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张佳佳》溱鹤

9、八·升学考

　　“一点都不浪漫。”张佳佳跳下车，揉了揉屁股，轻声嘟囔。

　　“啥？”毛穗将车锁到车棚里，扭头看她。

　　“我是说这种带人的方法一点都不浪漫！累死了！难受死了！”

　　“为什么不对比一下偶像剧女主角的体型和你的体型呢？是一个档次吗？你的体型是这样的。”毛穗挥舞双手，比划出一个大括号。

　　“而偶像剧女主角的身材是这样的。”他又比划了一个S。

　　“你觉得，能一样吗？光你腰上的脂肪都累得我够呛噗……”

　　张佳佳一拳揍到毛穗的肚子上，毛穗呻吟着弯腰抱着肚子，他深深觉得自己受了很严重的内伤。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可比性么！”张佳佳握着拳头，涨红了圆圆的脸蛋。

　　毛穗艰难的说：“你肉多，接触面积广，自然就会觉得疼。人家瘦，肉少骨头多，自然感觉不明显嘛。”

　　“什么乱七八糟的。”张佳佳拿着毛穗的书包甩了他一下，随后气咻咻得向楼上跑去。

　　“佳佳你等等我！”毛穗揉了揉肚子，赶紧屁颠屁颠的跟过去。

　　“佳佳楼道上黑，你等等我，我和你一起走。”毛穗拉住张佳佳的衣角。

　　“其实是你自己害怕了吧？”张佳佳站在台阶上笑嘻嘻的低头看着气喘的毛穗，“你看，好东西！”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小的东西，打开开关之后，一道耀眼的光线直直的扫向黑幽幽的楼道里。

　　“小手电吗？”毛穗拿过来，有些稀罕的把玩，“你从哪儿弄来的？”

　　张佳佳拉着毛穗继续上楼，“我上次买泡泡糖的时候，人家说没有两毛的零钱，让我抽个奖，结果，就中了这个。”

　　回到家之后，毛穗觉得手上黏黏的，他打开大灯一看，那个小手电的塑料外壳上的颜料弄了他一手，银呼呼特别难弄的样子。

　　“……”

　　毛穗想了想，还是不打算告诉张佳佳这件事了。

　　***

　　张佳佳手忙脚乱的收拾着桌子上的试卷和同学录，层层叠叠的复习资料在桌子垒的像是要顶到天花板上。

　　她突然想起今天上午和苏青的对话。

　　“张佳佳，你打算报什么学校？”苏青抱着作业本，和张佳佳在走廊上慢慢走着，长长的头发梳成马尾，在脑袋后面摇摇晃晃。

　　张佳佳抱着厚厚的练习册走在苏青的旁边，上面还摇摇晃晃的放着一只灌满水的水壶，“不知道啊，不过我妈妈打算让我和毛穗报一个学校来着。”

　　“哦……”苏青默了默，“那，毛穗打算，报哪个学校？”

　　“毛穗啊，他打算去X中，话说那个学校分数很高很难考啊……”张佳佳有些烦恼的皱了皱鼻子。

　　“哦……”苏青抿嘴笑了笑，然后转过头对张佳佳说：“那我也报这所学校好了。”

　　回过神之后，她翻开自己的练习册，看着上面一个又一个的红叉叉，苦恼的将头搁在桌子上。

　　这时，毛穗将手放在张佳佳的脑袋上，不停地巴拉着，看着张佳佳的脑袋顺着他的手左摇右晃，“怎么了张佳佳？这么颓。没吃饱啊？”

　　“毛穗……我可能没法和你上一个高中了。”张佳佳语气微哽，眼睛一红，眼泪就开始落下来。

　　毛穗对张佳佳突如其来的眼泪弄得措手不及，他摸了摸衣兜，可惜里面啥都没有。无奈，毛穗揪长自己的衣袖，将张佳佳的脑袋从课本里拔出来，慢慢给她抹了抹眼泪。“流什么猫尿啊，这算事儿吗，张佳佳？有我你怕啥啊？”

　　“咱们俩又不是一个考场你怎么给我传答案！”张佳佳生气的将本子摔在桌子上，将前方垒地高高的书都震倒了。

　　毛穗刚才还特别高兴，觉得张佳佳终于开窍了，现在他特别想一拳敲到张佳佳的头上，好让她清醒清醒。毛穗吸了口气，继续说：“那你就好好复习呗，还有差不多一个月呢，咱认真看书，一定能行。”

　　“可是那个学校分数很高啊，我肯定考不上。”张佳佳揉了揉眼睛，特别丧气地说。“而且，”她将自己的试卷抽了出来，“你看，我的成绩那么差，肯定没办法了……”

　　毛穗揉了揉脑袋，他想了想，凑过去小声说：“张佳佳，你要是考好了，暑假咱们就去青岛玩。你不是一直想去看大海吗？”

　　“真的！”张佳佳抬头，瞪大眼睛看着毛穗。

　　“真的。只要你考上。”毛穗信誓旦旦的保证。“想想看，螃蟹，贝壳，乌贼，大海。啧啧啧。真不想出来玩玩？”

