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公》娇羞小葡萄

1、第一章

　　第一章公公十年
　　提起天子身边的坤公公，各宫的宫女太监们可是人人歆羡啊，七岁入宫，刚入宫便被提到13岁的太子身边，当然也有说是太子自己向当时的主管要的他，具体是怎样因为时间久远，已经不得而知了。但是现在的结果就是坤公公跟在咱这位爷身边之后各种赏赐不断，至于太子荣登为天子之后，更是随侍左右，恩宠未断，连天子与要臣议事，他也是不用避讳地跟在天子身边伺候。
　　这才是真正的天子眼前的“大红人”啊。
　　但是他不贪，因为天子把他想要的一切，都以递上了一杯好茶，给天子选了一套合心意的衣服这种琐事而随手赏了出去。现在他的家人在遥远的江南过得富足安康，而他心里想的就是只要把天子伺候好就是了，自己这条贱命都是他给的，他给自己多少就要多少，他不给自己就守着他，默默地伺候就是了。
　　可是从去年冬围，他搭上自己这条不值钱的命替皇上挡了一支误射的箭之后，感觉一切都变了，天子的眼神越来越怪异。他自己知道，天子与他之间是有一些秘密的，心照不宣的，例如他根本未净身。
　　他心里默默对他说的最多的话就是“主，国度、荣耀、权柄都是你的，但是我只求你平安。”当他把这种情绪暴露给其他小太监的时候，别人都不掩面而嘲笑他“如今天子当位五年有余，先皇基业稳定，天子聪慧能干，武艺高强。国，外无乱夷，内无篡权，国泰民安，民众富足，连太监们都比之前代而幸福，天子自会长命万岁，汝非杞人忧天乎？”他哑口无言。
　　紧挨着灯笼，这十年的夜晚寒风凛冽，但是他每晚都要为心中的“王”照路，让他去后宫宠幸三宫六院的后妃。
　　清晨，从安安静静地石板路上走过，石板边的嫩草露珠盈盈，小跑到广福宫的福苑阁，天子昨晚栖在阁中的朱贵妃处。公公他要赶紧过去唤天子，洗漱、练功、早膳一样也少不得。虽然十年周而复始，但是他从来不会厌烦。
　　等他去到福苑阁的时候，朱贵妃正在伺候着天子洗漱了。宫里的规矩---怎可让天子看你宫妃妆未上、发未盘、衣不整的样子？
　　今早的朱贵妃看起来气色很好，含着淡淡的笑容，脱去繁复华美的甲套，染着绛红豆蔻的纤纤玉手轻轻地为天子拭脸。
　　这情景让坤公公心里咯噔一下，不自觉地抿嘴吞下一句“奴才来”的话。
　　自己只是一个公公而已。身子再轻轻向前倾，肥大的太监帽挡住了他所有的表情。天子看起来心情也是极好的，还顺道在福苑阁用了早膳。看着朱贵妃频频为皇上夹菜，两人眼神交流心照不宣的样子，坤公公心里不知道怎么了，有点酸，有点疼。
　　他想出宫了。
　　陪着天子去了御功坊，看着他认真练剑、打拳的样子，心里有一丝满足。后背又有些阴疼了，悄悄直了一下身子，缓解一下。眼尖的皇上一下子窜到他面前。
　　“是不是后背又痛了？太医说过那一箭很深，应该会留下后遗症。”清冷低沉的声音响起。
　　“回主子，奴才无碍。”
　　“朕今日许你出宫玩一玩，你可欢喜”
　　“奴才谢皇上恩典。”天知道他多久没有出过宫了，本来太监就是要一辈子老死在宫中的，心中涌上一股狂喜。
　　“那奴才告退。”天子眉头微蹙，这狗奴才说话一直能少则少，让他高兴的事也看不出任何表情变化。着实让人想撕开他这层脸皮，看看他的其他表情。微微摇头，让自己不要再想这个奴才了，反而更加牵挂了，轻轻拍掌，召来一名隐卫，“保护他，将他做的每件事记下来。”
　　那边毫不知情的坤公公从柜子底拿出一个包袱，包袱里是江南的老母亲给他做的衣服，只是母亲一直不知道宫里自己只能穿一身灰蓝的太监服，不能穿这么好看的常服。轻轻叹了口气，既然皇上让他去，他就出去玩一玩吧。他向来谨慎，在鞋底，袖包、胸包还有钱袋里都准备了银两和银票，最后整装完毕，手持一把山水扇的坤公公成功变身为秀气甚至还带着些许青涩柔美的卫公子。
