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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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铃铃铃～」校园响起催赶学生离开的钟声。
原本还有人影的操场不知不觉已经安静起来，橘黄的路灯亮起，把足球场上龙门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走廊的灯光开始熄灭，老师们已经离开，剩下值夜的保安留守校园。
影视厅中，因为拉上遮光窗帘，连路灯的一丝光线也进不来而显得黑暗。可是如果有人在，还是能发现后方靠墙的地方隐隐约约有两个人影黏成一团。
张仁杰感受着两人完事后还未平复的余韵，听着对方因为紧贴着的身子而传来的过于激烈的心跳，有点不敢置信。
低头看看怀里早就软成一团，只能靠着自己支撑起来的何安，黑暗中明明难以视物的自己彷佛能看到何安绯红的脸和湿润的发亮的眼。这样的何安显得特别妖冶。
张仁杰抱紧何安，彷佛这样世界就只剩下两人，不用思考什么。
「怎么了？」感受到张仁杰的异样，何安问。回答他的却是张仁杰的沉默。什么意思？难道老师后悔了吗？
旖旎的气氛渐渐变得僵硬，何安有种自己沸腾着的鲜血忽然被冷水浇到似的，忍不住有点小颤抖。
沉默了许久的老师却忽然回答：「何安，你，你还小。」何安彷佛听到夹在话语中张仁杰重重的叹气。难道自己豁出去做出的这些行为得来的就是老师的无声拒绝吗？何安生气了，也受伤了。
张仁杰说出口的那一剎就知道有点不对，可那句话并不是自己真正的意思，正苦恼着要怎么说清楚，怀里的何安忽然挣脱起来，用力地推了自己一下。
因为反应不及，两人站着的又是影视厅后方高起的地方，一个站不稳，张仁杰后退了好几步才捉到椅子的把手，把身子稳下来。而这时的何安已经跑出了影视厅外。
看着影视厅的门在自己面前关上，发出「卡嚓」一声，张仁杰连忙冲上前，想追回何安，却不料影视厅的门被锁上了！张仁杰头一次为影视厅繁复的门锁设计感到头痛，也不知何安现在怎么样了。
想着自己入睡后会以被子的形态到何安身边，张仁杰也只好祈祷何安是回家去，然后决定赶快培养睡意，好跟何安解释。
何安不管自己现在还穿着女生校服一身狼狈的样子，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想回家，回去好好地哭一场。
家里没人，看着隔壁的房子都亮着灯光，唯独自己所谓的家还暗着的样子，何安更想哭了。默默地回到房间，连清理也没来得及做，何安就抱起膝盖缩在墙角安静地哭了起来。
也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哭了。何安回想起在自己很小的时候，总爱缠着母亲带自己外出，母亲虽然从不照做，却会给自己一颗糖果，难得和颜悦色地哄着自己。
当有一天母亲不再回来了，自己哭闹着要妈妈的时候，响应自己的却是父亲狠厉地毒打痛骂。父亲以为自己还小听不懂，但自己却是听明白了，母亲是跟别的男人跑了，不要自己了，自己是野种，是没人爱的！
偶尔看着镜子里与母亲神似的脸，何安还是了解为什么父亲不喜回来，也很少理会自己。虽然后来证实自己是亲生的，但每次看到自己的样子就会回想自己被背叛的事实吧。何安懂得，所以即使每天都要面对着空荡荡的房子，何安也从不抱怨什么。
自那以后，自己就没哭过了吧。何安回想。忽然想起老师附身的被子，何安心一狠，把被子往阳台上一抛，关上了落地门和窗帘。
哼！绝对不会原谅你了。虽然这么想，何安内心还是期待起老师的到来。
这是怎么回事！不论睡着了多少次，张仁杰醒来还是在影视厅里。难道自己不能变成被子了吗？何安！何安没事吧？
正焦急着不能看到何安的张仁杰听到影视厅的门喀擦一声开了，还以为是何安的张仁杰赶快迎向前，却看到门外站着的是值夜的保安。
「哎呀，是张老师啊，刚才一直听到说话声，还以为哪个学生不小心被关在里面呢。」保安摸了摸自己的头，「刚才回校务处却发现钥匙不见了，好在我有后备钥匙，要不然老师就要被关一整晚啰。」
张仁杰也不管保安八卦的眼神，只是连忙拨打何安的号码。在影视厅里收讯不好，也联系不到何安。
如果张仁杰能走慢一点，大概就会发现何安的手机还在影视厅里，可是却没有如果，所以张仁杰只能回家。
回到家里的张仁杰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何安住哪，甚至连他家的情况也不知道。自己不是班主任，手上也没有何安的地址，想要回校务处查，却又没有借口。唉，今晚真是一个难眠夜。
