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痕烬》昔成玦

3、蔓渠山遭劫 蔓渠山庄遭

　　转眼便到了蔓渠山庄，眼前的景象真是让人触目惊心，大洪淹没了村庄，尸骨遍野，空气中弥漫着酸臭，腐蚀的味道。村民们个个都面黄肌瘦，老弱妇孺眼含泪珠，望着漫山的荒芜，眼里尽是绝望。连天来洪灾，让这个本来寂静安详的村庄如遭天劫。时有青壮的汉子扛着被洪水掀断的树木在高地处搭建临时的帐篷，安顿伤弱病残，素女和楚暮离来到这庄子眼角便湿润了。何时见过这般惨象，这夫诸也太狠毒了，对何其无辜的村民也能痛下毒手，只怕已经让仇恨蒙蔽了眼睛。

　　“姑姑，这蔓渠山庄如今遭此打劫，北海岂能坐视不理，这是他们的子民啊？”楚暮离扶起身旁欲摔倒的老婆婆，不禁泪水浸湿了眼眶，这都是生命啊，高高在上的神灵不就是庇佑他们的吗？如今却一个个的坐视不理，作何解释啊？

　　“婆婆，你们这里被洪水侵蚀有多久了，怎么就没有人来救你们呢，北海不是管辖着带的吗？”楚暮离看着银发苍苍，满面凄楚的老人，将心中的疑惑道了出来。

　　“姑娘，你们是外地过来的吧，这都是那畜生作恶啊，北海也无可奈何啊，我们这些人也只能等死了啊……”老人说着抹起眼泪，“可怜我年纪轻轻的儿子，就那么去了啊！我老了走了就走了，这年幼的孙儿可怎么办啊？”老人身边一个约四五岁的小孩子紧紧牵着，看起来那么无力而痛苦，这是他儿子用命救下的，他唯一的孩子啊，夫妻双双都溺水而亡，这让这么一个年老体弱老人怎么办啊。村里很多人都被洪水冲走了，夫诸兽太凶猛了，挣脱封印后，戾气更胜，只怕更难制服了。

　　楚暮离轻轻牵起小孩子的手，柔声道“小弟弟，你不要害怕，我们来就是帮你们的，今日这恶兽作恶，我们定将它制服，还你们太平。”

　　说着愤愤地嘟起嘴巴，一付大义凛然的模样，素女看见了摇了摇头，这丫头总是这样，真是太单纯，这其中的艰辛她又怎么知道啊。

　　“姑姑，这样，我去北海龙宫去找找他们，再在这待下去，这些人都会性命堪忧，你在这帮忙，要是夫诸兽来了，你在这也有个应对，总不能等死吧？”楚暮离看着眼前的尸体，个个都被水浸泡的发白肿胀，顿时直觉一股酸味上泛，有人在枯树上扒树皮放在嘴里咀嚼，就在山沟里舀浑水喝，这些都是鲜活的生命啊。

　　“小离，你一定要格外小心啊！记住，万事以自己性命为重，知道吗？”素女看着楚暮离这是她第一次离开自己身边啊，怎么让人放心，可是她既然心系苍生，也是她的造化，就让她去吧，她该学会自己长大啊。

　　“诸位乡亲们，我楚暮离现在就去北海龙宫搬救兵过来，你们是他们的子民，他们不能见死不救的，你们放心，大家不要担心，你们不会死的，我和姑姑会救你们的！”

　　“你是什么人，一个小小丫头能口出狂言，那恶兽连北海都无可奈何。凭你一个丫头片子能作何用。”一个年轻的男子万万不信这个小小的姑娘，这几天恶兽对大家的打击太致命了，大家都已经放弃希望了。随后便有人应和着“你的好意我们都明白，只是你一个小丫头，就不要牵扯进来了，你离开吧，我们的命你是救不了的了。”

　　楚暮离不禁有点难过，她是真的想要帮他们啊，怎么就这样不相信自己呢“大家信不信我，不重要！我会尽力的，我会尽力就你们的！”说着楚暮离幻作鱼身潜入浊水之中捞起那具被人们放弃了尸体，不禁作呕，大家见着丫头不是人都惊呆了，纷纷炸开了锅……

　　“是仙女啊，神仙终于管我们了，一定是神灵仙灵了，南无阿弥陀佛，谢天谢地……”

　　“我们有救了，我们终于有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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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民都纷纷跪了下来，朝着楚暮离作揖叩拜，“大家千万不要这样，我不是什么仙女，大家不管怎样要好好安顿这些亡灵。将他们埋葬入土，总归魂魄有个去处，也好再次转世为人啊！”

　　楚暮离拖着长长的尾，鱼鳞晶莹剔透，泛着五彩光芒，异常耀眼，如同身披霓裳华服。取日月灵气，青色纱裙，墨发飘扬，众人不觉都已看呆了，这个姑娘带给了他们希望啊。

　　只见少女缓缓从腰间摘下玉箫，十指纤细，肤若凝脂。一阵风过，箫声空灵，如一阵春风吹进心头……闭上眼有千树万树梨花飘香，夹杂着虫鸣声，忽而又如夏天骄阳下海浪层层翻涌，让人激情盎然。瞬间又凄清无比，如秋风扫落叶，心头阵阵纠紧。忽而又如山谷里一阵旋风袭来，雪花飘飘洒洒。这四季转瞬即逝，让人不禁感叹浮生若梦，若死，无所惧。少女放下玉箫，这一曲浮生梦正是唤醒了人心的温暖，对死亡的坦然，便也不绝望了。看着人们个个释然的目光，楚暮离笑了，真诚的望着每个人道，“这曲浮生梦让你们冰冻的心融化了，你们一定要珍惜生命，你们在蔓渠山庄等着我，我一定很快回来的。”在一束青光中，楚暮离便往北海飞去。

