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SD/YA]时间停止的小镇》凌晨未央

2、归来

　　伊扎克是个职业军人，准确点，是个不相信宗教的职业军人。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是猎杀那些实体恶魔的杀手。
　　又在外一年，平定了首都阿普利琉斯的叛乱之后，带了一身伤疲惫不堪的伊扎克在队长的强烈要求下养完了伤才回到故乡。
　　虽说先前有寄信告诉阿斯兰自己会迟些回家，不过他还是会生气的吧，毕竟一年才回来这么几次。
　　伊扎克仔细想象了下那人的表情，也许会露出少见的孩子气，不过见到自己，应该更多的是惊喜吧。
　　不经意笑出了声，周围的路人露出了一副“这人好奇怪”的表情，伊扎克轻咳了一声，拉了拉斗篷，盖住身上的军服，决定今天内要赶回弗比登。

　　天快黑的时候，伊扎克甩着手上的空袋子，来到了小镇的关卡。
　　卫兵接过他的通行证，“恩，第二步兵师团，伊扎克玖尔，准许通过。”步兵带着黑手套的手递回了他的证件。
　　他行了个礼，发现通行证的红色封面上有些血迹，皱皱眉，他说，“先生，您受伤了么，有血……”
　　守卫却像没听到似的，抬头向远处的群山和已经升起的月亮看了过去。
　　伊扎克循势看了过去，微红的夜空，泛红的月亮。
　　急着赶路的原因，他也便没有多想，伸手用自己的白手套抹了抹通行证上的血迹，拉起了斗篷的帽子，便进了小镇。

　　阿斯兰跑到街口的时候，远远看见了走来的黑影，停下了脚步，咽了咽口水。
　　不会……真的……解开了吧……
　　人影越走越近，阿斯兰站直了身体，忽然觉得呼吸有点困难。
　　“伊……扎克？”

　　伊扎克几乎是用跑的来到了阿斯兰的面前，一把把人拽进怀里抱住之后，说：“你是傻子么，半夜站在街口干吗？”
　　阿斯兰怔了怔，猛地反应了过来，“伊扎克，那个……”
　　他刚想说街道莫名其妙被烧毁了，转头指着街道的时候却发现，不知何时，街道变回了往常一样安宁祥和的模样，有几户人家的灯光亮着，橙黄的光闪烁着，微微照亮了街道。
　　阿斯兰几乎是傻住了，图书馆……明明……不是只剩灰烬了么……怎么……
　　转过头的时候发现伊扎克用一种怀疑他生病的表情看着他，“那个……”
　　伊扎克忽然笑了开来，“我有点饿了，家里有饭么？”
　　阿斯兰顿了顿，“有，不过没想到你这么早回来……”
　　“那就好，我要饿死了。”伊扎克抓起他的手就往88号的方向走，大大咧咧的模样，手心温暖。
　　阿斯兰虽然还没搞清楚状况，不过却因为某个人回来的关系安了些心，追着伊扎克的脚步往回走。
　　不过……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在伊扎克的背后皱了皱眉。
　　是真的打破了么。
　　他抬头看日月街的天空。
　　漆黑一片，没有星星，甚至，也没有月光。

　　“啊，伊扎克先生，您回来了啊。”路过咖啡馆的时候，正在收拾桌子，叠起脏了的红格子桌布的尼高尔和风尘仆仆的伊扎克打了招呼。
　　“啊，回来了，这回可以呆久一点呢。”伊扎克说着，笑着和对方打了个招呼，回过头发现阿斯兰有些发愣，皱了皱眉，“阿斯兰你怎么了，是生病了？”
　　“恩？啊，没有。”阿斯兰回道。
　　好奇怪……
　　他悄悄低头看了眼挂在自己衣角的，烧得几乎看不出本色的桌布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眉头皱得更深了一点。

　　走在前面的伊扎克问道，“家里有什么吃的？别告诉我只有土豆啊，阿斯兰。”
　　阿斯兰回了神，嘴角有了点弧度，“啊~有土豆和香肠，还有些卷心菜和胡萝卜。”
　　“我说你啊，”伊扎克停下了脚步，埋怨的脸转了过来，“该不会一个人呆在家里就吃这些吧。”他上上下下打量了阿斯兰一番，挑起了眉毛，白了一眼，“怪不得不长肉。”
　　阿斯兰笑出了声，“有牛排，等下路过阿瑟的肉铺我们可以再去买点小羊排，听说最近阿瑟做了一批猪肉肠，隔壁的爱舍太太说味道很不错。”
　　伊扎克眯了眯眼，“……卷心菜配牛排？”
　　“你在质疑我的口味么？”阿斯兰挑挑眉，笑意不减。
　　“没有，不过我想要多点胡椒汁，啊对了，我很久没吃苹果了。”伊扎克的银发在阿斯兰眼前晃来晃去。
　　阿斯兰的手心传来了稍高的温度，对方借着斗篷用手掌包裹了他的手。
　　干燥而温暖的温度，让阿斯兰稍稍安了点心。
　　好歹，你在身边。
　　就算发生怎样难以置信的事，面前的人在身边，感觉就不是很难面对了呢。
　　……究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依赖对方了。明明都是男人，明明自己以前各种成绩什么的都比那人还好那么点呢。
　　也许是不知不觉间，对方变得比以前可靠了吧。
　　男人的手指浅浅摩挲着他的手背，寻常无奇的动作，倒让他彻底镇静了下来。

