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烟的男人》浩水云天

25、第 25 章 部长的告白

　　不明白自己对水云天到底是抱有什么样的想法，实在是觉得有些憋闷的穆然把陆鸣叫到了自己家里，一起借酒浇愁。
　　穆然之所以要选择在自己家里喝酒的理由很简单——这样就算喝多了也不会做出什么日后会令自己羞愧到恨不得一头撞死的蠢事来。当然，这不过都是他自以为。
　　“说吧，你和他到底怎么回事？”几杯酒下肚，首先扯开了话题的竟然是陆鸣而不是正在憋闷中的穆然。
　　“啊？什么……怎么回事……”被陆鸣反客为主地这么一问，穆然反倒慌了手脚。
　　“装傻是吧？”陆鸣瞪了穆然一眼
　　“那个……”穆然低下头没有说话，而是灌了自己一大口酒。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们两个之间是不是后来又发生了什么？”陆鸣带着几分醉意般，眯起眼睛看着穆然。
　　“有这么明显？”穆然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自己这么说无疑等于承认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实在是有些不清楚。
　　“看吧，看吧，我就说你是在装傻……”陆鸣嬉笑着继续拆穆然的台。
　　“其实啊……”陆鸣突然收起了笑容，用一种认真的表情看着穆然。“如果你真的喜欢部长，就应该谨慎考虑一下你们之间究竟想要发展到什么程度，又到底打算走多远？”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喜欢他了？”穆然的脸瞬间红透了。
　　“其实，就只不过是你不愿意承认而已。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为什么不干脆辞职不干了，躲得远远的？”陆鸣歪了歪头，摇荡着杯中的残酒。
　　“的确……如果自己真的讨厌，那么讨厌的话，为什么没有像陆鸣说的那样躲得远远的……”穆然突然感到了一种恐惧。
　　好像自己无意识间在黑暗处隐藏着的某个秘密就这样突然被人暴露于天日之下。只不过，更加让穆然惶恐的是似乎自己都不曾知道自己竟然有这样的秘密存在这件事。
　　“也许必须保住这份工作，必须要强迫自己面对等等的借口都不过是为了给自己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留下来，合理地为自己的行为作解释。但想要留下来意味着什么？自己又究竟在隐隐期待着什么？”这样想着的穆然突然打了个哆嗦。
　　“其实，就算你喜欢他，只要他也一样喜欢你的话，也没什么不好。现在哪个姑娘不喜欢有房有车的？像部长那样的能看上你，倒也算是你的运气了。”陆鸣坏笑着推了推穆然的肩。
　　“原来你一直都是这么看我的？”穆然咬着牙给了陆鸣一拳。
　　“玩笑，玩笑……”陆鸣笑着为两个人各自倒上了一杯酒。“我只不过是觉得，要是你们两个都是认真的话，其实也不见得就不能在一起……”
　　“开什么玩笑……”穆然咬了咬嘴唇。只是想想两个男人在一起的画面，就连自己都觉得有些浑身僵硬，更不要说别人会怎么看？
　　“虽然可能不被大多数人接受，也会遇到不少挫折坎坷，但我还是认为人在不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况下，一定要活得对得起自己才好啊……”似乎有了几分醉意的陆鸣单手拄地，另一只手端着酒杯发呆。
　　“我想知道，你喜欢部长哪一点？除了长得不错，还有比较有钱之外……”陆鸣的话显然是对穆然说的，但他的眼睛却一直只盯着酒杯里的酒。
　　“我……”穆然被问住了。这个问题已经是第二次把他难住了。如果说不喜欢只是因为自己不愿意接受现实，那喜欢呢？如果喜欢，喜欢的又是什么呢？
　　想了半天，穆然也还是没有找到答案。也许，自己喜欢的是那双总是燃耗着热情的眼睛？被那样的热度灼烧，让自己的整个人也会有仿佛要燃烧起来的错觉，那令人恐惧却贪恋的沸腾起来的感觉……
　　想到了那双眼睛，不知为何穆然又想到了水云天那纤长却结实的手指，那双手带来的触感……
