些记忆都不愿意在背负下去。
要是只有我一个人背着这些记忆活到地老天荒,我宁愿死去。
胖子也看着青铜门,面色阴晴不定,显然也是心情十分激荡。
我从背包里拿出鬼玺,和胖子对望了一眼,深呼吸了一口,准备把鬼玺放上去。离青铜门还有一米的时候,我突然无力地垂下了手,苦笑道:“等会再开,让我先缓缓。”
胖子原本很紧张,被我这么一弄,浑身都像散了架一样的怂下来,骂道:“胖爷我一把年纪了,禁不起这么折腾。”
我没力气回他,颓然的坐倒在地,大脑一片空白。
我突然道:“嗳,胖子,你说,要是小哥死在里面怎么办?”
胖子看了我一眼,道:“你不骂我乌鸦嘴了?”
我摇摇头,连苦笑都不出来了。
胖子沉默了一下,道:“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就跟我那时候看到云彩的尸体的时候一样……”
我爬过去朝胖子踢了一脚:“一样你个头,小哥还没死呢!”
胖子无语了,道:“不是你问我?”
我无力的躺倒在地,盯着青铜门发呆。要是闷油瓶还活着,他现在在干什么?我想了很久,想到后来神智都迷糊了,眼皮沉沉地就想睡过去。
胖子把我揪起来:“你他娘的怎么开始睡觉了?小哥看到了还不气死!”
听到“小哥”两个字,我突然就惊醒了,心想,奇怪,我怎么就睡过去了?正想说点什么,从峡谷那边突然传过来一片低鸣声。我正想说这是什么声音,胖子的脸色已经变了。他一把拽起我,骂道:“妈的,差点忘了这群破鸟!”
我突然间反应了过来,脸色也变了。
求生的本能压制着我的绝望,我拿起鬼玺,心一横,就往青铜门上贴去。
门吱吱地打开了一道小缝,那种刺耳的吱呀声让我的头皮一麻,一犹豫,胖子的身体就把我往里面一挤,边挤边催我:“快进去快进去!”
我一个被胖子推得一个踉跄,就进到了青铜门里。
想象了无数次的门后的世界,骤然展现在眼前。
这里的世界已经不能用巨大来形容,巨大只是通俗意义上的概念,但一时之间,我也想不出合适的形容词来描述它。整个空间空落落的,完全没有一丝生气。
胖子突然拉拉我,我回头一看,外面的场景让我头皮发炸。
无数的人头鸟停在青铜门外,诡异尖锐的眼睛对着我们,青绿色的瞳孔,有一种极端幽怨的感觉。我忍不住往里面退了两步,但诡异的是,那些鸟却并不进来,就只是这么看着我们,然后脚突然曲折下来,我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姿势,胖子就低声叫道:“我靠,这些鸟竟然在下跪!”
下跪?
我一个激灵,心中突然弥漫出不祥的预感。
我转过头,打起手电筒往更深的地方照去。但是,灯光所能接触的地方,都是一片寂静。
不祥的预感越来越严重,我有点两腿发软,忍不住大叫道:“小哥!”
我的叫声在空荡的深处慢慢回荡过来,好像有无数个人在大喊“小哥——”。但是,没有人回应,一个人都没有。
我又大喊:“小哥!”依然只有回音。
“小哥——”
“张起灵——”
喊到后面,我的声音都带上了哭音。
我终于隐隐约约地开始接受一个现实,闷油瓶已经死了。
但是我不相信。
我把背包里面的所有□□都拿了出来,用火点了往上一抛。立刻,所有的物体都呈现在我们眼前。
胖子眼尖,拉住我的袖子往左边深处一指,我转头去看。
其实那里什么都没有,我的意思是,什么活的东西都没有。
只有一具盘腿坐着的,寂静的骸骨。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愣住了。胖子好像在对我说什么,我什么都没听到,他想拉我往那里走,我往前一个趔趄,一下子扑倒在地。
但是我的眼睛还是看得见的,我知道我看得见,因为我看到那具骸骨的空洞的眼眶一直看着我,就跟从前一模一样,他很淡漠的看着我,不跟我说话,当我是空气,只有惨白的骨架依稀还能看出是闷油瓶修长的身体。
我突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真的是什么都不重要了,不管是生还是死,不管是困扰我半生的疑团,还是平静无忧的生活,那都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闷油瓶已经死了。
我等了整整十年的人,死了。
我喃喃地苦笑道:“小哥——不对,张起灵,你可真是狠。”我甚至无法痛哭,这么多年的磨练,好像已经剥夺了我所有的感官,我一直以为闷油瓶会活着,我觉得只有他活着,我这么多年的追寻和坚持才有了意义。
但是就像他说的,意义本身,就没有意义。
我跌跌撞撞地爬起来,一边走一边笑,笑的不明所以,可能还有点渗人。胖子看着我的眼神都有点不对劲了,可我完全没有顾及他。
终于走到那具骸骨的身边。
我蹲下身,轻轻拉住骸骨的手,对他说:“小哥,走,我们回家。”
这时候,胖子突然啧了一声,蹲到我身边,拉起闷油瓶的手指,对我说:“天真,你瞧瞧这手指……”
我低头一看,突然间脸色就白了,我急忙看了看两只手,都没有他那两根奇长的手指,我喃喃道:“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这根本就不是小哥。”胖子拍拍我的肩,“小哥肯定没死,他要是都死了,那胖爷我们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我猛地回神,狠狠地拍了自己一下,就是啊,我都在胡乱想些什么?怎么随便看到一具尸体就以为是闷油瓶的?
