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别跑》夕月霜华

5、第五章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个浑厚洪亮的声音响起：“都平身罢。”

　　“谢皇上！”

　　楚月瑶随着众人缓缓站起，望着那个身着金色龙袍的皇帝。她原本想象的是一个胡子一大把，老态龙钟的皇帝老儿，没想到眼前的这个人却是一派英姿飒爽、气势凌人的帝王。皇帝环顾左右，叹了口气，步入席间，坐在那张金灿灿的龙椅上：“开始罢。”

　　耶？皇帝老儿好像有点不高兴。转念间，一个和她一般大的女孩儿已开始她的表演，头场节目便是鼓琴，琴声悠远，极富意境。接下来的是吟诗作画，诗作堪称佳句，画也富有神韵，看来一个个都不简单。坐在边上的王公贵族暗下嘀嘀咕咕的嘟囔着什么，指不定是看中了哪家千金。

　　表演进行到一半，掌事公公急匆匆跑来：“太、太子殿下到！二皇子殿下到！”

　　掌事公公这么一喊，底下的议论声更为嘈杂：“快看快看，太子和二皇子来了！”

　　“这太子怎么也来了？往年的赏花大会他不是一概不参加的么？唉，也不知会惹出什么麻烦唷。”

　　“哈哈哈！这赏花大会果真热闹。”一个身着玄衣的年轻男子迈着猖狂的脚步，无所顾忌的走入宴席。玄衣男子生得极为俊俏，和方才所见的不同，近看则能发现俊俏的脸庞上带着张狂邪魅，单看五官就近乎完美，世间怎么会有这么美的人，还是个男的！他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席地而坐。楚月瑶回了神，紧接着怒意油然而生。NND这不是刚才嘲笑她的恶人么！没想到这种人竟是太子！

　　“你，不是从来不参加这等宴会么？”皇帝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父皇，儿臣在御书房实在闲得无聊，听闻说今个来了不少美女，这便来凑个热闹。”说罢，太子翘起二郎腿，拿起酒壶对着嘴饮了下去，而且是一壶接一壶。

　　楚月瑶的脸顿时黑了，不止她，在场所有人的脸都黑了。大臣们无奈的摇摇头，哀声叹气却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传来，那个人……不是沈桓羽么！他竟然是二皇子！沈桓羽的到来给人截然相反的感觉，不似他哥哥那样有极美的容颜，沈桓羽却是温润如玉，面上不起一丝波澜，似乎只有极为雅致的东西才能衬得上他，席间的嘈杂声竟随着他的到来而停下。

　　沈桓羽走到皇帝面前，做了一辑：“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点头示意他坐在一边，两个皇子恰好面对面席地而坐，一个狂妄自大，一个温文尔雅。而表演继续进行……

　　“姐姐！”皇甫蕊扯了扯楚月瑶的衣袖，道：“怎么办，快轮到我了，我心里好紧张！”

　　“紧张什么？哦——因为二皇子在场对不对？我的好妹妹，相信自己，我看过了，那些女孩儿都没你漂亮。所以啊，无论你表演什么都会惊艳到那些个公子哥，包括你的二皇子呀！”

　　皇甫蕊的脸颊上浮现了两朵红晕：“真、真的么？”

　　“当然！”

　　“那……要是被太子选中了……”

　　“我不会让你嫁给那混账太子的，要是他选你，我就冲上去咬他。”

　　“噗，姐姐又在说笑了。”

　　“快看，要轮到你了，放轻松。”

