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镯》若茶茶

12、车祸

　　玉婷的婚礼新郎还没来，场面已经混乱起来：一些贵重的婚礼物品首饰包括那对玉镯都被查封了，宾客们见情况不妙有的议论纷纷，有的打算离开，高嘉祥摊坐在椅子里默然不语，父亲邱寄玉焦急不安不停咳嗽，姐姐怡婷心情烦躁，责怪小美乱跑，打了几下小美屁股，把小美打得哭个不停，而养母已经躲在一个角落偷偷抹眼泪了。
　　玉婷看着乱糟糟的人群，毅然走上那高高搭起铺着红色地毯的婚台前，拿起话筒说道：“各位朋友，今天如大家所见，发生了一些事情，这些事情突如其来，里面自然有种种误会，所谓清者自清，我想上天自然会有公道。同时我宣布我和少峰的婚礼暂时取消，改日另行通知。抱歉给大家带来的不便，请大家离场吧。”
　　众人纷纷散去，玉婷下台找到父亲身边的□□燕，吩咐飞燕先送父亲回去；又安排怡婷和姐夫带了小美将养母先送回自己的房子；然后来到高嘉祥面前，见杨小琴正在陪伴，便劝道：“你们先回家吧，家里这会儿估计也在被查封着，需要你们。”
　　高嘉祥没有开口，小琴点点头：“好孩子，那你呢？”
　　玉婷轻轻地却又坚定地说：“我在这里等少峰。”

　　人全部散去了，只剩下玉婷一个人在张灯结彩的婚宴大厅里等候。大厅里空空荡荡的，更显得玉婷一个人身影的孤单。少峰，你究竟在哪儿呢？你到底还来不来？玉婷的焦急慢慢变成担忧，少峰他还好吗？有什么原因让他不来与自己举行婚礼？他不会象金振东一样欺骗自己，抛弃自己吧？……玉婷努力抑制住自己的胡思乱想，告诉自己镇静，少峰不会有事的，更不会抛下自己的。时间一点点流逝，玉婷越来越觉得希望渺茫。不知道枯坐了多久，大厅里安静地似乎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忽然手机刺耳地响了起来，杨小琴的声音：“玉婷，少峰他在医院，车祸！我们正在赶往医院。”
　　玉婷立刻起身想往医院赶，刚站起来突然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她想起一早忙到现在一点东西都还没吃，可能血糖低了，她连忙闭上眼睛慢慢坐回椅子，心中道：玉婷啊玉婷，你可不能倒下，少峰需要你，大家都需要你呢。她歇了歇，看到桌上的喜糖还未来得及发出去，赶紧胡乱拆开几颗放进嘴里。那喜糖还是和少峰一起挑选的，红色的外包装精心印了他俩的卡通图案，上面包扎了一个金色的丝质蝴蝶结，里面放的是她最爱的雪吻巧克力。那巧克力在嘴中融化如雪，香甜似吻，而玉婷却味如嚼蜡。她吃了几颗，觉得不再头昏眼花，便匆匆向医院赶去。

