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腾制造机》闲闲小土狗

46、 凌阔之谜

　　紫金殿往后是阳和宫，阳和宫之后就是历代皇帝所谓的后宫。

　　肃湛平时都住在阳和宫中，偶尔入后宫，也只到两处去，其中一处就是木子林的晓梦楼。

　　木子林是一片枫树林，春月叶绿，秋月叶红，四季分明，女子即便爱看枫叶，也不会选在这样的地方住下，毕竟都是喜欢四季如春般繁花似锦。但绒心不是，绒心喜欢看四季不同，从中领略自初生到衰败的轮回，她坐在床上，看着窗前叶落归根，心中自然平静。

　　“皇上驾到。”久违的小吉的声音传来，她脸上露出笑容，叫来侍女搬来一个凳子摆在床边。

　　“绒心。”肃湛一贯只在祁君扬面前露出的温柔表情，此刻也出现在脸上，但包含着的并无爱意，也许是怜悯，也许是感谢。

　　“妾身参见皇上。”绒心在床上做了一礼，却没有下床。

　　“你可好些了？“很自然的，肃湛坐在绒心准备的凳子上，保持着与绒心平视的高度。

　　“妾身还好，皇上可找到要找的人了？“绒心的笑容不可谓不美，但总觉得少了几分人该有的生气。

　　“找到了。“不自觉的笑容，肃湛这样的笑容是绒心不曾见过的。

　　“皇上为何不带他来，让妾身也看一看。“

　　“他并未入宫。“

　　肃湛向来是一个很会掩饰的人，但这时，在绒心面前却嚎不掩饰自己对祁君扬的担忧和歉疚。

　　“若他明白，皇上又何必自责。“

　　“朕答应过不离开他，却总也做不到。“

　　“皇上的心不会挂在他身上了？“绒心俏皮一笑，眉眼弯弯，诚如星光闪耀，那是令任何男子都会动心的笑容。

　　“你是在笑话朕。“肃湛假意止住笑意瞪着绒心。

　　却是毫无作用。

　　“岂敢，不怕皇上不来看绒心，活活把绒心闷死在这里吗？！“

　　“你这是早已经听说了坎曼尔的事情了吧。“肃湛起身为绒心到了一杯热茶，又坐了回去。
　　捂着手中的温度，绒心摸着了自己的唇，虽然看不见，但那干巴巴的触感让她知道，她此刻一定已经嘴唇泛白，红润全退了，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喝了一口茶，绒心慢下声音，带着微微有些沙哑的音调说道：“皇上打算娶他？“

　　“没这个打算。“

　　“那皇上你来找我是…？“

　　“朕想知道九叔想做什么。“

　　“篡位。“绒心一脸你根本就指导的表情。

　　“勾结琅琅？“

　　“利用，也许不止琅琅。“

　　“他在紫金殿闹腾够了，想闹大？“肃湛皱了皱眉。

　　“若是皇上当时答应娶赵询的女儿赵圆儿做皇后，康王未必这么快动作。“

　　“朕怎么可能娶那个女人做皇后。“就算肃湛知道绒心只是开玩笑，他已然皱着眉腾起身，一拳打在床栏上。

　　“我当然知道皇上不会娶她，皇上要娶的人只有他，对吧。“

　　“既然知道就莫要乱说。“肃湛也知道自己失仪了，整了整衣裳，坐下身。

　　“妾身只是想告诉皇上，现下拖延，然后动用您在琅琅的力量，弄清楚坎曼尔此次上京究竟所为何事。“再喝了一口水，绒心停下了言语，静静的看着进入思考的肃湛。

　　良久。

　　“朕去看看六弟。”肃湛并没有再说下去，他看得出她累了，她的嘴唇更加苍白，她的眼神几乎要褪去光彩，她应该休息了。

　　“我最近都听不到他的箫声。”绒心抬眼看向肃湛，脸上的微笑消失了，他知道，若他不提，她绝不会问，也不会露出现在这样的表情。

　　“大概是，他的萧坏了。”

　　绒心抿着唇勾了勾嘴角，却没有笑出来，只能砖头看向窗外。

　　那个人就在这篇窗外，这片林子的尽头，那座曾经最热闹，如今已经清冷的宫苑之中，她就算看不到，依然每天这样看着。

　　“朕走了，你好好休息。”

　　“嗯。”

　　肃湛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只能离开，这一刻他突然想起祁君扬，他想，若是自己也像这样无法看到他，无法让他知道自己的想法，自己会否也像绒心这样。

　　但立刻，他就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是的，他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他绝对会让他知道，他想要他。

　　小吉看到肃湛退出门时，带着坚定地眼神，于是问道：“皇上下定决心要娶绒心姑娘了？”

　　肃湛觉得好笑，却没有否认，有些事情，一个人两个人知道就够了，不需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样不只是对自己好，对绒心也好。