　　出了宫门将腰牌仔细收好，撑开扇子，开始沿着街路踱步。宫外是另一个世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卫公子看到了河边卖包子的一位大娘，体形神似自己的母亲，触景伤情就点了一屉肉包子，坐下边吃边慢慢欣赏河边的春景。
　　皮薄馅大，肉汤鲜美，河边春风徐徐，这景色熏得卫公子宛如梦里。
　　不知不觉随人流来到闹市之中，各种小摊小贩更是琳琅满目，他从小便是对这些小东西爱不释手，不自觉就买了一大包，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也是，衣着华美，相貌上等，偏偏看起来极为和善，身边又没有小厮，引得人们揣测他的身份，他自己也是惯会察言观色的，见自己过于招眼便收敛有意往角落里走。
　　走到一个酒楼门口，发现众人围着一处，自己爱看热闹也围上一看，发现一老妇跪在地上，旁边的破烂竹席上躺着十一二岁的小女儿，女孩满脸病容。老妇声泪俱下，说自己养活一大家子多么不容易，现在这个女儿偏偏病重，可有好心人愿意收留给她一条活路。
　　卫公子同情心又泛滥了，想起自己的母亲曾经为了养活几个姊妹兄弟秋收捡别人地里的麦粒，冬日穿着单薄的衣服去地里刨别人挖过的红薯地。白雪皑皑中的母亲与眼前这位衣衫褴褛、涕泗横流的老妇人重合，平复心情，立刻上前，掏出钱袋中剩余的银票递给老人家。
　　“大妈，这些钱你就拿着吧，孩子我给她治病。”卫公子不避嫌，直接把钱塞到老妇人手里，老妇人的眼睛忽的闪出一抹精光，随后便换上了感激的眼神。
　　“等一下。”这时一位衣装精致，面容英朗的贵公子走了进来，“兄台，难道看不出这时一个骗局吗？五日前，这位老妪就在京城的其他地方贩卖拐来的孩童了，这个小姑娘许是身子弱，卖到青楼不方便才这样叫卖的吧。切勿受骗。”
　　卫由坤其实也觉得这是一个局，他在皇宫中浸染十年，怎么可能看不出些端倪了？只是念及自己的亲人不免就大意了，“这”卫公子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样做了。
　　“杨某已经找来官兵，想是片刻便至。”
　　“公子思虑周全，在下佩服。”卫由坤冲这位杨公子敬佩地做了个书生见面礼。
　　那老妇听人已拆穿自己的骗局，仓皇之间使劲推了卫由坤一下，拿着手里的银票然后拔腿便跑。
　　“这人贩一跑，可怜这个姑娘”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杨公子，不知你在京城可有空宅，这姑娘病重需要好好医治，卫某想救这姑娘一命。但是我不日便要前往他地，不如钱财全部由我提供，由杨公子请人好生照料如何？”
　　“可也。不如一道前往寒舍。”说着，杨公子已经示意小厮抬着病重的女孩儿，邀请卫由坤。
　　卫由坤见时辰尚早，便欣然同往。
　　这位杨公子的府邸位于京城之南，离皇宫较远，庭院构造精巧自成，一看便知是某贵族、富商的小散园，也好，人少，对女孩的身体好。卫由坤不自觉地对这处宅子赞赏连连。
　　纵卫由坤在皇宫中这么多年，交谈半日甚至同用午餐亦是难以看出这位神秘的杨公子到底何出身，罢了，权当缘分了。
　　这会子坤公公游园自乐，而皇上这边的隐卫自从卫由坤进府之后就再难跟踪，只得回禀皇上，接到消息的皇上面色更为冷峻，手不自觉地攥着摸过多次的一枚指甲盖大小平安扣，“再探，保护好他，派禁军围起杨府。”
　　禁军，竟然调动禁军，隐卫首领金明心里一诧，这位跟了皇上十年的坤公公想来是不简单的，什么时候将圣上的心抓得这么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