　　在北海的祭坛外，楚暮离心里有点忐忑，生死攸关的关头，自己一定不能出事啊！楚暮离悠然吹奏流殇箫，一曲浮生梦仿佛道尽了世间万象、生死离合……这一曲自是惊动了北海龙宫，这曲已经消失千年，如今又是奏的丝毫不逊色于当年。

　　北海龙宫是由紫水晶建造的，雍容华贵，露出一个个琉璃瓦顶，恰似一座紫色的。

　　那华丽的楼阁被洗心池池水环绕，浮萍满地，碧绿而明净。

　　那飞檐上的两条龙，雪白的鳞甲，活灵活现，似欲腾空飞去。

　　好大的一座宫殿似的建筑，紫水晶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在水浪翻腾间，碧波荡漾中，那紫水晶的琉璃瓦重檐殿顶，显得格外神秘、飘渺。

　　水中长出一簇簇的米罗花，米白色的小花星星点点，偶有小鱼小虾游来游去，很是惬意。此时偌大的龙宫内，龙王商季释和龙母昔时夫人都有点不知所措。莫非天宫已经知道北海擅离职守纵了那恶兽？昔时夫人姣好的面容已经略显苍白，眉头微微蹙起，此时龙王也难以镇定了，在龙宫内踱来踱去，愁上心头。

　　“爹爹，让我去看看吧，我想不是天宫的神兵神将，若是洛天烬过来了，我们听见就不是这首曲子了，只怕龙宫上下都不得安宁。”商之煜看着爹娘这般心里极为难受。

　　“煜儿，你一定要小心啊，水绿，你跟着公子，若有危机便轻摇空桑，我们会赶过来的。”白龙王转身唤一席绿衣的女子，仔细叮嘱。

　　商之煜黑色密发散落肩头，如绸缎般，玄青色织锦长袍，纯白鎏金束带束在腰间，英气逼人，儒雅而清俊。商之煜转身便化作白龙跃出海面，到底是何人奏这曲子，让人惶恐不安，远远便看见一个美若仙人的姑娘坐在那沙滩上赤着角，玉手持一支玉箫，专注而娴静，长发轻舞，如藕的手腕露出大半截也未发觉。商之煜看得竟有些痴了，不过很快便落在沙滩上，诧异道，“姑娘是何人，为何在我宫门吹奏天乐。”

　　“首先我所奏并非是什么天乐，只是普通曲子，其次这北海也并不是只有你能住得，旁人就不能来玩儿了。”楚暮离很是不满他这种恍若无事的样子，苍生所受之苦，他能置若罔闻，如今却对她小小的冒犯如临大敌。楚暮离眉眼微嗔，竟有凌厉之色。

　　“姑娘只怕是误会了吧，我并非责怪姑娘在北海吹箫，只是姑娘这曲子……”

　　“我的曲子又是怎么了，若非你们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被我的浮生梦感化良知了，呵呵。”楚暮离打断他的话，心里更是勾起了无名火，“百姓生灵涂炭你们北海忍心不管，偏偏我这支曲子就让你良心未泯了。”

　　“姑娘所说是蔓渠山庄，这些年来，天界诸事繁忙，凡间有些事情便也撒手不管了，这夫诸兽，我北海看管，如今他逃了出去，本事北海之责，只是恶兽着实凶猛，动用多少兵力都无济于事，我暗中早已与冥界商榷，这些百姓的亡魂会安排个好去处，转世投个好人家，今生的罪也算是修得来世的福了。”商之煜不紧不慢地说着，声音犹若和煦的微风，柔软而敦厚，说不出的好听，只是说出的话犹如鬼魅一般，让人心痛胆寒，这样无情的话便从人们所信仰的神灵口中说出，不免有点不寒而栗。

　　“什么今生的罪修来世的福，哪一生一世不该有个好去处，如若今生不得好死修来生，还要那来世何用！”

　　“姑娘何需动怒，只是这苍生捷归仙界庇佑，我们无罪无恶的人本该有个好去处。可是北海又有何法，上上下下该出力都出了，若再不降服只怕恶兽猖獗起来，北海也危在旦夕了。”商之煜紧锁眉头，薄唇未泯，低头瞧见小姑娘手中玉箫，一眼便认出这是流殇箫，上神智颜的仙器，怎会在这丫头手上，这丫头与洛天烬又是何关系，上古天乐可由其中仙器奏成，这流殇箫便是其一，现在仙器由上神洛天烬掌管，何以在这丫头手中……

　　“喂，你干嘛呢，盯着我看干嘛？”被商之煜弯腰俯视着，楚暮离竟然红了脸颊，连忙厉声职责。

　　“你不看我怎知我看着你呢？如此刁蛮的姑娘也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啊，哈哈……”商之煜嘴角扯过一抹不为人知的坏笑，戏谑道。

　　“这样吧，绿水你先回龙宫，告诉爹和娘，就说我马上就回去，让他们放心，并且嘱咐下去设宴摆席，我有贵客来临。说着就转身饶有兴趣看着眼前人，自己的头疾与洛天烬脱不了干系，兴许眼前的小丫头有用呢！暗暗思衬，不免得意。

　　恰好被楚暮离瞧见他那番放荡不羁、不以为然的模样，心里恨恨的。将苍生性命视同儿戏，这样的人真是可恨：“好，恰好你邀请我，我也免于开口，我们现在就走吧，我今天来就是找你们北海前往蔓渠山救人的。”

　　“十分欢迎，请。”商之煜浅笑着应允，楚暮离便化作鱼身随着商之煜潜入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