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公》娇羞小葡萄

6、第六章

　　第六章
　　卫由坤本来梗着的脖子更僵了，刚才那会子忍耐的所有力气都被颜非景这一句话抽离了。
　　如果小榻上的两人中，一定要有一个“妥协”的话，那肯定是卫由坤。颜非景在卫由坤小的时候，在他那样的时候，救了他，卫由坤的命都是他给的。
　　虽然坤公公脑子里那些杂乱的片段记不得多少了，但是看到、想到粗的长的腿、还有细嫩幼儿的腿，白花花的肉总是止不住的恶心。
　　眼前这张满含着霸王之气的脸和小时候那张温柔、恬淡的脸怎么也重合不了了。
　　“卫家？你当年为什么救我？为什么不让我死在安淮王床上？”卫由坤努力压住胸口痛的感觉，捏着被子的一端，他想知道，为什么要救他。
　　“朕”颜非景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朕想着。”
　　“想着将我送到更有意义的床上，对不对？”卫由坤生生地把自己的心，撕裂为两半，不，很多很多瓣，然后他们一片片像秋叶一样被冷风赶着撵着又去各处奔命。整个耳朵还是在“轰轰”地响着。
　　原来全都是圈套。和自己猜想得不错，全部都是假的。
　　江南卫家在十年前其实有过一次危机，就是卫家当时的嫡长孙在科举时舞弊找□□，其实这都没什么，毕竟大官贵族多少都是有些特权的。
　　但是卫家的根基本就不稳，它是发家于商业，随后买地置房，终于才在卫由坤他爹那一代买了个小官做。全家体会到了权势的好处，于是拼了家产地想要卫家再出了大官。便有了个狠主意，在科举考试中暗箱操作一番。
　　可是舞弊之事一经查出，别说出大官，就是不连累卫家就算好的了。结果不但卫家长孙投了狱，连带着本就没那么丰厚家底的卫家也掏得差不多了。
　　卫由坤他娘只是一房小妾，当年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在河边洗衣服，结果追着落水的衣服一直往河流下游走，一个不小心掉进了河里，恰好，卫大老爷来收租，顺便在山上看看风景，两人就这样结缘了。后来顺其自然，就有了卫由坤。等卫大老爷带着大肚子的小妾出现在卫宅的时候，他娘才知道原来自己“所托非良人”，在生下卫由坤后就出家，遁入了空门。可是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能不疼惜吗？所以还经常托人时不时地捎些衣物来。
　　江南人谁不知江南的“土地爷”，先皇封的“安淮王”好男色，尤其是男童。卫家想让舞弊这事儿早点过去，自然是先要给“土地爷”送点好礼。
　　卫大老爷怎会让自己的儿子去做这娈童，只是卫夫人每每看着自家夫君盯着一张酷似卫由坤他娘的脸就怒火中生，偏偏还得端出个贤惠大方的样子。早就寻思着来个时机将他母子二人彻底从卫家清除。
　　所以自打知道了自家老爷打算找安淮王“通融”一下后，就一直说着卫由坤这个小娃娃长得多么俊，又日日吹枕边风说道士说的卫由坤生辰八字算得多么不吉利。一开始的时候，卫大老爷还会怒斥，到后来也开始扶着额考虑了。
　　当时刚七岁的卫由坤什么也都不知道，只是觉得爹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奇怪，透着猜忌、透着伤悲、透着无奈。
　　当卫大老爷终于在“卫家”和“庶儿卫由坤”之间做好了抉择后，卫夫人立即将卫由坤弄着顶小轿子抬去了安淮王府。