　　玉婷到医院的时候，看到杨小琴和高嘉祥已经到了，他们正在问医生了解情况。
　　玉婷赶紧走了上去，听医生说道：“病人送来时深度昏迷，多处骨折，现在经我们抢救，暂时脱离生命危险，只是脑部受了严重的撞击，目前还没醒来。”
　　玉婷只觉得脚底发软，她勉强让自己站稳问医生道：“好端端的，他怎么会受伤的？”
　　医生严肃道：“这位病人喝了酒，居然半夜在路上飙车，这本来就是及其危险的事了，他的车胎又突然发生爆炸，结果他方向盘失控撞在了路边的护栏上。还是被交警送来医院的。”
　　玉婷简直难以接受这样的原因，她自言自语道：“少峰，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再去飙车了吗？为什么啊？”
　　高嘉祥摇头自责道：“我不该放纵他，他说要去过什么单身夜，我当时就该拦住他啊！”他捶胸顿足，悔恨不已。边上杨小琴含泪安慰道：“也是我没有管教的错。还好现在人救回来了，你别太着急了，身体要紧。”
　　医生点点头道：“不错，人已经救回来了就是万幸了，要知道那辆车撞得已经成了一堆废铁。”
　　玉婷问医生：“车是半夜撞的，为什么到现在才通知我们啊？”
　　医生道：“人送来时满身是血，身份证件早不知去哪里了，估计车速太快，撞车时撞飞了，手机也是坏了。我们自然先抢救人要紧，后来联系了交通大队，他们也是通过撞毁了的车牌逐一排查，才联系到你们。病人现在还在昏迷状态，什么时候能醒还是未知。你们可以进去看看，但需要保持安静。如果病人有苏醒迹象，立刻通知我。”
　　玉婷三人一起来到少峰病榻前，见少峰浑身上下满是缠得严严实实的白纱布，唯一露出的眼睛也是又青又肿，哪里还找得到一丝俊美的样子？玉婷忍不住滴下泪来，她好想扑上前搂住少峰，把他唤醒，问他为什么要过单身夜，要去飙车？却看到高嘉祥和杨小琴已经哭倒在床前。玉婷忍住悲痛，上前劝慰两位长辈，见高嘉祥一脸苍老衰弱的样子，完全没了之前咤叱商界的气势，杨小琴虽然未曾失态，却也看得出她心力憔悴。玉婷便劝他们回去休息，自己留下来照顾少峰，等他醒来，再通知老人。两位老人勉强同意了，杨小琴搀扶着高嘉祥颤颤巍巍地走出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玉婷和少峰。玉婷看着少峰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她伤心万分，想起父亲、养母等还在等她消息，便先打了个电话给邱寄玉，得知父亲已经承受不住旧病复发，还好有飞燕还在照顾着。玉婷强做轻松的样子对父亲轻描淡写地说了下少峰的情况。
　　她刚放下电话，养母的电话就来了。玉婷也是照样简单地说了一下，她强做乐观的样子却瞒不过养母，养母叹道：“玉婷，你不用瞒我了。我还不了解你吗？什么事都爱自己扛着。我可怜的女儿啊，你的命怎么那么苦啊！……”养母说着说着控制不住又哭了起来，玉婷只能劝慰了几句，好不容易才放下了电话。
　　她打完电话，看到少峰依旧紧闭着双眼，毫无半点苏醒的迹象。她喃喃道：“少峰，你要加油，快点醒来吧！没有你我可怎么办？”今日本应是她最幸福最开心的日子，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从幸福的顶峰跌入了痛苦的深渊，她只觉得乱糟糟的，她那七彩的世界一下失去了颜色，她好累，好想少峰能醒来，能扑在少峰的怀里放声痛哭一场。可是她现在只能默默地流着泪，静静地守候在少峰身边，等待他醒来。玉婷等着等着，在少峰床边睡着了。
　　病房门开了，进来一个高挑的身影，他看了看熟睡着的玉婷，拿起床头一条薄毯轻轻盖在玉婷身上。然后他凝视了一会儿昏迷中的少峰，开了口，那声音冰冷平静：“这就是你要的乐趣和自由吗？我的航班延误了，却接到了这样一个消息，让我只能取消航班，回来替你收拾残局。”那人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躺着的少峰忽然眼皮略动了一动。
　　玉婷仍在梦中，她梦见自己在一片荒漠中行走，又累又冷，彷徨无依，远远看到少峰站在那里，她欣喜着跑过去，少峰张开了双臂抱住了她，她一下温暖起来，抬头再看，少峰的脸模糊了，却是另一个人的脸。玉婷突然惊醒，发现身上披了层毯子，她环顾四周并没有其他人在，不由奇怪：是谁给她盖上？难道是少峰？她望向少峰，只见他眼皮微微在动，她欢喜地叫道：“少峰，少峰你醒了？！”
　　少峰似乎听到她呼喊，眼皮动得更厉害，似乎他正努力要睁开眼来，“我这就去叫医生！”玉婷飞速地跑了出去。
　　玉婷刚离开，一个豹纹短裙的女子鬼鬼祟祟地迅速溜了进来。那女子看到床上的少峰已经睁开了眼，娇笑道：“少峰哥，你还好吗？”
　　她见少峰除了眼睛能动，其他都无法动弹，便继续笑道：“呵呵，可惜喽，今天婚礼有一场大戏，没让你看到。”
　　她见少峰不解地盯着她，继续道：“你还不知道吧，你们家今天被查封了，婚礼到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听说你那项目的投资人这会儿都在找你爸撤资呢。而你那新娘等你不来，只好宣布婚礼取消，她那脸色白得像纸头似的，呵呵……这戏可是好看呢。”
　　她见少峰对她瞪直了双眼：“你不用瞪着我。省省力气吧，你现在已经是个家道败落的穷小子了，连一根指头都抬不起，你还能怎样？要怪就怪你自己吧。呵呵……，”她故意俯身凑到少峰耳边说道，“没想到我让两个美女和你打赌飙车，你还真上当了。振东给你车轮安的钉子可真妙，开到一半才爆，让你错过了你和那个贱人的婚礼。还有你们家被查封的事，是我妈干的……”
　　她见少峰睁大了双眼，“呵呵”笑道：“你恨我吗？我马上就要和我妈去国外逍遥快活去了，呵呵，我走了，你慢慢恨吧……”

　　玉婷带着医生赶回来的时候，似乎看到走廊尽头晓晓的身影，她来不及多想，领着医生进了病房，却看到少峰双目紧闭，她喊了几声，可少峰哪有苏醒的迹象！
　　医生检查了下床头的仪器指标，说道：“你别着急，病人各项指标都趋于正常。随时可能醒来。刚才你看到的如果不是你的错觉的话，可能是病人苏醒的前兆。”
　　玉婷激动道：“我没看错，他刚才对我说话是有反应的，他一定在我睡着时醒来了，不然谁给我盖的毛毯？”
　　玉婷说完才想起少峰浑身都是纱布缠绕，一条腿还打了石膏吊着，她一下楞在那里。
　　医生看了看玉婷，说道：“你注意多休息。”说完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