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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暗卫的脱胎换骨第二条 本座不乐【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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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卫的脱胎换骨第二条本座不乐】
【叁】
绾尊楼外晚霞漫天,西方的金乌沉沉坠入青苏城外的山林。原本好端端的天气,到了入夜时分竟无缘无故下起雨来。我倚在窗边,百无聊赖地拿手伸到窗外,雨落在我的掌心,尽是冰凉刺骨的。可是,天底下又哪里来暖的雨呢?
三天,李哲羲离开已经三天了。给大哥慕容殇的密函还未有回音,我无从知道那人的消息,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继续南下?可我已没了兴致。
绾尊楼的小厮过来通传说有人在楼下的雅间等我,我像是脚底抹了油,三步并两步地冲了过去。
不知为什么,在看到萧振泰的时候,我有点儿心塞:“小泰君,你怎么来了?”
“慕容将军收到你的飞鸽传书,所以请末将来接公主回尤疆。”萧振泰起身欲朝我行礼,被我拦住。
“不想回去,没心情。”我坐在桌边,玩起桌上的茶盏,漫不经心地问,“我大哥那边儿战况怎么样了?”
“这些事儿公主不用担心,自有皇上和慕容将军筹谋。”
“不用我担心?”我冷笑,“我不是那谁的暗卫么,难道说利用完了就能随便丢一边儿?难道我就该听凭摆布?”
“他们也是为公主好。”萧振泰言辞闪烁,似乎真的有什么大事瞒着我。
“好个毛线。”我直起身盯着萧振泰不放,“老实交代,你好端端地不待在边关接应我哥,跑到江南来做什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那谁不在宫里待着,跑出宫玩失忆又是想闹哪样?”
萧振泰沉默下来,浓黑的剑眉蹙到一起。我看不过眼,逼问他:“你不说,是想跟我动手咯?”
“好,打赢我,我就告诉你。打不赢,你就不问因由回尤疆。”萧振泰目光沉沉的落在我的脸上,使我顿时被他眉宇间的英气煞到,心生肃然之意。他宁愿跟我动手,也不肯跟我说实情,看来事态不妙。
我倒不是怕打不过小泰君,只是我竟惹恼了他,一时间心里像是灌了碗冰水,颇有些不是滋味。为了杀一杀他的气势,我一掌拍向桌子,骂道:“你当我不敢啊!谁输谁是孙子!来啊——”
“打起来了吗?”门外忽传来一个清冷的女音,懒懒散散得很是随性,“若还没打起来,就到隔壁来吧,别为难萧将军了。”
我尚未反应过来,便听萧振泰应道:“如此不妥。”
“妥不妥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的。我不过是看他不方便,替他传个话罢。出了事,他自然会兜着。”那女子隔着门说话,连门都懒得开,倒也真是有个性的,“都是身不由己的,萧将军又何必看不开。”
我顿时爱上了这女子的腔调,真真是潇洒地合了我的胃口。我狠狠白了萧振泰一眼,迫不及待地去开门,想见一见这妙人儿,更想知道谁在隔壁。
门外立着素衣的女子,两腮未施脂粉却透着自然的粉色,发髻绾得松松却不见丝毫凌乱,只一对眉眼清冷得紧,仿佛能洞悉人心。她像是认得我,樱唇轻轻抿一抿便算是跟我打过了招呼:“这边——”
我本想凑上去套近乎的,但她这么一来,我倒不敢临场发挥了。万一她真认得我,我又因为失了忆记不得往事,那岂不是要露馅儿!我扁扁嘴跟在她身后,来到隔壁的房门口。这是,她转了身,凝眉看了看我,像是自嘲地笑道:“算我多嘴说一句,里面这位身子差,你别再动火气。”
说完,她径自推门走了进去,漫不经心地倚在窗边看起夜雨来。我慢慢走进房间,步子迈得很沉,目光却早一步出卖了我焦躁得情绪。案几旁的人穿着墨色披风,正缓缓端起茶杯,低头品茶。
我看着这个身影,良久才犹疑地开口:“上官?”