　　“小镜子，你是小镜子！”十三岁的颜非景从后面蒙住小坤坤小朋友的眼睛，还是被猜了出来。
　　好巧不巧，卫由坤送来的时候恰好颜非景小太子奉旨全国四处游历，正好来到了江南，与他同一天进入的安淮王府。
　　虽然少年的颜非景已经有些早熟老成了，但是看见一个长着一对漂亮眼珠子四处骨碌碌乱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的时候还是很喜欢和他玩的。
　　卫由坤也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来了这个大院子，但是有好吃的好玩的自然什么都不愁。
　　两人一起将摔下鸟窝的鸟宝宝放回去，尤其是短腿的卫由坤一下下地爬着小梯子，还“呼哧呼哧”地边上边给自己打气；两人一起给安淮王府里池塘的鱼喂小米粒，只是喂着喂着某个小娃娃便自己开始往嘴里塞，颜非景便立刻让他吐出来，还得伺候这个小娃娃漱口；这个小娃娃和颜非景玩了两天便离不开他了，连睡觉都要小镜子抱着。
　　被需要、被仰望的颜太子心里很是开心，也喜欢和这个小娃娃一起玩，小娃娃会给他吹吹流血破皮的地方，小娃娃会给自己留着他吃剩下的糕点，小娃娃找不到他的时候会在地上躺着哭、耍赖，小娃娃会拿胖乎乎的小肉手轻轻拍着自己的后背让自己睡觉，小娃娃，七岁的那个小娃娃。
　　吹不散的雾，浓黑一片。
　　后来当那个安淮王想起来卫由坤的时候，就派人将他从熟睡的太子身边抱来。小小的娃娃，皮肤顶顶的好，虽然还在沉睡，但是安静的面容透着股子让人凌虐的冲动。
　　当颜非景带着自己的两个暗卫闯进自己的叔叔安淮王的卧房的时候，就看见小娃娃嘴巴里被丝巾塞得死死的，还被丝巾勒着捆在后脑勺上，真真是让那个小娃娃一点声儿都发不出。两只小白玉胳膊也被吊了起来，束着的小手都成了青紫色，显然已经被吊了很长时间了，下身一片狼藉。
　　颜非景本是皇族，这些个东西早就知道了，那丝巾、那从梁上垂下来的软环看一眼就明白是做什么用的。
　　颜非景最后才看的那张脸，他怕看到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怕他哭，他像他的宝贝弟弟，但是自己对颜非移从来没怎么上过心，他又像自己的小儿子，想让他笑，不想让他受一点委屈。
　　小娃娃那张脸上满是水渍，可以想象他当时怎么哭，又被那自己的叔叔怎样舔舐。眉头紧紧蹙着，看样子是已经昏过去了。
　　颜非景一下子暴怒。自己的叔叔，可笑，我的东西，谁也别想碰一下！既然你碰了，你就自己准备好吧。
　　安淮王从小太子踹开门的时候就吓得一身冷汗，虽然自己是个亲王，但是他这个爵位怎么来的，他自己还是再清楚不过的了。自己以后还要靠着这位小太子保爵呢。当颜非景的目光扫过自己时，自己这么大的人竟然被一个小孩子的眼神吓到，只是太冰冷，里面有一种杀人嗜血的欲望，看着就胆战心惊。
　　“这个人以后就是本宫的，如果谁敢伤他，我定让你落九泉。”
　　抛下冷冰冰的话，拔出右靴旁的匕首，将丝带绳子全部划开，轻轻地将小娃娃揽进自己怀里。
　　裹好薄被，抱着回自己住的院子。
　　“备汤，请医。”
　　很快热水准备好了，颜非景轻轻地给自己的小娃娃洗着，连窄窄的谷道都自己给他慢慢地弄干净。
　　大夫来诊之后，开了方子，下人抓药，熬好了，颜太子再一口口、一点点地喂进唇角破裂、红肿异常的小嘴里，看着小娃娃在梦里还频频蹙起的眉，颜非景自己也慢慢皱起了眉头。
　　将人爱怜地抱在怀里，开始跟他絮絮叨叨地说话。
　　“我是小镜子，我以后会护你周全，你以后都不用再怕。”

　　后面的事就很正常了，卫由坤在太子的光环下，进了宫，在颜非景身边伺候着，但是那个会撒泼、会耍赖的小娃娃却不见了。卫由坤一下子变了个人，沉默寡言，尤其是在颜非景身边。
　　卫由坤一方面想着是天子救了自己，还给了自己生路，另一方面又着实讨厌这皇宫中的生活。
　　而颜非景从十三岁遇到那个小娃娃，到后来不管那个小娃娃变成什么样，其实他心里始终，对这个小娃娃疼到了骨子里。平日里只能在身边看着，在身边看着也是好的。他早就想好了，等时机一旦成熟，就将江山托给颜非移，自己带着自己的小娃娃好好地玩。
　　只是从冬围之后，自己就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看着卫由坤站在他身边，微微向前伏着身子，下颌低垂，自己都能听到自己咽口水，喉结滚动的声音。
　　把他调去御花园，自己看不到最好，可是满脑子偏偏还是那个小人。看到他和别的女人欢笑，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地想要拉着这人回殿里榻上，狠狠地收拾他几次。
　　只是时机不对，他知道，当年那个事算是成了卫由坤心底里的一块朱砂了，早呢么抹都抹不掉。应该慢慢着来，小娃娃喜欢自己，自己也是欢喜的，可是接受还是需要时间。
　　在福林里面，不管不顾地要了自己心心念念多少年的小娃娃，浑身都爽利了。什么后宫佳丽、什么京城第一小倌，通通比不得自家这个。那双晶亮、湿漉漉、娇哒哒的眼睛一看自己，自己就浑身燥热，满心都要被融化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