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公》娇羞小葡萄

3、第三章

　　坤公公听到这句“有心了”心中还是有些波动的，只是天子跟前怎可多作怪？于是便依旧维持着自己的姿态。
　　他感觉得到天子灼灼热烈的双眸，在他颔首时攀援而上，有些不自在。
　　不自在。
　　十年间两人都是再规矩不过的“主仆”二人，像这样的静谧时刻，真是不多。皇上早就用过了晚膳，按照平日的时辰，这会子应该准备准备去后宫了。
　　殿外一片寂静，远处还能听到春风轻吹，破空的声音。
　　两人静默不语，御书房内烛火闪闪动动。
　　“主子，摆驾弘徽殿吧。”
　　是了，又一个十五了，要去皇后那儿。
　　“起。”说完先甩袖走了出去。
　　今夜星斗稀、柳风斜。
　　冷源帝躺在龙凤榻上，还是不知道卫由坤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柄梳子，是疏远的“梳”，还是结发同梳的“梳”呢？
　　皇后上了榻，吹了灯。在这一室暗黑中，冷源帝愈想愈头大，越想越头疼，一把按住皇后在自己身上乱摸的手。
　　“梓童，朕已经给了你一个三阿哥了。”声音空冷，不带一丝感情。松开皇后的手，翻身下榻，弘徽殿的小侍女们听到声响赶紧点灯，伺候天子穿衣。
　　回泰和殿的时候，夜风已经有些凉了，冷源帝走得略快，腰间的环佩叮叮当当的，清脆的声响在夜里更激荡。
　　冷源帝直接去了泰和殿的紫兰苑，里面住的是大总管---坤公公。
　　卫由坤当时正拿着那几条绣帕在灯下细看，想起今日遇到的杨公子，还有那个病重的姑娘不知道怎么样了。轻叹了一口气。
　　“为何叹？”
　　听到帘外传来的冷源帝的声音，卫由坤吓得一个激灵。
　　“奴才奴才叩见皇上。”
　　修长的手掀起淡蓝色帘帐，露出一张熟悉的面色冰冷的脸。
　　“起喳。”
　　这个小院是皇上亲自操办布置的，从卫由坤七岁一直住到现在。
　　甚至这张榻其实他也是睡过几夜的。
　　第一次是十三岁的当时还是太子的颜非景抱着洗干净身子，清清香香的七岁小娃娃的卫由坤，在这张榻上不断替他擦眼泪。
　　第二次是十八岁、登基第一天的冷源帝抱着十二岁的坤公公，说“我好怕”。
　　第三次就是十九岁立了老丞相的嫡出幺女温夕雾为后，亲政第一天，他靠着身子小小的他一夜未眠。
　　第四次让冷源帝想起来就有些脸红了。去年，斐济的太子来使，斐济人一向大胆，蓝色的眼珠更是勾人心魂。那个时候正是盛朝和斐济联谋夹击桐壶的时候，偏偏太子瞧上了坤公公，向皇上求人。冷源帝隐着怒气，吩咐隐卫寻了京城的貌美小倌送去。当夜便来到这里，已经宽衣上榻的卫由坤眼角发红，嘴上、脖上分明有欢爱的痕迹。他暴红了眼睛，不管不顾，掀开被褥，卫由坤不知所措，乖乖地躺着一动不动。颜非景直接扒开他的亵裤，摸着那处并没有什么的时候才稍稍平静下来。可是触手的满是滑腻，实在舍不得松手，摩挲着悄悄往前面探了探，发觉卫由坤已经动情，不自觉地轻笑。是夜，冷源帝隔着棉被抱着他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话。

　　今晚，看着已经长出细小胡须的坤公公，冷源帝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从弘徽殿里出来就想来这里看看他。
　　虽然知道现在，不是好时候。但是有些东西，心中压抑的东西实在是控制不住了。