上官皓羽后知后觉地抬头看我,随即又垂下头专心饮茶。我因他这一个低头的动作不安起来,立马调整好呼吸走到他对面坐下,强扯一个笑脸:“小郎君,好久不见啊——”
“手伸出来。”上官皓羽放下茶杯,定定地看着我。
“你想干嘛?”我强辩着,这才发现他双眼深陷,嘴唇也无血色。
“替你把脉。”上官皓羽伸手搭在我的腕上,抿嘴不语。良久,他的面色才缓和下来,“嗯,已全好了。”
我悻悻收回手,想要问的太多,竟支支吾吾地不知如何理顺了开口。
“哎——”上官皓羽莫名叹了口气,也不等我说话,径自开口,“他的身份,想必你已经知道。他借微服出巡为由,出宫与慕容殇会面,准备和慕容殇联手对付燕王,而燕王最近察觉事态异样,于七天前劫持了太皇太后,他赶回去是为了主持大局。他生来是上位者,而你却要自由。道不同,不相与谋,你赶紧跟着萧将军回尤疆去吧。”
说这话时,上官皓羽的面色愈发苍白,目光也变得克制起来,小心翼翼地落在我的耳边,似是注视着我,又似是注视着我身后的墙。
“不相与谋?”我自嘲得笑了,极力抑制内心翻涌的情绪,反问道,“那他又来招惹我做什么!我在山谷解毒解得好好的,他凭什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你与他身中的子母蛊,你是为了根除子蛊,他是为了根除母蛊。”
“那他失忆呢?是因为解毒?”我问。
“不全是——”上官皓羽目光一滞,竟偏过脸不再看我,“母蛊无毒,他本不用解。他要我强行为他剥离蛊毒,使得所有与子蛊宿主相关的记忆在短时间内缺失。”
“为什么?”我愣住,“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说他欠你的。”上官皓羽敛起目光,言语间竟是深沉落寞,“他始终觉得未尝失忆,何以真正了解你,知晓你的苦楚?”
“了解了又如何?还不是说走就走了……”我撇撇嘴,强忍住酸涩的双眼,固执地仰起头,调整自己的表情,考虑着如何才能扯开话题。我眼角瞥见那立在窗边的女子,仿若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笑问,“小郎君,那冷美人儿是谁?几日不见,你有艳福不浅哦——”
“咳咳咳——你别——咳咳咳咳咳——”上官皓羽被我这不着边际的一问问得咳嗽不止,几次都差点儿喘不过气来。我着急忙慌地上前替他倒茶,看他是否有大碍:“你怎么咳成这样——你放心啦,你的人我是不会动的!”
谁料我话还未说完,上官皓羽居然咳得越发厉害了:“不、不是——咳咳咳咳咳——”
我拍着上官皓羽的背,惊觉他的身体如此单薄,就像是被抽去了生命的养分,只余下慢慢枯槁的身体:“上次见你,你没这么瘦啊——有些事情还是要节制的,别仗着年轻就胡来!”
“你——”上官皓羽似是对我极度不满,终于绝望地闭起眼一手将我推开,专心咳嗽起来……
“喂,你闭眼睛是几个意思?说几句都不行了啊?”我没好气地立在一旁,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冷美人儿大抵是实在看不过眼,莲步轻移至上官皓羽身边,将茶吹凉了递到他唇边:“你的药呢?此刻不食一丸,又想等到何时?”
上官皓羽默然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瓷小瓶,冷美人儿熟练地接了过来,倒出两粒摆在他手中,继而转身扫我一眼:“我应说过这位身子差,你言语间可曾注意了些?”
我被那冷美人儿一句话堵住,无从反驳,心道方才虽看出上官皓羽身体有恙,却像是放肆惯了不曾留心。
“你也是——”冷美人儿见上官皓羽服了药,状态稳定下来,“明知她心里眼里只有李哲羲,何苦多受气。”
我看着冷美人,一时瞠目结舌!这天底下,居然还有一个女子敢直呼李哲羲的大名!我正欲开口问她和李哲羲是什么关系,只见那双清冷的眸子又淡淡朝我扫来:“你想必是不认得我了。”
我点头。
上官皓羽未及拦住,冷美人已抿嘴对我略一颔首示意:“我是章嫣,当今圣上的贤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