　　“去存萧馆，小吉，你去把外面的人都驱散了，朕想自己一个人去看看他。“

　　“是，小吉这就去。“

　　若是肃湛知道此刻祁君扬的处境，他觉没有心情去存萧馆，但巧就巧在孟何没有告诉肃湛，祁君扬被关押了，孟何大概也没想到，关押他的人转来转去，居然会是康王肃兆。

　　祁君扬被带到阴暗的地牢，他以为这里就是他被关押的地方，正当他想龙印了这个压他进来的看守，让他给自己打开枷锁留下钥匙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把他带出来。“这个声音听着像个中年人，那个侍卫迟疑了，但似乎有什么的打动了他，他十分恭敬的鞠了个躬，将祁君扬压出了牢房。

　　可惜，等他被压着走出牢房的时候，居然没注意有人要偷袭，颈上一痛，晕了过去。

　　当然，这个昏迷时短暂的，他很快被人弄醒，很狼狈的醒来，他的整个人被浸在水里，这种秋天，冰冷的水可以说是会让人得痛风的温度，何况他已经喝了好几大口了，整个胃都是凉的。

　　“告诉我吧，你是什么人。“在他还不清醒的时候问他问题的这个人，正是之前的大叔。

　　“看来你还没有清醒。”说着，一只手拽着他的头发再次将他按入水中。“艹，祁君扬心中大骂，他挥舞着双手企图触碰到他，给他来一记咒术攻击，不过可惜，他失败了，因为当他碰到他手臂的时候，居然发现自己的巫力用不出来，就算感觉到它们慢慢的充斥着身体，但也只是体内。

　　“知道用咒术攻击，你已经清醒了，来吧，说，你是什么人？”这个男人用不可抗拒的目光看着祁君扬的双眼，那双眼睛似乎有魔力一般，让祁君扬觉得有些发蒙。

　　“闭上眼。”不是碧篁，不是图狮，而是云郁，那个几乎不怎么和他交流的蛊虫，祁君扬并没有立刻闭上眼睛，并非他不想，而是做不到。

　　“你给我把眼睛闭上。”震撼的声音，命令的口气，也只有这样控制祁君扬，让他闭上眼睛。

　　“是你，你认他做主人了？你背叛肃兆了？“

　　“凌阔，你以为你为什么人卖命我不知道？所谓的青戈卫有几个是效忠肃兆的。“祁君扬听到耳边云郁和这个叫凌阔的大叔的对话，信息量很丰富。

　　“你既然一直都知道，为何不找我，而找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家伙？！”这声音虚无般，却让祁君扬感觉到了愤怒。

　　再次被按入水中，祁君扬已经适应了这种冰冷涌入鼻腔的感觉，他不能坐以待毙，他开始呼喊碧篁，可是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以你的资质，一辈子都只配做他们的狗！”云郁的这句话显然刺激到了面前这个大叔。

　　“资质，就让我看看死人能不能带你回去，为你的云龙报仇！”

　　胸腔被冷水占满，肺中的空气越来越少，呼吸在凌阔一次次的按压中，越来越弱，就算意志仍然清醒，却只是更清楚，自己即将死亡。

　　死亡，对祁君扬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但他决不愿意再次经理死亡！

　　“凌阔！”这个声音救了他，凌阔终于将他拉出水面。

　　“...”

　　“你在做什么！”

　　“教训一下这个不听话的家伙。”

　　“小皇帝的娈宠你也有兴趣。”

　　此刻的祁君扬已经听不进去他们的对话了，他微缓似得咳了两下，便开始贪婪的呼吸身周的空气。

　　下一秒，那个叫做凌阔的大叔放开了手中的祁君扬，和后面进来的男子出去了，他临走时在祁君扬耳边轻语道：“等着我来要你的命，无法使用巫力的你，逃不掉。”

　　等祁君扬挣扎着爬出水面，缓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和脖子上都被戴上了奇怪的玉环，无论怎么拔都拔不出来，他猜，自己的巫力无法使用大概就和这个东西有关。

　　再无计可施的情况下，祁君扬只能告诉自己，要先逃出去，其他的以后再说，于是他开始观察四周，寻找出口。

　　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这个时候居然进来一个人，一个救他的人，一个他想也没想过会来救他的人。

　　“祁君扬，被我救，你感觉如何？”

　　嘴角微翘，模样温和，说起话来却处处与祁君扬针锋相对，这个人不是温拾还是谁。

　　“鸣柯？”

　　“不要说话，否者我不保证不会放弃救你这个想法。”与祁君扬一样，温拾也是那么的排斥他，似乎就是天生的气场不和。

　　三两下就带着他离开了牢房、离开了庭院，向着祁君扬完全不认识的地方而去（本来就哪都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