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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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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打了几场之后,清和算是和桂他们彻底混熟了。
本来学堂中的女孩子就不多,而现下更专注于让自己变强、心境也较为沧桑的清和也插不上女生之间绵软的话题,只有偶尔,姊姊似的琉花两人会跟她说话。
男孩子之间直爽的交谈打闹反而更合她胃口一些。整天不是以练习的名义和那三人打架就是一起在田野间疯跑,抛下了大小姐的架子后,抓虫爬树什么的一下学个通透,连带高杉都没有那么死撑着。
这下可愁坏了松阳。
纵是他思想开明,也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旧友的女儿变得像个假小子,更何况这小姑娘还有个堪称女性楷模的母亲。她要是真的换上男装、走路坐姿都开始像个男孩,那他就再也无颜面对地下的清和父母。
痛定思痛的,他交付了两名少女重要的工作:教导清和女红和厨艺。不要求完美,至少也要拿得出手。而他自己也着手整理起旁边的杂物间,不过,「唔,这是之前人家给的九古烧…啊,原来这幅孤本收在这里…我找找…还有什么呢?」看来还需要相当一段时间。
所以清和在一日的近晚,听到不幸的消息后反抗无效,一脸哀戚的随着狱卒之一七海真琴往房间而去。她听见背后的阪田银时嗤笑,桂小太郎困惑,高杉晋助没有反应。
「喂,加油吧幽灵,这样才嫁得出去喔,我们会连你的份一起玩下去的。」毫无良心的银时朝她喊。
「为什么要学会缝纫才嫁得出去?」好学生桂小太郎发问。
「…。」高杉看了她一眼又把视线放回老师身上。
你们…太过分了。清和默默的在心里垂泪,脚步越踩越重。她也想要去玩啊。
两人在她那屏风隔出的小隔间里坐下。真琴点上油灯后,从她随身的小篮子里掏出了针黹和碎布让她练习,教她几种基础针法,看着她试了几次,便拿出了自己正在缝的東西继续。
清和瞟了瞟她在做什么后,发现她没有紧盯着自己,便放心的走神,手指上动作缓缓。刚才高杉他们说要继续练剑,原本她还跃跃欲试想找机会跟他们对练呢。她仍旧沉浸在不平衡中,扁了扁嘴。
两人半晌无话。
忽然少女开口「妳现在看起来好多了呢。」
「什么?」她抬头看向真琴,后者柔柔的对她笑一笑。
其实真琴在这个村庄中数一数二的漂亮。那一头青丝比起桂小太郎丝毫不差…呃,还是应该说桂小太郎的头发比起她丝毫不差来着?清和很是纠结了一会儿。
「刚来那一阵子妳不跟人说话,总是很不安的样子,大家都很担心妳喔。」看见小女孩儿显然又心不在焉,少女接了下去。
「欸…有那么明显么?」她自己倒是半点不觉得。
「嗯。」真琴点了点头,「尤其是松阳老师,要我们多照顾妳一些。」
是这样啊。她垂下了眼,有些说不清这是什么滋味。
「看到妳心情开朗,也和银时他们玩得好,他可松了一口气,不过啊,妳和他们玩得太好,这下他又要担心。」大女孩像是想起什么好玩东西似的,抬起手轻掩住嘴笑了起来。
清和的胸口被填得满满的,泛起温暖又饱胀的疼痛。
「松阳老师是很疼爱妳的。」
说的也是呢。她没有回话,但是看着手上的布块,总觉得没有这么讨人厌了。
「哎呀,太阳也快沉下去了呢,那么,我该回家了。」发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着手收拾起布料和针线。
「这样就结束了么?」清和有些错愕,从进来到现在并没有很久,约莫半个时辰罢了。
这下真琴大笑了起来「妳以为松阳老师要妳做什么?缝件和服给他么?放心吧,他知道妳没有办法坐太久的,只不过要拘拘妳的性子罢了。」
「啊…什么嘛,原来是这样。」她丢开手上缝得歪歪扭扭的布头,一下子往后倒了下去。「清和,妳的坐姿。」真琴不赞同的皱起眉头。「还有,虽然老师只是要拘妳的性子,但是还是要拿出像练剑道那样子的认真吶。以后是一天针线一天厨房喔。」
「好、好。」真琴看着比起一个月前更放得开的女孩不理会她的话,自顾自的倒在榻榻米上,随意的摆了摆手,没学到高杉和桂的规矩,倒把阪田的无赖学得十足十,她瞬间能够理解松阳老师的担心了。
不过,总比初来时那样僵硬的神色好。她的表情又柔和下来。当初防备的姿态和不知所措的神情出现在个七岁的小姑娘身上,看着就让人不忍。
「银时他们好像也等妳等了一段时间呢,还不出去吗?」她站起来看向外头的庭院,三个小男生中,一个靠着樱花盘坐,一个窝在树丛中不知道在找什么,还有一个躺在树枝上。
「欸!?」清和翻身,一个鲤鱼打挺就爬了起来往外看。
果不其然,是桂、银时、高杉。
看得到表情的高杉坐在树下一脸无聊,树上的银时只看得到垂下来的四肢,而桂大概又是在寻找他的肉球。
「上完课了就快点出来。」高杉不耐烦地对她这个方向喊。
「浪费了银桑的时间拿妳剩下的半份甜点来赔喔。」懒洋洋的声音从高处传下来。
「肉球~你在哪里~给你吃饼干~」这是桂已经完全意味不明的发言。
什么嘛,刚才一副要丢下她自己去玩的样子。
虽然吐槽点很多,不过今天看在他们有等她的份上,就不跟他们计较了。清和自认为大肚地想着。
她穿上了鞋,抓起竹刀跳下石阶就往他们那里跑去,庆幸着还好下午没有把裤装换掉。
「你们居然有等我吶。」
「是啊是啊,你现在笑得像个倭瓜似的。」
「…喂,不被我揍是皮会痒么?」
「哎呀--银桑好怕喔--」死鱼眼男孩灵巧闪开女孩的进攻。
「假发,快点跟上。」高杉发现少了人,回头看见还趴在那堆草里面的桂,停下脚步。「不是假发,是桂。」男孩认真的回话,但是一点也没有要把头拔出来的意思。
旁边追打着的两个倒是停也没停、毫不在意的就往道场的方向跑过去。
这下高杉彻底看清楚清和其实内里和阪田沆瀣一气的本质,在需要的时刻完全不能指望。没办法,他只好又默默地走了回去揪起正在挣扎的家伙。
「现在去道场还来得及打个一两场再去吃饭,你再拖就彻底没时间了。」接受到高杉杀人目光的桂这才乖乖安静下来。
黑洞脑关闭之后的男孩终于能够正常的走路,这下高杉放开了他的衣领,两个一前一后默默地走着。
现在是四月末,纵然长州是日本南端,樱花也快要谢了。
此刻的红樱像是要迎来最后的盛会般,满眼尽是艳丽绽放的樱花。
夕阳拉长了四人的影子,落英纷纷随风而下。此刻,岁月静好。