我陡然间精神就振奋了起来,也不管这具骸骨到底是谁的了。打起照明弹继续寻找,青铜门后的空间实在太大,要是像我这样每个角落都去看个遍,估计至少得整整一天。
但我还是很有耐心地一个缝隙一个缝隙地找,六个小时后,我和胖子累得倒在地上气喘吁吁。
“你说小哥是不是已经出去了?”胖子摸摸肚子,满脸郁闷。
我摇头道:“不可能,小哥是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
胖子想了想,突然眼睛里面开始放光:“别说,说不定小哥在这十年里头练出了个什么遁地法。”看我一脸不信的样子,“你别不信,小哥那么牛逼一人,不然这十年里能干什么?天天盯着这门发呆?要是胖爷我,早就憋死了。”
我没好气道:“你别瞎说,小哥那是可是国家一级发呆员,医院亲自鉴定的。”
胖子大笑:“什么医院?精神病医院?”
这时候,我们放在四周的照明灯突然全部灭了,胖子立马猫着腰跳了起来,在黑暗中朝我打个手势,我点点头,很有默契的踮着脚走到一边,和胖子形成两面合围之势,只等胖子一声令下,就包抄上去。
但是周围没有一丝声音,好像这些灯是自己没电了一样。
等了大半天,还是没一点声音,胖子在另一边轻声骂道:“操,见鬼了?”
我立刻轻声道:“别说话!”
话音刚落,一股劲风猛地朝我扑了上来,我暗骂了一声,心中觉得有点奇怪,按理说我们在这里这么长时间,要是有人,那该早就看见了。如果这人是闷油瓶,就算他不认识我们,按照他的性格,也不该这时候才出现,那这人到底是谁?我脑子一边急速运转,一边往旁边猛地一滚,好不容易避开了这股风,结果屁股还没离地,就听到胖子大吼一声:“我靠!这他娘的是千年大粽子啊!”
我猛地一惊,突然想起来之前看到的那具骸骨,心中大骂,他娘的下过这么多斗,从来没见过骸骨还能变成粽子的啊!但是这是长白山,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我不敢掉以轻心,马上朝胖子的位置跑过去。
我大声喊:“胖子!你怎么样?”
胖子却没回我。
一片黑暗中,我只能听到一阵风声挟着另一阵风声在我耳边呼啸来去。看来胖子和那个人斗的很激烈。我知道凭我的身手,插科打诨还行,要上去帮忙,简直就是给胖子添麻烦,只能站在原地干等。
等了会儿,我猛地一拍脑袋,心中大骂一声,我靠,这种时候把灯一开不就完事解决了嘛!这么想着,我朝胖子大喊:“我开灯了!”
胖子的声音从右边远远传过来:“别开灯!这粽子……”声音突然间卡住了。
我吓出了一身冷汗,心想,这他娘的什么跟什么啊。眼巴巴的跑到长白山,不是接小哥回去的吗,怎么他妈的在这里碰上个千年大粽子,还打的不亦乐乎。
过了会儿,胖子的声音突然从我耳朵边钻了过来。
“天真……”胖子好像舔了舔嘴唇。
我道:“你没事吧”
“天真……”
我骂道:“胖子,你他娘的在干什么?”说这话的同时,我突然间头皮开始发炸,出了一身白毛汗。因为我想起来在西王母庙的时候,碰上的那种野鸡脖子,这声音幽幽的,根本不像是人能发出的音调。其实我并不是害怕,能跑到这儿来,早就不在乎什么生死了,但是我还有愿望没有完成。
这一刻,我突然就想到了一件事,我这辈子头一次想的事。
我他妈的到底在干什么?我无意识的摇摇头,突然就想起来很久以前胖子说我的一句话,“天真,你怎么一碰到小哥的事就这么不对劲?”
