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上》笔木鱼

11、莫问缘由（十）

　　众人寻着各种由头，开始对饮。场中还有舞姬在跳舞，有大胆的舞姬还不时的向在场的男子眉目传情，搔首弄姿，期待成为下一个织云千雪。
　　在场的女子多为家眷，千雪四处探查的时候，再次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千雪看过去，那女子身形让千雪一愣，千雪在心里已经有了个猜测。
　　然而女子始终没有抬头，凭着记忆中的样子，千雪又感觉不似那人。
　　印象中，女子是不拘小节甚至是大大咧咧。绝不会是眼前的这个，喝酒像是在喝茶一般的人。
　　如果是她，必定要大杯大杯的往嘴里灌，而不会品酒。
　　又看了眼女子身边坐着的男子，只是觉着眼熟，一时间也没记起名字。
　　“在看什么？”青阳略带酒气的声音，飘入鼻孔，传进耳朵。
　　“没什么，就是看那女子有几分熟悉。”千雪随意的敷衍着，青阳顺着目光看了过去，问起了女子身边的人。
　　“方岩，身边那位可是你夫人？”
　　听了这个名字，千雪便已经确定二人的身份。
　　方岩，防风方岩，那么她身边的人，毫无疑问是千乐了。
　　千雪心里惴惴不安，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千乐看，千乐却是始终不肯抬头。
　　“回王上，这是微臣的妻子，有阳千乐。”
　　真的是她，千尤的妹妹，有阳千乐。
　　想不到青阳说的人，竟然是她。
　　“方岩什么时候娶亲了，怎么也没叫上我去喝杯喜酒。”
　　“千儿不爱热闹，一切从简，婚礼也就没有大办。王上要是想喝酒，它日再请王上过府一叙。”方岩玩笑着说。
　　方岩谈起千乐，看着倒是蛮开心的。
　　几人不再多说，这插曲很快也被揭了过去。
　　一直到晚宴结束，千雪都没见到千乐抬头，安安静静的坐在方岩旁边，就像是透明了一样。
　　想起千乐的性子，千雪心有不安，但自己终究是做不了什么。人反倒是有些疲倦，就向青阳告了声。
　　“王上，我有些累了，想先回去了。”
　　“怎么了，是不是喝多了。”青阳关切道，以为她是喝醉了。
　　“没有，千雪不爱热闹，不想留下。”
　　晃晃悠悠，神情恍惚，千雪独自走在了会殿的路上。许是有些醉了，前路被人拦住，千雪都没有察觉。
　　一头撞在了来人的胸口，千雪险些跌倒。
　　“千雪姑娘不舒服吗？。”颛顼拦住了千雪的去路。
　　千雪先是一惊，见是颛顼，又松了口气。
　　“殿下。”
　　“此处无人，你我不必拘谨？”颛顼温声道。
　　“礼不可费，殿下还是注意些的好。殿下拦住千雪，是何意图？”酒醒的很快，面对颛顼，浑浑噩噩谈不成任何事情。
　　“只是想恭喜一下姑娘，终于做了王叔的女人，”颛顼恭维道，随即话锋一转，问道，“得王叔垂怜，姑娘也算是造化。”
　　“殿下有话不妨直说。”
　　“我只是想知道，得王叔如此垂爱，千雪，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殿下只需记住，殿下所求便是千雪所求。”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接，颛顼盯着千雪，千雪回应他的，只是一平如水的眼眸，看不出悲喜。
　　晚风有些凉，撩拨起二人的头发，四周静的出奇。
　　颛顼与青阳终有一战，颛顼派自己前来不周山，为的便是当细作，拿到连山四部的兵符。
　　当时之所以选择自己，不过是因为自己与青阳乃是敌人。
　　“可我现在觉着，千雪姑娘真的很有趣，将千雪这样的女人放在王叔身边，我不放心。”颛顼继而邪气的说道，手拖住了千雪的下巴。
　　随手挥去颛顼的手掌，千雪一笑：“殿下是放心不下千雪，还是放心不下，你的王叔？”
　　“哈哈，千雪果然有趣，早知道，我便将你留在身边了。”
　　“殿下身边从不缺女人，更不缺像千雪这样资质平庸的。”千雪后退了一步，与他保持了距离。
　　“筼筜谷的小医仙若是资质平庸，那么这世间的女子，岂不都是傻子？”颛顼道，“你觉得我说的对吗，青竹？”
　　危险的气息在从话语中渗透到了空气中，千雪感受得到颛顼身上散发的冷意。
　　大抵是想责怪自己的不坦诚，抑或是恼怒于自己对他的利用。若不是他与织云族的族长，她也没机会到这山上来。
　　只是现在才发现，他被自己利用，愤怒倒也是人之常情。
　　“殿下不必生气，你我只是各取所需，千雪就算是有所隐瞒，以殿下的度量，殿下也该宽容。”
　　不周山外部有着重兵把守，自己若不找个正当的身份的，是无法见到青阳。
　　“王叔早年害过一场大病，当时据说是药石无医，必死的症状。偏偏王叔去了一趟筼筜谷后，竟然是起死回生，叫人给治好了。”颛顼瞅了一眼千雪，见千雪并无异样，继续说道。
　　“筼筜谷中，有一女子，人称小医仙。正是她，将王叔的病治好了。王叔为报答她的救命之恩，便答应了那女子，日后娶她为妻。病好之后，王叔离开了筼筜谷，也带走了那女子。”
　　故事表面上，倒也是颛顼说的那样。
　　“这么说，殿下的王叔倒也算是个知恩图报之人。”千雪随着他的话，应了一下。
　　“那到未必，王叔离开的那天，一把火烧掉了筼筜谷。只因，筼筜谷中的众人，乃是神农余孽，王叔不得不除。”
　　神农败于轩辕氏，神农嫡系的最后一支，便是在这筼筜谷中苟延残喘。
　　那年他带着她说，要陪她看九州的大好河山。她只是傻傻的应了他，像个娼妇一般跟着他，为着他，离开了自幼生活的筼筜谷。
　　“成王败寇，斩草除根，王上当年这么做，虽是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了些，倒也算是合乎道义。”千雪心口微疼，这些事实，已经不似当初那般有杀伤力了。
　　“可王叔对那女子，的确是一往情深。”
　　“殿下说的是，那女子一身的伤痕，着实证是实了王上的一往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