　　皇甫蕊吸了一口气，深深望着沈桓羽许久。“下一位，丞相府皇甫振之女——皇甫蕊”公公高喊她的名字，皇甫蕊一振，缓缓走向正中央。

　　皇甫蕊示意乐师开始演奏。只见她缓缓抬起双臂，水袖顺势垂下，那身着紫色纱裙的少女如同一只展翅欲飞的紫色蝴蝶。乐声响起，少女乘着乐声舞起。那动作时而迅速，时而缓慢。快时如乘风飞舞，每一个动作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皆是一气呵成，慢时如同凌波仙子，似乎脚尖一点地便能同羽毛一般轻盈。周围的女孩议论道：“好厉害！她竟然会跳惊鸿舞！”突然，一曲空灵的乐调响起，不知何时，皇甫蕊的手中多了一支笛子，笛音袅袅，似是山谷空灵之音。一旁的乐师惊讶无比，不知不觉竟停下演奏，唯恐破坏了这美妙的笛音。所有人听得如痴如醉，我不知何时也沉迷在这笛音之中。而这笛音的演奏却丝毫未影响到惊鸿舞的绝美。别人只当这是一场华丽的表演，而楚月瑶却看得明白。这表演只为她心目中的那个人。她舞得优美，眼神却丝毫未曾离开过她喜欢的二皇子，她的舞，她的曲皆是为他所跳，为他所奏。

　　一舞终了，所有人都沉浸在刚才的梦幻之中。只有一个人的掌声为她响起，此人正是沈桓羽。楚月瑶欣慰一笑，看来这姻缘有戏。

　　“公公！发什么愣，快叫下一个上来！”太子不耐烦地喊道。

　　阿蕊望了沈桓羽许久，才恋恋不舍的退下，看见皇甫蕊那么兴奋，楚月瑶也没什么顾虑了。她慢慢走到中央，接下来，该轮到她了。

　　“呃，是，下一个！呃……”

　　“是你！”耳畔突然响起皇甫振的声音，“你怎么会……”皇甫振终于还是没说下去，此时楚月瑶已经走了过去。

　　楚月瑶走到皇帝面前，欠了欠身，轻启朱唇道：“皇上，民女不才，不会唱歌跳舞。唯有煮酒算是称得上一门手艺。”她攥紧衣袖，心里还是有点慌，毕竟要是有个差池她的脑袋可就不保。但她的眼神却是那样坚定，敢这样望着皇上的人，众多名门千金中，只有她。

　　“大胆！皇宫这等庄严之地怎能将民间俗风带进来！”边上的公公大斥。

　　“无妨。”皇帝摆摆手。

　　“有意思！裴公公，叫他们不要再端酒上来了，这儿有现成的。”太子对身后的裴小哥命令道。

　　此时，已有宫女将煮酒的器具呈了上来，当然，这些都是那宫女为我安排好的。看来她在宫里的地位不止普通的宫女那么简单。楚月瑶也是穷途末路，只能硬着头皮相信她一回。只不过她给她的承诺也太夸张了，说酒若是煮的好，指定能让皇上答应任何事情……

　　宫女搬了张凳子，楚月瑶平静的坐下，望着面前的器具，细细回忆在养心殿的所知所学。她麻利地拿起器具。宫里都是达官贵族，很少有人见过这煮酒的门道，她也是第一次知道这煮酒的工序竟是如此精妙繁杂。宫女端上来的是放在酒窖里的陈年好酒，但是这种酒却是与别的陈年酒不同。方才在养心殿，那宫女曾给她浅尝这种酒的滋味，确实香醇无比，只是在外放置久了，它的醇厚就消失了一大半。所以这套煮酒的工序必须做得飞快，好在她强记的本事还不错。她从衣袖里取出两个小纸包和一个黑色的小陶罐，将里面的东西放进酒里，这三样东西才是煮酒的好宝贝。接下来掌握好火候，便能交差了……

　　“皇上，这煮酒还需要些时间，皇上不妨先看表演，再来品酒。”

　　“大胆！你是哪家的姑娘，胆敢在皇上面前不知轻重！”皇帝身边的公公又开始不停唠叨。

　　你是哪家的公公！比嬷嬷还啰嗦，要像你这样说话还不得憋死！她鼓起肥嘟嘟的两腮，默默退到了一边，恰好对上沈桓羽若有所思的眼神。

　　“也罢。那便继续吧。”出乎意料的，这皇帝还挺好说话。嘻！皇帝好说话，子民有福气呐！

　　露天煮酒确实比在养心殿麻烦得多，不过好处就在于其香味能飘得很远。身旁跑来个宫女，递给楚月瑶一把竹板扇，低声对她道：“这是养心殿的宫女让我带给姑娘的。”