张仁杰头痛极了！因为快要高考了，自己的工作量开始加大，原本何安放产假的老师也回来了，结果造成张仁杰想见何安却怎么也见不到！
打电话没人接，下课来到何安班级却找不到人，刚想问人他的下落却被人团团围住；午休到何安常去的地方不见人，餐厅没人，操场没人，到底去哪儿了！放学了，自己却还要补课，待补完课到千辛万苦才得到地址的何安家，却一直按门铃都没人响应！还差点被当变态被隔壁指指点点！
自从一个星期前自己和何安那个之后，自己就不再变成被子，现在连最后一个可以见到何安的途径也没有了，张仁杰深深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何安现在怎样了？
不过经过这么多天，张仁杰也想清楚了。即使何安还小又怎样，自己已经捉到手了，就怎么也不会再放开了。就算何安会有变心的可能，自己也绝对要死缠烂打！不是喜欢自己的有趣吗，那么就让自己变得更有趣吧，有趣到何安不会转移视线，只一直注视着自己！
反正还有一年多何安就毕业了，到时他就不是自己的学生了。作为一个有能力的长辈，张仁杰会好好地帮助何安考上好的大学，社会上要面对的各种问题，只要何安不放手，自己也会背负起来的！
正暗暗下定决心的张仁杰不知不觉又来到了何安家门前。抬头看着难得亮起灯来的何安家，张仁杰深呼吸，决定今天绝对要等到何安开门！
正打算按下门铃，却看到大门一下子打开，红着眼的何安从屋里跑出来。张仁杰连忙拦住，抱着何安不让他离开。
「你！你放开我！」张仁杰看着情绪激动的何安，忽然有些不解，他才刚来好吗？应该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刺激到何安吧？
「你给我站住！」张仁杰还未开口问何安发生甚么事，就听到屋内传来一声呼喝。转过头，看到向这边走来的一个沉着脸色的中年男人。
张仁杰感觉到怀里的何安忽然安静下来，他转过头回望中年男人，忽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怎么听怎么让人心疼。他看到何安捉着自己衬衫的手用力地紧握着，青筋几乎都要突起。
张仁杰正打算做些什么打断这有些凝重的气氛，却见何安忽然固定自己的头，狠狠地亲了自己一下，然后他回头对中年男人喊：「看到了吗！以后我就跟这个男人了！你还是滚回自己的老窝吧！反正真正的家人还在那边等你不是吗？我这个儿子你就当没生过吧！」
中年男人只是狠狠地瞪了何安和张仁杰一眼，就将手里的文件夹放在玄关，穿上鞋子走了。
何安直到中年男人走了很久后才松开张仁杰的衬衫，不发一言地回到了房子里。张仁杰赶紧跟上前，顺便把门关上。
何安呆呆地坐在餐桌边，看着桌子上满满的，自己从接到父亲电话后就努力地做出来的记忆中父亲爱吃的菜，提起筷子吃了起来。
何安没想到快三年没见的父亲一来就带给自己这么一个「惊喜」。原来父亲已经再婚了，有了两个子女。因为自己的存在被现在的妻子发现，对方不高兴父亲的隐瞒，表示自己绝对不接受拖油瓶。父亲今天来，却是要警告自己不要出现在对方面前的。
原来自己的存在那么不堪么？不是已经证实自己是亲生的了吗？为甚么要故意向对方隐瞒？原来一直不来看自己是因为已经再婚了，不记得自己了吗？原来偶尔来看自己不是想念儿子了，是来监视自己有没有去打扰他们吗？
何安吃着嘴里变得有点涩涩的菜，摸了摸，才知道自己又哭了。忽然被人从后抱住，是老师的味道。
「那个！别伤心，我会当你的父亲的，不但父亲，我还会当你的恋人的！上次那个…」何安转过身，大力地回抱张仁杰。
听着张仁杰断断续续的带着紧张情绪的解释，何安忽然释然了。不是不知道老师一直在找自己，其实从旁边观察到老师紧张懊恼的样子，何安就知道那天老师的叹息不是拒绝的意思，但是作为让自己伤心的惩罚，何安决定继续旁观老师的焦急。
当自己的父亲，恋人吗？还是自己的老师呢。何安想着，还真是有趣的回答。
张仁杰坐在沙发上，何安坐在张仁杰怀里，两人一同打开何安父亲留下的文件。果然，何安看着上面的粗体黑字，「财产分配书」五个字让刚才平复下来的心再次开始隐隐作痛。
何安感受着张仁杰带着无声安慰的收得更紧的怀抱，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老师。」
「怎么了？」
「毕业后你搬过来住吧，现在房子在我名下了。」
「…好。」
何安在张仁杰看不到的地方嘴角上扬，老师，住进来就是我的人了，以后可就不能离开了。
在这样的夜，两人紧贴着的不但是身，还有心。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