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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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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他的情况如何了?”门一开,殷慕就紧张地看过去,片刻也不敢松懈地盯住钟绍杰的一举一动。
“他是因为精神的高度紧张陷入了昏迷,放心,这只是暂时性的。可是奉言,你这次贸然闯到上海的大使馆找人的行为已经惊动了那边的长官,若是向京都参你一本,你这督军的位子还坐不坐了?好在老爷子和那人有点交情,否则事情也不会这样顺利。更何况,你伤了柳生,他会放过你吗?”钟绍杰担忧地望向殷慕肩上的伤口,那是和柳生动枪时被柳生的刀刺到的,此时绷带上正隐隐渗出殷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殷慕毫不在意地拿布擦拭着枪身,头也不抬说道:“我根本没料到柳生会对凰儿做那种事情,他触犯了我殷慕的底线,要不是凰儿晕过去,我誓死都要和柳生算账!”
“行了行了,你们能逃出来已是万幸了,过几天老爷子说不定会亲自南上,你是有理也说不清了,明知老爷子最痛恨唱戏的,你还......”
察觉到殷慕那鹰一般犀利的眼神狠狠剜着他,钟绍杰识趣地停住滔滔不绝的嘴,低叹一声走了开去。
常行歌双目紧闭,柔顺的栗发此刻凌乱地散落在枕,苍白的面容显得他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却不失那种骨子里透出的柔美,一如江南潺潺的流水那般给人微妙而惬意的感觉。
朦胧间,一双温暖的大掌覆盖住他略为冰凉的额头,常行歌仿佛又站到了当初那个剧院的舞台上。灯影迷离,衣袂飘飞,他着一袭水绿的长衫眼波流转,满腔柔情唱给谁听,演给谁看。拨开云雾,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台下唯一一张雅座上,一曲唱罢,那人站起来缓缓地拍手,高大的身形挡住头顶七彩琉璃的花灯碎影,沉敛的笑容如沐春风......
然后,他轻唤:“凰儿,凰儿......”
隐隐约约,是有一股薄荷的香气吧。
睁眼,刺目的白光。常行歌只觉左臂酥麻得快没了知觉,他微微动了动,枕着他手臂入眠的殷慕顿时惊醒。
“凰儿!”殷慕憔悴了许多,眼皮发黑,唇边青色的胡渣依稀可见,往日的霸气威严全然消失,似乎面前这位男子只是个为照顾亲人日夜不眠不休的普通人。
“殷...殷督军,你......”常行歌不可置信地环顾着四周,在发觉这地方并不是柳生的卧室之后,先是松了口气,又突然看见殷慕一张骇人的脸,吓得连忙往后缩。
“锦凰老板,你总算是醒了啊,我们这位大督军,几天来可没少为你担心受怕,你该怎么答谢他呢?”钟绍杰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一手捧着饭食,一手将门推开走了进来。
殷慕很自然地接过勺子,舀了勺鸡汤,小心地吹了又吹,才体贴地递到常行歌嘴边。
钟绍杰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大名鼎鼎的殷督军,居然如此细致地照料自己喜欢的戏子,虽说殷老爷子当年也做了一样出人意料的事情,但要说让他照顾秦芳潋,还不如让他带几百个兵去打敌方几万大军来得痛快。
当然,这是殷家的家事,钟绍杰最怕脾气暴躁的殷老爷子,倒是没有四处乱说,否则他必然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殷家出了两个不大正常的儿辈,这该是福呢,还是祸......
钟绍杰发愣的当儿,常行歌已经被殷慕逼着吞下三大勺鸡汤,满脸羞得通红,那清秀可人又泛着红晕的脸庞,别说殷慕了,就连钟绍杰也看得呆了几分。
常行歌果然是天生唱戏的好料,普天之下,除了大上海的那几位梨园巨魁,怕是没人比得上他了。
锦凰浴火如不忘,暮色未央泪断肠。千曲朝歌离云去,花开荼蘼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