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流年》时悠寒

1、第一话

　　【一】
　　流光。日月。带走了一切本该属于我们或是我们幻想得到的一切。太过于依赖的太阳，如果因为而不再发亮。我们改怎么看清那些流年的纹路。在那一年刻下的旧时光，会有谁记得？
　　我想我再也听不见那些似曾相识了。

　　【二】
　　“芷寒，今天放学有安排吗？我们晚上一起吃饭吧？”柳若祎可爱的脸映在了师芷寒的眼前。
　　“唔…好，不过我要先打个电话给家里。”转身拿手机然后冲了出去，和正走进班里的顾允霄装了个满怀。
　　女生抬头，轻骂了一句：“靠。”
　　男生低头，轻笑。
　　看似完全不同的表现。
　　——靠。
　　——哼。
　　但女生的内心世界却是另一幅场景。
　　——对不起，原谅我，为了友谊，亲情还有所谓的面子，放弃了你。

　　时间被拉回一年前，也是在这里。
　　“喂，允霄。”女生在校门外约百米处遇见男生，脸上不自觉的偷爬满了笑容。
　　“哟，今天能在校门口碰到你，是你迟到了还是我家钟走快了啊。”男生宠溺般的摸了摸芷寒的头。
　　的确。
　　两人在校门口遇见也就是同时到校的几率几乎为0.01%，在科学家们眼里，可能性低于0.1%的事件都称为不可能事件。
　　和他同时到校是不可能事件。
　　和他有交集也是不可能事件。
　　但生活总喜欢出人意料。师芷寒和顾允霄交往了。
　　那是一个完全没有浪漫和新意的告白。
　　秋游。山洞。
　　时间和地点都是如此的平淡无奇。
　　——呐，芷寒，我看你那么喜欢我，我就勉强一下和你在一起吧。
　　下一秒，女生被男生拥入怀中，由于身高差异，女生的脸刚刚好贴在了男生温热的胸膛，听见清晰的心跳声，感受到一秒就会扩散的血液在到处流淌。
　　喂！什么叫勉强一下？！
　　顺势抬头。
　　男生像早预料到一样低下头，女生来不及掉头，唇上由外界施来的压力，温热的气息从男生嘴里涌出。
　　许久才改变了这个尤为奇葩的姿势。
　　“喂！什么叫勉强一下。你很不！乐！意！吗？！”
　　“我本一心向明月，奈何明月不领情，我一片真心都不知道付给谁啊。”
　　总之，就是这样，两个人交往了。
　　天天见面，天天聊天到半夜，睡前说晚安，做了所有学生时代的情侣所应该做的一切事，在微博上秀恩爱被同学调侃来调侃去的让围观者们酸的牙齿都要掉下来了。
　　日子又美又缓得在两个人心里慢慢留下印记。

　　【三】
　　“里佳？你一个人在这里干嘛？”萧亚安看见里佳一个人坐在学校草坪边，“又抽了？发生什么事了？”
　　一般情况来说，里佳有什么问题都是自己一个人解决，她不习惯麻烦别人，可就是这种自主自立的习惯让别人误以为她“孤僻、自恃清高”，所以她在班里也就萧亚安一个好朋友，其他人不是被她讨厌了的就是讨厌她的。
　　“亚安，我要转到向明去了。”里佳抬起一双神色黯淡的双眼，从来都没在亚安面前哭过的里佳突然泪如雨下，让亚安一下了慌了神。
　　“唉，那个，你别哭啊，这有什么啊，反正你还是可以过来看我的嘛，两个学校没有隔多远啊，别难过了嘛。”望着眼前本该快快乐乐的女孩现在却在那里为了未来哭泣。
　　陈里佳不语，掩面哭泣。
　　“别那么悲观嘛，或许，换个环境也未尝不可啊，或许你的离开对于你的未来是件好事呢。”
　　——对我来说是好事呢。
　　——我的离开是好事呢。
　　——无法扭转的事态。
　　明明还是可以改变的，却还是因为自己而错失机会。是错过还是过错？