　　——“不论是什么地方，就算是地狱也好，从现在，这一刻起，我会和你一起走下去。”
　　他曾经这样对自己说过。

　　所以从开始的被人唾弃，走在大街上被人指指点点，最后两个人背井离乡，脱离各自的家族来到这里定居。
　　如果说人生有什么遗憾，阿斯兰回握住对方的手，对于他来说，除了要忍受分离的时间太久之外，根本没有。
　　“我都有你了，在哪里不是一样？”
　　想起伊扎克为数不多的几句情话，阿斯兰的嘴角划出弧度，身前的伊扎克回头，看得有些莫名。
　　阿斯兰抬眼看他，眉角微弯。

　　伊扎克很少在公众场合看到阿斯兰外露感情，对方手上用力把他扯得离自己近了一点后，双手环着他的脖子当街给了他一个略有些冰凉但温柔的怀抱，“欢迎回来。”
　　对于伊扎克这样的行动派而言，肢体动作比言语更有效……而且迅速。他伸手搂紧了对方瘦削的身体，微微低头在对方头发上轻吻了一下。
　　长久的相处让他怀里的人太过了解他的感情，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感受得到来自对方少见的柔情。

　　这么久没见了，就当我厚脸皮撒娇好了。阿斯兰这么想着，埋头在男人肩胛骨处又蹭了蹭。
　　伊扎克失笑，原先被思念填得满满的心绪微涨，有些细微的疼痛蔓延，“抱歉，我离开太久了。”
　　回应他的是伴侣更用力搂紧他的动作。

　　十六岁的年纪，不顾各自家人的反对，抛弃了双方的身份、地位，狼狈地躲过双方家族的合力封杀。堪堪两年的时间，为了养家糊口而入伍，聚少离多。
　　脱离了丝绸衬衣和光怪陆离的上流夜生活，最起初的时候，摸着身上粗麻布咯皮肤的布料也不是没踌躇过。只是每一次想到对方义无反顾的坚定模样，总似乎又给了自己努力生存的勇气。
　　大约所谓的固执，在他们两个身上，都是这样的吧。
　　宁折不屈，和咬牙隐忍。
　　对方心里也许和自己是一样的吧。
　　但是，“我不后悔。”他是这样对自己说的，湖绿的眸子波澜不惊，他从里头找到了勇往直前的勇气。

　　“阿斯兰，回家吧。”他拍拍对方的背。
　　“恩。先去阿瑟那里买点肉再回去吧。”
　　他伸手牵住对方的手，“恩，走快点吧。慢了也许阿瑟那家伙就打烊了。”

　　微不可及的焦味里，他拉起身旁的人，迎风慢慢跑了起来。
　　像极了少年时的模样。
　　灯火通明，阿斯兰微眯了眼，默默想。

　　街角的阿瑟刚卸下了悬挂着的刀具，拿起蜡烛准备吹熄的档口，阿斯兰微喘的声音传了过来，“阿瑟先生，慢点。还有小羊排吗？”
　　阿瑟仔细看了看来人，“啊，阿斯兰啊。真是抱歉……诶，伊扎克回来了啊。”
　　伊扎克点点头，“我不在的时候，这家伙承蒙照顾了，阿瑟先生。”
　　阿斯兰看他一眼，嘟囔了句，“怎么就需要照顾了……”，然后问道，“还有吗？”
　　阿瑟似乎是做了点挣扎，最后从古案板下拿出了块肉排，“本来打算自己吃的，不过既然伊扎克难得回来了，就当送你们的，拿去吧！”
　　“这怎么可以……”
　　“哎呀，说什么废话啊，都是街坊邻居的，拿去！”

　　提着肉走上楼梯的阿斯兰回头，发现伊扎克站在楼底，正微微皱眉看着天空。
　　“怎么了？”他走下楼梯。
　　伊扎克收回视线，“没什么。”侧身穿过阿斯兰，“回家吧。”
　　伊扎克，是也发现了什么不对经的地方吗？

　　落后几格楼梯的阿斯兰并没有发现，伊扎克的眉皱得更高了一点。
　　奇怪，明明今天是满月，怎么刚才看到的……是新月呢。
　　还有，到处都有一股焦味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