其实这句话在我的潜意识里想过无数次,但是可能是我的“遇到问题自动绕过”的功能太强大,还真没有真正的想过。我承认,闷油瓶对我来说的确很特殊,一直以来,我觉得他就像一盏灯,他的意志,他的执着,他的强大,强烈的照亮了我的一切,让我不管在任何一次危险中,都有勇气坚持下去。
这种坚持超越了一切,甚至超越了我几十年来的感知,我一度以为这种“没了闷油瓶,这个世界都会让我觉得不存在”的感觉是种错觉,但事实是,我的确强烈的依赖着他,甚至在十年前,我就想过要陪他永远走下去。
到现在,我甚至想着不仅仅要陪着他走下去,如果他死了,我就跟着下地狱。这种感觉让我觉得很陌生,突然就想着电视里常看的桥段,然后忍不住就笑了出来,这他娘的不就是所谓的殉情吗?
殉情?我突然被自己吓了一跳,狠狠地摇了摇头,不敢再往下想。
这时候,灯突然亮了。
突然亮起的灯光非常刺眼,一时之间,我整个眼睛都是糊的,什么都看不见,接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走到我面前,拍拍我的肩:“天真,这次胖爷我回去要买张彩票,绝对大发。”
我立马从自己的世界里脱身出来,条件反射的回骂了一句:“我靠,老子还以为你是野鸡脖子。”
胖子拍拍身上的灰:“叫你天真你还真天真,这种寸鸟不生的破地方,你还指望有野鸡脖子?你就是烧香拜佛求它来它也不肯来啊。”
我终于适应了这光线,眯着眼在周围扫视了一遍,发现不远处站着个黑色的人影。那道黑影很熟悉,熟悉到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拍拍胖子,指着那道影子说:“你眼睛比我好使,你瞅瞅,那人你认得不?”
胖子被我拍的往前一跌,回身骂我:“我靠,我看你下斗的时候怎么就没这么大劲儿啊!你这力气,再多拍我几下,胖爷我立马就交代了。”喘了口气,他好像终于发现我的脸色很臭,莫名其妙的看着我,“那不就是小哥吗?你丫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家郎君盼回来了,就傻了不是?”说着,他回头招呼闷油瓶,“小哥!你瞅瞅这小子,是不是乐傻了?”
我一把抓住胖子的衣襟大吼一声:“你他娘的敢骗我,小爷我就把你拍死在这儿!”
胖子气咻咻的瞪了我一眼:“就小哥那眼神儿,你就是给我一千个脑袋胖爷我都认得出来。”
我不说话了,直愣愣的站在那儿,真的跟傻了一样,眼眶瞬间就红了。
胖子大概终于发觉了我的不对劲,从裤兜里掏出一根烟,拍拍我,低声说了句:“小哥好像又失忆了,你说话悠着点儿,刚才胖爷我差点让那混小子夹断脖子。”说着扭了扭脖子,好像还很心有余悸的打了个寒颤,然后点燃了烟,就走的远远的。
胖子刚一走开,我就抖着腿往前走,绝对不远的一段路,我走了好几分钟,终于走到了闷油瓶身边。
我故作潇洒地开始自我介绍:“咳咳,我叫吴邪。”
闷油瓶没说话,有点疑惑的盯着我。
我一边在心里狂吼着“我操,你他娘的真的失忆了啊”,一边觉得浑身都在发热,一种迟钝的激动的发热,让我恨不得朝他打几拳,最好打得他鼻青脸肿,趴在地上喊“啊啊我错了吴邪爷爷”。想完,我就死命地掐了自己一把,要真这样,那我估计头一件事就是学闷油瓶夹爆他的脑袋,然后朝胖子大喊一句“我靠这粽子怎么长的这么像小哥”,当然最靠谱的结局还是闷油瓶一把把我抡起来,要么摔到墙上,要么呼地跳起来夹断我的脖子。
这么想着,我的激动就消了几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很消沉的感觉,瞬间就充满了我的全身,因为我看着闷油瓶的眼神,就知道他是真的不认识我了。那种无力感麻痹着我的四肢百骸,那一刻,我甚至觉得我应该抱头痛哭,但是我无法做到把这么激烈的感情宣之表面。我浑身发抖地看着闷油瓶,时隔十年,他的样子完全没变,没饿瘦,也没浑身发臭,而我却变得老了。
我知道这种时候我应该爷们儿一点,上去给他个一拳,像个好哥们儿一样跟他说:“哟,还认得我不?”但我做不到,说的现实点,我怕他瞬间就给我来那么一拳,闷油瓶的一拳正常人都受不了,说的正常点,我发现我竟然有点恨他。
但就算是恨他,我也想紧紧地抓住他,生怕一个回神,这就变成了一场梦。
沉默了很久,闷油瓶终于有了一丝丝反应,他看着我,说:“你就是吴邪?”