　　嘻！养心殿那位想得可真周到。我轻轻摇起竹板扇，刻意将壶盖移开一个小口，顿时酒香四溢。

　　“嗯！好香啊，好像是酒的味道。”

　　“对，对！是酒的味道，你闻，是那边传来的。”

　　看来席间的大臣都坐不住了。楚月瑶暗自偷笑。他们哪有心思看表演，一个个都朝着这边张望，被这浓醇的酒香所吸引。

　　“皇上，所有人都表演完了。”公公禀报道。

　　“嗯。刚才煮酒的，可以端上来了吧。”皇帝沉声说道。

　　“是！”楚月瑶执起酒壶呈上。

　　公公接过她手中的酒壶，小心翼翼的给皇上斟了一杯。皇上深吸一口气，似是尽数把酒香全部吸进。缓缓地，他拿起酒杯，放在唇边，抿了一小口。“嘭！”酒杯突然从皇上的手上滑落，跌在几案上。

　　公公见状，大喝道：“来人！把这丫头给我压下去！”

　　楚月瑶心中一惊，浑身冒冷汗。不应该啊，这酒在呈上之前我还尝过，味道应该不会有问题啊，那宫女原来是骗我的么？她双手握在一块儿，默默祈祷，老天爷啊！难道我真要命丧于此……

　　“且慢！”沈桓羽大步走到我面前，对赶来的侍卫低声呵斥道：“现在众多大臣和其家眷都在这里，那么多侍卫来抓一个小姑娘，岂不是让人笑话！都给我退下！”

　　“你们都退下。”皇上低沉的声音传来。所有人低着头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你，走上前来。”皇帝指着楚月瑶道。

　　“啊？哦。”楚月瑶艰难的抬起脚一步步靠前。

　　皇上双眼注视着她，似是要把她看透一般。天哪，要杀赶紧杀，这算是个什么意思！突然，他的嘴角向上扬起，莞尔一笑道：“你煮的酒，朕甚是喜欢。”

　　哎呦我去！吓死了！楚月瑶还真以为要给她个什么罪名呢。只听皇上继续道：“你来参加赏花大会，想必也知道这规矩。朕允许你给自己说门亲事，有中意的人，朕便替你做主。”

　　“皇上要给她说亲事呢！还是女子选男子唉，这往年都没有这样的事啊！”

　　“就是啊，这姑娘肯定大有来头。”

　　底下议论声多了起来，不过楚月瑶才不管，她的目的就是要咸鱼翻身！“谢皇上，民女中意的人，正是当今太子殿下。”

　　“姐姐？！”皇甫蕊惊得跑过来拉我的袖子“你喜欢太子？”

　　“肯定是想攀龙附凤，这姑娘心机真深呐。”议论声更多了。

　　“皇儿。”楚月瑶望向坐在一边的太子，顿时脸黑了黑。太子根本没在意她们在说什么，拿着她煮的酒咕嘟咕嘟狂饮。“哈！好酒！”

　　皇上转过头，平静的说道：“朕允许了。挑个黄道吉日，下个月便在宫中举办婚礼。裴公公。”

　　“奴才在。”

　　“你去各宫娘娘那儿通报事宜，叫她们帮着打点打点。”

　　“是。皇上，这婚礼的具体安排……”

　　“朕会亲自和怜妃商量，下去吧。”

　　“是。”

　　“好酒……好酒……”太子晕晕乎乎的拿着酒杯到处乱窜，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姐姐……”皇甫蕊皱眉道。

　　楚月瑶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心。“你怎么进宫的？”一个严厉的声音响起，来者是她的老爹，皇甫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