　　【四】
　　“伊修亚，肖老师找你。”
　　肖如要找伊修亚，一看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果然如此。
　　“伊修亚！你又干了什么好事？！”肖如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风流倜傥”的伊修亚就气不打一处来，“天天叫你你不烦我都烦了！厕所门又是你踢坏的吧？！”
　　想是在等待下文。
　　男生哑然。
　　男生眼神失焦：“不是我。”
　　“不是你还会有谁那么无聊？你倒是说说看喏，别的班都说是我们班的人，我们班除了你还有谁脑子秀逗到天天没事就呆在厕所里，厕所像你家一样，搞笑类”
　　——他妈真不是我。
　　——我去年买了个表的，干嘛有点事就归结在我头上！
　　两人沉默良久，男生眼里尽是不屑和不耐烦。
　　老师无奈的挥了挥手说：“你，回教室先。”
　　修亚走到办公室门口，听见从肖如口中很平静得说出——
　　——这种学生，做了坏事还不承认，没救了。
　　明显是在说自己。
　　——做了坏事还不承认。
　　——没救了！
　　——不是你还会有谁啊！
　　一句一句打在伊修亚心上，像是心脏的某一处的伤口结痂后又被撕开再结痂，周而复始，痛彻心扉。
　　“伊修亚，什么事啊？”夏伊秋从边上窜到修亚的身边。
　　“没事，就是哪个白痴又闲着也是闲着去踹厕所门，肖如第一反应就是我啦，反正我自己知道不是我干的就好了，老师怎么想关我屁事啊。”
　　“嗯，反正你——”话说一半，女生正拍着伊修亚肩的手停在他肩上，话像卡在女生喉咙里一样没了下文。
　　女生意识到自己下意识说的话。
　　——反正你已经被老师讨厌了。
　　——反正你在班里也只是一个笑点的存在罢了。
　　“什么？”修亚抬头。
　　“你认为没事就好了嘛。”阳光照进教室洒在伊秋脸上，女生笑得很阳光。

　　【五】
　　Iphone的默认铃声响起，屏幕上闪烁着的名字令顾允霄有些吃惊。
　　柳若祎？
　　顾允霄的第一反应是看时间。
　　10：27
　　她应该和师芷寒在一起吧。
　　铃声响过第二遍，顾允霄接通。“喂？”
　　“喂，霄，你家师芷寒找你有事。”几秒钟的小噪音像是两人在推搡手机。
　　“顾允霄我现在在你家楼下的全家有事找你你下来一下。”芷寒很快的一口气说完这句没有标点的话并马上挂断，连别人说拒绝的时间都不留。

　　师芷寒约顾允霄，顾允霄可是不会拒绝的。
　　三分钟后。全家。
　　“什么事？”顾允霄气势汹汹的冲进全家，还好不是恶作剧。
　　“我先走咯。”柳若祎拍了拍芷寒的肩，凑到芷寒耳边很轻的说，“成功了打我电话，失败了就别打了省的被你巨大的怨念怨念死~”很轻巧的溜走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氤氲，店员十分有兴致得以八卦的眼神研究这两人到底是敌是友。
　　“怎么了？”男生看着微皱眉头的女生打破了沉默。
　　“你恨我吧。”像是从远方飘来的话语。
　　不是疑问句：你恨我吧？而是表达肯定的陈述句：你恨我吧。
　　没有等男生回应，女生纤细的手臂在男生的脖颈处环成一个圈，踮起脚尖，下巴搁在男生肩胛处，眼泪控制不住得流淌下来顺着脸庞流到男生衣服上，肩上的衣料深了一个色度。
　　“喂，我们和好吧。“
　　男生的脑海里天旋地转，搞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呐，我们交往吧。
　　——我们分手，就现在。
　　——我们和好吧。
　　梦境与现实找不到分水岭，手臂紧紧拥住女生的腰，一只手抚摸女生在阳光下反射出亚麻色的头发。
　　男生轻笑。