我猛然抬起头,瞬间就僵硬了:“你记得我?”
闷油瓶摇摇头,又点点头,朝我做个跟上去的手势,自己大踏步的走到一个角落里停下来。我深吸口气,尽量平静的走上前,借着灯光,看到地上有一大片字的痕迹。
我奇怪的看向闷油瓶,闷油瓶示意我仔细看地上。
我蹲下去,从头到尾快速的扫了一眼,目瞪口呆。
闷油瓶竟然把自从遇到我和胖子的经历一一写了下来,虽然很多地方都是用简略的记号一笔带过,但不难看出哪些是七星鲁王宫,哪些是云顶天宫等等。我很吃惊,抬头看向闷油瓶,他正在聚精会神地盯着青铜门发呆。
我突然间就觉得如释重负,这种感觉有点像小时候被我爸揍了一顿,然后立马给了我一颗很甜的糖,我就很快忘记了那顿打。我有点感慨,还是忍不住问了闷油瓶:“你把这些记下来干什么?”
闷油瓶转过头,很淡然的说:“可能是觉得我不应该忘记。”他顿了顿,又说:“接下来,应该是你接替我守护这里了。”
我点点头。
闷油瓶看了看我,说:“这话应该是我十年前说的,不过现在不必了,所有都结束了。”
我吃了一惊,马上站起来,用我平生最快的速度抓住他,心里涌起一股很不祥的预感,这预感十年前一模一样,我有点艰难地道:“难不成你还准备呆在这?”说的同时,我已经做好了打算,如果这次他不回去,我一定会坚决呆在这里,不管他用什么手段,我都不会让他再甩开我一个人走下去。
闷油瓶看了看我的手,竟然没有挣脱,只是用一种极其平静的眼神回望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是要说什么。在他说话的前一瞬,我打断他,很坚决的对他说:“我告诉你张起灵,这次没可能,你不跟我回去,我就留下来。就算你把我打晕了,我也有的是办法回来。我已经不是十年前的吴邪了,玩心计,你玩不过我。”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试图用我此生最凌厉最坚决的气场告诉他我的决心。
闷油瓶摇了摇头,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一下子愣了,“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们都不用呆在这里。这里的意义,”他抬头看了看青铜门,“已经消失了。”
我愣了一下,也没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突然间就觉得浑身都松懈了下来,竟然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开始哈哈大笑,胖子听到我的笑声跑过来,吓了一跳:“我靠,天真,你真的傻了啊?”
我回骂他:“你才傻了。”边骂还边笑,差点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胖子不知道我在笑什么,看我笑得高兴,也呵呵的笑了起来。
闷油瓶扫了我们一眼,什么都没说,但是我还是能感觉的到,他终年平淡的眼神,好像也有了一丝柔软。
我站起来,很郑重地看着闷油瓶,慢慢道:“小哥,欢迎回家。”
这里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我和胖子把东西都整理好,休整了一天,就走出了青铜门。站在青铜门前,我百感交集,闷油瓶倒没什么表情,问我拿过我的那只鬼玺,把两只鬼玺合并在一起,贴在青铜门上。青铜门渐渐地合上了,吱呀吱呀的声音没了开门时的刺耳,大概是我的心境变了吧。门合上以后,闷油瓶淡淡的望了一眼,对我们说:“走吧。”
路过九龙抬尸棺的时候,闷油瓶把鬼玺放进棺里。过了一会儿,棺材里发出一阵嗤嗤的声音,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融化,我随即意识到,闷油瓶竟然把鬼玺给融化了!
胖子在一边肉痛的捶胸顿足:“小哥,那一只鬼玺差不多能买一个杭州城啊!你丫也太败家了!”
我们都没理他,走出峡谷的时候,闷油瓶回头看了一眼他呆了整整十年的世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中却流露出一种极致的苍凉。
我有点担心,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扯开话题问他:“里面的尸骨是怎么回事?”
闷油瓶转过脸,摇摇头,看样子是不想说。
我也不好再问,又问他:“那你之后是什么打算?”
闷油瓶突然笑了笑,这一笑,反而把我和胖子吓傻了,呆呆的看着他。闷油瓶倒没觉得什么,他转过身对我说:“带我回家。”
我直愣愣的点点头,整个胸腔顿时涌起一股极致的喜悦,这股喜悦顺着我的四肢百骸扩散开来,我的心都变得十分柔软,我轻轻地点点头,道:“好。”
当然,还未完结。至于我啥时候填坑,呃,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