　　张佳佳哼唧了一会儿，默默摊开那本练习册，自己老老实实地改错题。毛穗将椅子挪了挪，跟着张佳佳一起头碰头的一同改错题。

　　既然张佳佳表示一定要和毛穗考上同一个高中，那么毛穗就欣然领下她的这份心意，打算下狠手了。

　　“张佳佳！这道题刚才不是才给你讲过吗！怎么又写错了！重写！”

　　“张佳佳！都给你说了多少次！有些空不会也要写满！不会写？不会写会不会胡扯一个写上去啊！”

　　从此之后的一个月，张佳佳再也没有在十二点之前上床睡觉。

　　双方家长经常碰见以下场景：张佳佳挠头痛苦趴在桌子上，一旁的毛穗不断开嘲讽，直到张佳佳恼羞成怒，怒揍毛穗之后，再老老实实地继续趴在桌子上写卷子。而毛穗被张佳佳狠揍一顿之后，通常需要好久的时间才能恢复过来，之后继续批改张佳佳写好的卷子，继续开嘲讽，继续被揍。

　　据张妈妈讲，张佳佳最近连说梦话都在背课文，又是有还一边哭一边背，实在是太凄惨了。张妈妈不禁流下了同情的泪水，顺便一口吃掉了张佳佳的果冻。

　　“准考证带了没？”

　　“带了。”

　　“文具盒还有尺子呢？笔芯够不够？”

　　“都够都够，你就放心吧！”张佳佳一口吞掉一个鸡蛋。

　　张爸爸急忙递过去一杯豆浆，安抚道：“慢慢吃，别噎着。佳佳，要不要吃根油条，凑齐一百分啊？”

　　张佳佳涨红脸蛋拼命咽，才把一整个鸡蛋咽下去，她呼了口气，说：“老爸，我们现在满分一百二，一百对于我来说啧啧。”她轻轻摇了摇食指，“远远不够。”

　　“我走啦！”张佳佳一甩书包，推开门就打算向外走。

　　走到半路，她顿了顿，扭头对着坐在桌子旁上的父母敬了个礼。

　　“两位首长！我马上就要去战场了！祝我好运！债见！”

　　说完，特别悲壮的转身离开。

　　张爸爸和张妈妈在她身后默默地挥手，为她送别。等门彻底关上之后，他们俩低下头，继续若无其事的吃饭。

　　一个月的血和泪，就在今天见个分晓吧！

　　“张佳佳，你能不能快一点！”毛穗推着车，看着张佳佳不停念叨着什么，一边向这里走过来。

　　张佳佳将爪子扒在毛穗的脸上，紧张兮兮的说：“毛穗，先别和我说话，我怕我忘了！”

　　毛穗赶紧闭嘴。

　　到了考场之后，因为不是在一个教室考试，张佳佳和毛穗很快就分道扬镳。

　　张佳佳坐在座位上，心里意外的平静下来，隔老远看见坐在第一排的武婷在冲自己做鬼脸，张佳佳一下就彻底放松下来，她挤眉弄眼的回赠她一个鬼脸，两个人心中都默默的为对方相互加油。

　　考试的时间实在是很快，三天时间就像指尖的沙子，很快飞逝而去。当张佳佳考完最后一场，坐在自行车后座的时候，还有些愣神。

　　“考得怎么样啊佳佳？”毛穗扭头笑着问她。

　　“嗯……还可以。”张佳佳傻愣愣的嘬了嘬嘴里的巧克力。

　　“吓傻啦？不会吧张佳佳，这么弱啊你！”毛穗难得看见张佳佳这幅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对了，咱们什么时候去青岛？反正这个暑假又长又闲。”

　　张佳佳想了想，说：“我想等成绩出来之后再去。”

　　“这么坚决？不如先去再说吧~万一……”

　　“你别咒我！”张佳佳瞬间就精神起来，一拳揍到毛穗的脑袋上。

　　张佳佳既然决定要等到成绩出来之后再去，这段时间就特别乖的呆在家里睡懒觉。而毛穗则跑到网吧去查青岛哪里好玩，他已经和自家父母说好了，暑假和张妈妈、张佳佳他们一起出来玩。

　　张妈妈觉得难得孩子放假，不如大人也跟着凑凑热闹，非要拉着毛妈妈一起出去，留下两个大男人看家。看着毛爸爸的苦瓜脸，毛妈妈笑着同意了。

　　考试成绩在张佳佳又期待有害怕的心情中出来了，张佳佳拿着成绩单一路跑回了家，连毛穗都没给看。跑回家之后，她抖着手打开一看，然后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正在厨房做饭的张妈妈急忙跑出来，“怎么了怎么了？佳佳？出什么事了？”

　　张佳佳流着眼泪指着成绩单。

　　张妈妈吁了口气，“没过就没过嘛，好高中那么多，去别家上就是了嘛。”

　　张佳佳嚎啕大哭：“我考过了啦！”

　　张妈妈一把夺过成绩单，成绩单上，张佳佳的分数，比X高中的统招线只高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