　　【六】
　　济远楼和光华楼之间隔着一个偌大的操场和一条搭建着脚手架的过道，总之济远楼的学生没事是不会跑到光华楼溜达的，最闲不住的人也最多到操场跑来跑去。
　　但老师们总是会让同学长途跋涉到光华楼去上类似美术课，体育课，音乐鉴赏之类的歌。
　　尤其是周四，一个下午都在光华楼待着。四节课：体育，体育，美术，音乐鉴赏，很少见的四点半就没课了。
　　当时的师芷寒和顾允霄还处于分手阶段。
　　顾允霄、秋寒和毓杰三人从光华楼走回男生寝室时路过那条走到底就是音乐教室的过道。
　　顾允霄指着那条过道说：“那里勾起了我痛苦的回忆。”边说边锤击胸口。
　　毓杰十分好奇的探过头问什么悲伤的回忆啊？
　　秋寒刚想接口，顾允霄就指着秋寒的头，从齿缝中狠狠吐出几个字：“你——敢——说”
　　秋寒面不改色心不跳，一脸都是“OK我换个版本”的表情，“那个顾允霄他上次为了上课不迟到就一路狂奔到这里，额，没看清台阶然后摔下去就成了——现在这个面瘫的样子了，后遗症嘛你懂得。”
　　毓杰很傻很天真的相信了，很怜爱般的掐了一下顾允霄的腿，说：“不是假肢吧。”
　　顾允霄狠狠的白了毓杰一眼，一副内心无力的表情。
　　顾允霄，秋寒和毓杰不住在一个寝室，同在四楼，可是分别在走廊的两个尽头。
　　到了寝室，毓杰拍了拍秋寒的肩：“我知道他什么摔不摔不是真的。到底什么？”
　　“我还以为你真信了类。其实那时候你跟我们还不算很熟，所以你不了解情况。那天顾允霄和师芷寒和还在交往，在音乐鉴赏教室后有一个通道可以通道对面的楼梯，那边很隐蔽，几乎没什么老师或同学经过。顾允霄的初吻就在那天献给师芷寒了。”
　　“矮油~那为什么是悲伤的回忆啊，明明是甜蜜的回忆好伐？！”
　　秋寒转身就对毓杰说：“你数学一半分数都没考到我真是一点都不奇怪了，你想想看顾允霄和师芷寒现在的关系。”
　　毓杰沉思良久。
　　“不是和好了吗？”
　　亲，你是外星人吗？别闹了，赶快回你的星球吧。

　　【七】
　　常常迷恋于回忆。挣扎过。安慰过。却始终有些无法释怀。无法释怀的不只是他们，还有那些受过伤的人。
　　那些回忆，真的只能成为过眼云烟吗？
　　是不是连回忆都会有保质期呢，只要过了就会变质。

　　【八】
　　“芷寒。”顾允霄在校门口叫住向外冲的师芷寒。
　　“允霄，怎么了？”芷寒向右拐，左边是顾允霄。
　　“为什么，会毫无征兆的和好？”
　　“你不希望吗？”
　　“可是之前，分手的原因不就是因为柳若祎、单妤婕她们讨厌我，然后你选择了她们，放弃了我，那么现在？”
　　“……”女生怔住。
　　越想得到的，越容易失去，在我不需要你的时候，你却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告诉我你会带给我幸福。
　　并不浪漫的告白，毫无新意的交往。当初为什么会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他的告白。自己也不清楚。
　　为什么分手，不仅仅是因为妤婕若祎她们。
　　更重要的是肖如的插手，不愿意让你为难，不愿意看你被老师骂被老师嫌弃。你原本就不是什么好学生，不会像自己可以因万年第一的成绩而幸免于难。
　　期末考前，从来没有被发到过的“家长开放日”通知上清清楚楚写着：
　　师芷寒家长：
　　您好！
　　请于X月X日下午18：30到向明中学济远楼405室。与老师沟通一下近期学生在校内的表现。
　　如有急事无法参加请致电136017XXXXX，肖如。

　　肖如娟秀的字眼刺痛瞳仁里的眼泪。
　　看见远处的你手里拿着同样的纸条，我在心里念，允霄，对不起，我必须放弃。
　　但在分开的一年里，我承认我还会想起你，想起你的笑、你的好，想到你的宠溺和纵容。

　　“你怎么回去？我送你吧。”允霄笑。
　　好啊。

　　【九】
　　爱转角，谁又遇见谁。让我来做你的谁，影子与影子重叠，暖黄的灯光下烘托着温暖，你对我说，下个路口你会看见爱，能不能让我来陪。
　　这种很虚幻的感觉。
　　呐，你听见了吗？
　　我不会让你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