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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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夜，城里下着雪。
青峰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狼狈焦急过。他从半山坡滚了下来，泡了水的大衣已经结了冰。寒冷没有使他的感觉变麻木，肩上的伤仍旧痛得尖锐，这证明情况很糟糕，刚才那颗子弹没有如愿穿透过去，大概是卡在了骨头里。
这是他的工作，也是他一贯的作风，没有支援，没有后备。
谁曾想，圣诞老人没有旷工。青峰竟然碰上一辆计程车，他朝车轮前开了两枪，把车直接拦了下来。他不顾司机语无伦次的哀求，没耐性地晃了晃枪，报出一个地址。
“把我送过去，我就付你钱，让你回家吃大餐。”
虽然狼狈，但至少还活着，青峰想。可惜他的座驾在刚才的枪战里被打爆了油箱，放了一朵汽油味儿十足的烟花，否则他早就得以脱离敌人的搜索，回到家里温暖的壁炉面前。
或者，和赤司见上一面。青峰叹了口气。
就在前几天，他们通了一次简短的电话。青峰告诉赤司，他为他挑了一把上好的猎枪，准备送给他。
听到简短的一句谢谢，青峰半真半假地抱怨道，我以为我们该在圣诞节一起出来吃个晚饭。
没想到赤司听完之后顿了顿，便问他圣诞夜是否有空。
青峰苦不堪言，那晚早有已经定下的工作，这下是被自己的直脑筋害惨。
赤司听青峰支支吾吾了半天其实可能好像似乎，也笑了，说，改天吧。
青峰一半舒心一半惆怅，说，那好，玩得开心。改天。
他又想起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青峰坐在吧台边喝酒，赤司坐在他的右手边。
“喂，威士忌。”青峰喊酒保。
“先生，对不起，我们要打烊了。”酒保边擦杯子边说道。
“就一杯，喝完就走。”
“先生，对不起。”酒保只是笑，不说别的。
“啧。”青峰不耐烦地碎了一声，只好准备买单走人。
只是他一起身，坐在边上的红发青年便抬了抬手，酒保一见，竟从柜台底下拎出一支酒瓶，给那人倒了一杯。
打烊可以，区别对待则不在青峰的接受范围内。“喂！”青峰不满喝道，“先生，对不起，打烊啊！”
酒保刚想说什么，那人却抢先一步，笑着说：“先生，对不起，我是老板。”
青峰不曾注意那人的面孔，当下一望，有两分晃眼。红色的短发，异色的眼瞳，杯子里褐色的液体在暖光下一荡一荡，和他嘴角的两分笑意一样勾人。
“咳，”青峰自己收回神，说，“老板也在喝，却要赶客人走。这么小气，生意可是做不好的。”
那人说：“你说得对。”他转过头对酒保说，“阿麦，给这位先生上一杯威士忌。”
青峰不记得他们一整夜都聊了些什么，只记得第一束阳光跃进酒吧时的刺眼。赤司酒品很好，伏在吧台上安静地睡。青峰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决定去旁边的咖啡厅给他们两人买一份早餐。
后来的交往顺理成章，虽然到现在也只有几个月时间，青峰却感受到了契合的美妙。他告诉赤司他是保镖公司的员工，赤司只说他是生意人，酒馆只是其中一部分。即使不说，青峰也能感受到赤司不像是一般人家的出身，举手投足间的不疾不徐和优雅，眼神中的镇定都难以伪装。
青峰便开始想，之后，大概他可以选一些轻松点安全点的工作，比如押送之类的。他也担忧，或许哪天他会想告诉赤司他的真实工作，那时赤司会不会接受他手上沾过的血作为他的一部分，也是未知数。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思考到这一步，圣诞夜晚上的最后一份工作就有了变数。
青峰手里挟持着对方的头领时，这个人质却不安分，他气管里已经呛进了血，笑起来的声音十分骇人。
青峰听见他断断续续地说：“我们早就料到……你们公司除了你能干的杀手早就死光了。你，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做过功课吗？哈，哈哈哈！……”
青峰的神经猛地绷紧了。
仿佛感受到这个变化，那个人笑得更癫狂，恶毒耳语道：“那个年轻人，呵，眼睛可真漂亮……没想到你这种也……，哈，你喜欢他吧？”
享受着敌人暂止的呼吸，那人接着说：“你放不放我都一样了，没有交易，人已经在路上了，哈，你也跟着陪葬吧！”
青峰没听完，他把那人的脖颈干脆利落地拧断了。来不及清扫余党，他冲到停车的地方，却被爆炸的气浪直接掀下了山坡。追兵朝他放了一波子弹，才匆忙下山追赶他。那时，他已经逃出很远。
说实话，青峰不知道应该上哪去找赤司。手机丢了，赤司的家里他并没去过，唯一知道的地方就是酒馆。就算圣诞夜酒馆还开着，就算他来得及掐着酒保的脖子问出他老板的下落，他也不定来得及去救。
他们一起玩过枪，青峰知道赤司的枪法不错。但是在职业杀手，那些亡命之徒面前，生命实在消失得太轻易，也太快了。
看到酒馆里一盏微弱的灯，青峰呼吸一滞，把手里的空枪往司机身上一扔，还没等车挺稳就冲了下去。
“赤司！”青峰撞开门，一个踉跄，带倒了门口的圣诞树。
音符戛然而止。
“冒冒失失地干什么。”
青峰看见赤司正坐在酒吧的钢琴前，身上穿着黑色的斗篷，不慌不忙的样子。
绷紧的神经一放松，骨子里的寒冷终于泛上来。青峰笑了笑，摸索着在一把椅子上坐下了。
“怎么弄得这么难看？”赤司打量了他几眼，问道。
青峰咳嗽几声，正盘算着怎么解释。赤司又接着问了：
“工作呢？”
“……快做完了。”
“也就是还没做完？”赤司挑眉。
“在这里做。”
“你是想让我帮你做吧。”赤司笑了起来。
“我……”青峰一顿，身后窗外的雪地里“沙”地一声，分明是靴子踩上雪的声音。
一句小心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枪声已经响了。
“砰，砰！”
青峰慢慢直起身来。
窗户的玻璃碎了一地，外面肯定有两具尸体。
赤司已经站起身来，手里拿着的枪，枪口还冒着烟。
见青峰一脸茫然，赤司笑了起来：
“圣诞快乐，战场上的青峰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