　　“你到底想到什么了不得的事了？”陆鸣带着笑意的声音让穆然从自己的妄想中回到了现实之中，顺着陆鸣那玩味的目光看去，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身体竟然因为刚才的妄想而出现了令人羞耻的反应。
　　“看来，身体真是永远比嘴诚实，至少不会撒谎啊……”陆鸣笑得把手中的酒晃洒出了许多。
　　在自己的好友面前竟然出现了如此下流的反应让穆然真是恨不得当场挂掉才好。丢下笑得开心的陆鸣逃回了自己的房间，穆然把自己的整个人都埋在了柔软的被子里，似乎想要借此来把刚才那令人羞愧的不堪一幕都挡在棉被之外。
　　柔软的触感让穆然终于感到了些许安慰，但立即又想起了刚才发生的那不堪回首的一幕，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一些的气力又好像突然被抽走了……
　　率先打破僵局的那个人还是水云天，正因为意识到是自己当初的不够果断才有了那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初恋，已经告别了年少无知的他并不想要再次重复过去的错误。
　　“不管结果如何，至少应该确认首先可以有一个好的开始。”这样打定主意的水云天在过道上正好撞见了迟到的穆然。
　　大概是没有想到会在一大早的时候就突然撞上了昨天妄想中的人物，穆然慌忙低下头准备装没看见。
　　“晚上等我一下，有事想和你说。”水云天悦耳的声音听起来不疾不徐，好像是在陈述工作时常有的那种语气。
　　敏锐地察觉到水云天用的词是表示了单方面叙述的“说”而不是代表着互动的“谈”，以为水云天是真的有工作上的问题要向自己交待的穆然条件反射般点了点头。
　　“既然答应了，就千万不要失约。”水云天突然回头看了一眼，视线正好撞上了回头偷瞥他的穆然。
　　看着慌忙转头，逃一样跑远了的穆然，水云天微微挑眉，勾起了嘴角。“看来，今天晚上成功的概率不低……”心情愉悦的水云天边走边在心中玩味着刚刚穆然的反应。
　　不咸不淡地度过了风平浪静的一天，走出办公室的水云天满意地发现穆然的确老老实实地在等着自己。
　　由于昨天自己竟然还对水云天产生了那种可耻的妄想，穆然根本就没法抬头好好看着水云天。并没有追问穆然的反常，水云天把穆然带到的地方让穆然有些意外。
　　本以为水云天选择谈话的地方会是餐厅、酒家之类的地方，但让穆然有些意外的是水云天竟然把他带到了公园。
　　“你饿吗？”不知道在公园里走了多久，水云天突然停下来，回头问穆然。
　　“不饿。”穆然摇了摇头。
　　“那就好……”水云天勾起了嘴角。“我是觉得有些话在这样空旷又安静的地方说更方便。”说完，水云天眯起眼睛点上了一支烟。
　　“嗯？”穆然有些摸不着头脑，究竟是什么样的话要在安静又偏僻的地方说才方便？
　　“和我交往吧……”水云天微微扬起下巴，向空中吐出一片烟云，又低下头看穆然。
　　“啊？”在晚春初夏的暮光之中，穆然呆呆地看着那片薄薄的烟云慢慢升起、消散。
　　“我是认真的，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似乎是为了表示自己的严肃般，水云天掐灭了手中的烟。“我知道你喜欢的不是男人，但有些事你也好像也挺乐在其中的，不是吗？”水云天勾起嘴角，眯一只眼睛看穆然。
　　“什么？你……”没想到水云天竟然在看起来十分正经的告白之后会突然说出这样不正经的话来，被戳中了要害的穆然实在是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
　　“你别误会，我没有要奚落、讽刺你的意思。我只不过是想说，好像你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男人的样子。”水云天咳嗽了两声来掩盖自己的笑意。
　　“其实，我也不是只喜欢男人，只不过我的初恋就是男人……”仿佛被回忆触动了愁思般，水云天轻轻叹息出声。
　　“咦？”刚刚还有些恼火的穆然突然被水云天抛出来的关于初恋的话题吸引了，好奇心瞬间战胜了所有的羞愤。也许，这正是水云天这个男人的高明之处。
　　“像这种游刃有余的谈话技巧，自己就算再过多少年也是无论如何都学不来的……”这样在心中感慨着的穆然竟然对水云天多少产生了一些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