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巫莲座》九幽辉光

8、八

　　似乎从未曾告诉过任何人，芒烁，就是我的伤口，我的逆鳞。从前他是我的全部世界，我为他痴狂，形影不离，他却永远那样淡漠；后来他是我的所有绝望，我爱他恨他，不敢想他，甚至逃避去面对他在的巫族，不愿率领我的子民去进攻他守护的那方天地，即使我的子民们早就跃跃欲试的撺掇我快发动种族战争。
　　一想到芒烁，我会疼到昏迷。那段昏沉不醒的日子就是因为我反反复复的想起我的曾经，我的所有曾经都有着他的影子。那样撕心裂肺一般的痛楚，宛如用手把心剖开，鲜血淋漓的看着那纵横的伤疤，等待着死亡。
　　我其实是爱着一个人的。
　　白凛说的没错，那个人叫芒烁。
　　我爱他，即使我明明知道他是没有感情没有心的冰巫。
　　我从出生起就一直被他照料，我追逐着他的影子长大，我甚至不敢问他一句他是否爱我。所以纵使受伤，纵使那样疼那样绝望，我也只是浅浅的笑了笑就此过去权当忘记，我也只是以为着我恨他，却无法去破坏去攻击他守护的巫族。
　　说什么恨，真是可笑。直到那一天，我终于确定：原来，芒烁，我爱着你，一直一直都还爱着你。
　　十年时间，白凛如此倾心倾意的陪伴照料，那些温馨欢笑，却终究抵不过忆及你的一次回眸，抵不过回忆中你一声轻轻的唤。
　　我想你了，芒烁。
　　于是我站在高台轻轻挥手：“走吧，我们去巫族。”
　　高台下众妖欢跃叫嚣，我却只是看着东北的方向：那里有我爱的人。我只想去问他一句他是否爱我。
　　那时候的我曾经天真的想着：我只是要去王城，绝对不会伤害他所守护的土地，绝对不会。
　　我不知道我这样的决定对不对，只是因为自己回不去王城，所以就天真的想着带这么多妖族威慑一定就可以畅通无阻的到达王城。
　　甚至，那个时候的我啊，还在偷偷的想着：是否这样威风凛凛的带着无计妖兽回去，以不同于往日怯懦乖顺的姿态去见芒烁，他会不会欣喜惊艳呢？
　　“兽潮起玄森，巫族大难，死伤无数，半族屋室空。”
　　多年后我翻开史书，清楚的看到了这样的记载。
　　这不是我的本心，我并不想制造如此杀戮，我仅仅想以王者的姿态回归，仅仅是想见芒烁一面……可那时的我已经完全节制号令不了离开了玄森因杀戮而变得疯狂嗜血的妖兽们了。那些平日里淳朴、憨实的妖兽们，近乎疯狂的杀戮着，将巫族当作了食物，尖牙利爪撕碎身体，不论老□□女，尽皆杀死……
　　白凛走上前将颓然呼喊而无助的我拉住，妖力温柔的灌输入我的身体平复我的情绪。自那日后，白凛依旧是那样恭顺虔诚而依恋的姿态。他安抚一般的紧紧搂住我，温柔的手揽住了我的腰，覆住我的眼，带我飞向了空中。
　　“王上，对不起。我知晓您一定不愿意见到这一幕。”他挡着我的眼睛温柔的在我耳边说，“妖族与巫族是世仇，妖族世代被巫族猎捕以获取单纯的肉食、药材、乃至兵甲材料，被猎杀解剖的妖族不知凡几无可计数，这些孩子们都有家人亲友被残忍的杀死；所以仇恨一旦决堤便会尸横遍野死伤千万。王上，对不起，这些罪孽不该由您来承担的。”
　　“白凛……”我唤着他的名字，身体仍旧是抑制不住的颤抖。
　　“我在。王上，我一直都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