　　去年冬围，本来太监是不能上马随圣围猎的，但是那夜之后偏偏就想和他在一起，于是给他找了匹小马，冷源帝看着他上马眯眼轻笑的样子，很是开怀。循着一串动物的脚印，冷源帝看到了那只惊慌失措、偏又被包围无处可逃的母鹿。
　　卫由坤举起小箭，射中了母鹿的后腿，母鹿受伤仿佛本就没有逃的意思，静静蜷在一棵树下，白雪皑皑中分外美丽。
　　卫由坤欢乐地下了马，跑去母鹿身边。怕他出什么岔子，于是冷源帝也跟着下了马。两人一起往前去，快到树边时，卫由坤有些怕，伸手抓了他的袖子，他这一主动，冷源帝忽的觉得冰天雪地的世界突然变得五彩缤纷。
　　扭头顿步，正打算说什么时，一支箭破空的声音传来。照冷源帝的耳力，这支箭本来二人皆可以避开，但是因为分心，所以眼看着箭来，拉开了卫由坤，箭至时，身前突然多了个卫由坤挡在前面。
　　冷源帝觉得箭刺上他身的那一刻，自己的心也被一下子击碎了。
　　冬猎的官员太多，不方便唤出隐卫，只好和侍卫一起将受伤严重的卫由坤慢慢抬回去。等到回到营地，卫由坤已经意识不清了。太医院的随侍太医赶紧接手。
　　冷源帝查到了箭的来源。
　　尚书郎宋晓天的长女自恃貌美，想着在冬围接近英俊又位高权重的天子，于是故意射出了那一箭，只是女子终究是武艺不够高，偏偏见到圣颜，手还抖，便差点成了“弑君”之罪。
　　看着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偏又端出一副大义凛然更显娇媚的女人，他知道这个女子心中不过是认为一个小小太监出事不值得恐慌，因此才故意作出这种作态，想着向来以“怜香惜玉”出名的盛朝冷源帝颜非景肯定已经被自己所吸引，自己只要勇敢承认，爹爹也在，皇上断不可能因为一个阉人而在百官面前落了尚书郎的面子。
　　只要再等一刻，等皇上看清自己的胆识与美丽，自会将自己收入后宫，自此恩宠不断，爹也可以平步青云，就像朝中朱贵妃朱氏一族一样。
　　最后，冷源帝的确将她收入了后宫，只是成了尚书郎宋氏一族族没落的开始。入宫一个月后，她便因为与侍卫通奸而处死，尚书郎自己也因挪用公款受贿而革职，全族流放。
　　现在在这里，冷源帝想起他替自己挡的那一箭还是心头痛痛的。看着他低眉顺眼的样子，忍不住揽他上榻。在这小屋中昏黄的烛光下，越发显得修长、透明的手指挑开了太监帽下的细绳，解了卫由坤的衣服，一把将人塞进被褥中，开始自己宽衣。
　　“奴才伺候主子。”坤公公弱弱的说。
　　颜非景默不作声，卫由坤听着窸窸窣窣的脱衣服的声音侧过了身。颜非景最后蹬掉龙靴自己也进了被褥，揽着卫由坤，心中满满的感觉。
　　向枕头底下摸去，果然摸到了一个小袋子。这时候坤公公一下子警觉地转过身来。
　　颜非景笑了笑。
　　“卿放心，你的小金库朕还不屑动，只是借。”
　　看着财迷坤公公瞪得圆圆的眼，颜非景让他看着自己从里面探出一粒金豆子，就将小袋子重新塞回去了。
　　颜非景一侧身，屈手一弹，用小金豆将屋里的小烛熄灭。
　　抱着这个小人儿，心里感觉满满当当的。
　　“朕的生辰将至，卿何物相赠？”，冷源帝一边说，一边慢慢地抚着卫由坤的发。
　　“若是实在没有，不若卿将自己相送？”刚刚想到这个，冷源帝便脱口而出。
　　卫由坤身子一下子僵了。
　　颜非景没有再说话。

作者有话说

　　良人可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